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令相冯》签牵

13、第五章

　　在所有的记忆里，小学应该是最轻松的吧。
　　那时候，每天三四点就能放学回家，爸妈那时候都忙工作，往往回家的时候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然后看电视，找一群附近的孩子四处野，常常就忘了烧饭，也就常常为忘了烧饭被老妈训斥。
　　五六年级那时候，大概是我最自立的时期，不但为自己做饭，也为老爸老妈做饭做菜，平常周六周日去菜场买菜，然后打扫房间，也玩水，玩火，拿自己逗乐。
　　这些日子在记忆里显得尤为浅淡，是素色的光，是被水晕染开的水墨画，是放在池里被阳光打散的水面的映射——因为寡淡，所以分外模糊。
　　连带着，对小学的整个印象也都很模糊，当冯晌提议要去小学看看时，记忆里也跳不出什么清明的影子，于是就带着这种不咸不淡的心情去了。
　　事实证明，这孩子就是瞎胡闹，对着根本空无一人的教室大喊：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傻了吧，他。

　　多年以后，说起这事，当他不再装着孩子气，不再为什么事必须揣度什么的时候，他很认真的告诉我，这是他那时能想到唯一告诉我事实，宣泄他感情的方法，他那时也是迷惘又快乐，执着又恐惧的——像我一样，所以不敢说，不敢问，只能通过那么幼稚的方式一遍遍告诉我，他回来了。
　　是真的回来，还是记忆回来都不得而知，他说他在高三结束的某个夜晚沉沉睡去，做了一场分外真实又虚幻的梦，梦里有个人，有着和我一样的脸孔，一样偶尔深邃偶尔呆滞的眼神，一样暴躁又沉着的性子，一样的喊他
　　“啊晌儿。”
　　于是他再也克制不住，满世界满心思的想、念。
　　和我一样揣度这“记忆”的真实，和我一样平静的过日子，偶尔暴躁。
　　直到暑假回乡拜祭先祖，整理老房子遇到了我。
　　冯令合。
　　虽然名字有些许不同，性子和记忆中有那么点不一样，他还是认出了我，并决定搭讪，自此，也才有了我们后面的故事。

　　至于当时，我们只是很平静的逛完了在我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小学，喝了杯冷饮，各自回家。
　　然后日子就像电视剧里一笔带过的几年后一样平白直述的发展，我们一起上学，分到一个寝室，完整渡过大学四年，然后各自在爹妈的帮助下回乡工作。
　　大学期间，或明或暗，我谈过几个朋友，也暗地里找过当地的同志酒吧，认识过几个“同好”，也试着接触过，牵手，拥抱，接吻，互相抚摸、帮助，却总是做不到最后一步，我在隐隐抗拒着什么，或者说坚持着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确实不厌恶和同性接触，却真的做不到最后，大概，我只是在寻找爱情。而那些人，没有我想要的。
　　至于啊晌儿，就跟所以我们那个年纪的男生一样，玩游戏，找妹子，谈论国家大小事。让人费解的是，在大一一段时间频繁的换女朋友后，他似乎看淡了所谓恋爱这回事，自此不再找女朋友。
　　也好，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虽然啊晌儿是个纯粹的异性恋，但他不属于任何人，就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