《如令相冯》签牵

4、第三章

　　其实冯晌向来不是软弱随和的人，人所见的温润文雅，只不过皮相，他内心的爪子被隐藏地深，万不肯轻易见人。他只对自己承认的人好，别的不相干的人便是施舍个眼神也是欠奉的。其实我很理解他这个心思个性，人心到底是小的，装不下多少东西便要满，如果对每个人都抱有太多遐想，唯恐人不亲厚自己，那实在是自讨苦吃，对想好的人好，便也够了。

　　像如今，他仔细筹备了我爱吃的点心菜肴，右手软软抵着下颚，一番巧笑嫣然的模样看着我狼吞虎咽。其实我不是真那么饿，只是早上受的刺激太大，心神动荡掉了许多眼泪又跟眼前这傻笑的人斗嘴才花光了一身力气，再说，平常这个时候我早就吃过早点跟着李家夫妇出门摆摊了，那里能像现在那么清闲地坐在屋子里吃菜，旁边还有小厮丫鬟给你端茶送水，扇风消暑的。

　　我抬头望了望对面那个一脸闲适的人，连吃个饭都风流的卖相，只叹这家伙着实生了副好皮囊，回头又忍不住细想他早上的解释：说什么怕树大招风，认了我给我徒添许多麻烦，只好偷偷带我过来；又说已经派人和李家夫妇打好招呼，说亲戚寻了过来实在想念的紧便连夜把人带走了；还说要是缺人手帮忙尽管打招呼，先留着一人在那帮手，等我回来仔细收拾了行李一定安排个得力的人来打下手。

　　这一番说辞是真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一来我当时确实鲁莽，大庭广众直呼王爷名谓，一般人若被治个大不敬也是可以的，若他真的相认以后那些打蛇上棍贪慕虚荣的人少不得来往我们包子铺，若是一心巴结的也还好，没准人生了红眼，看不过你好背地里给你使绊子，如此，到真的是要连累李家夫妇的；二来他向李家夫妇说的名头也是正当的紧，人家亲戚都寻过来了，如此恳切地感谢你照顾自家孩子，还留了银子留了人的，任谁也没那个脸面挽留，如此出来也是干净方便，只是……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以后怕是真的不能再回到以前的清淡日子了。

　　他见我望着他，仍是一派自若的模样，风度是好的，只是这笑还是那么欠扁，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招我待见。一个白眼过去，他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便开口：“啊令，如今我们都相认了，就断然没有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面的道理，李家包子铺那我已经派人打点好了一切，你的东西等会应该也有人送过来了，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我还是你的啊晌儿。”

　　这番话听下来，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我平时操劳惯了，但生性还是懒懒的，能这么坐着吃喝当然是好，只是，这名目……

　　我不看他，低头拨弄碗里所剩无几的几片菜叶“我们能再碰到是好，只是我这么白白住着，你们府里的人……你拿什么名目堵他们的口？”

　　“我自是知道你的忧虑的，对外就说你是我母亲的远方亲戚，家人病殁，无人照拂来投奔我便是。如果你还不安心，我便摆个酒席请上几位朋友向众人介绍下你便是，只不过委屈你对外说是姓史吧，毕竟我母亲那边的亲戚，大多都是这个姓的。”他说这话时低着头，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周身如镀了金一般，只是面目模糊，看不清表情的脸孔在阳光下分外晦涩。

　　史？和我母亲一般的姓？如何我从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