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球》Wisteria

2、2

　　她穿梭在人群间，四处张望想着要买些什么回去，眼角瞥见了路边一个包子摊，她嘴角弯了弯，朝着那里走过去。

　　她走到摊前，看了一眼白生生的包子，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男人，想着大概他就是伙计。

　　“伙计，来三个包子，要荤的。”说着纤手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看着那个伙计，“一共多少钱？”

　　那男人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王娡。

　　“一文钱一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是好听。

　　王娡有些发愣，总觉得那双眼有些熟悉。

　　“哦，给你。”说着将三枚铜板放在笼屉旁的桌上。

　　男人拿过旁边的纸袋，递给王娡说：“姑娘你自己取吧，最上边的就是荤的。”

　　王娡皱了皱眉，觉得奇怪，可还是接过纸袋自行拿了三个。

　　将包子放到篮子里后，她却并没有走，只是盯着那个男人双手在桌子上摸索，却几次都没有碰到那几枚铜板，那双眼睛也是直直的盯着前方，转也不转。

　　“我们，是不是见过？”王娡皱眉看着他的动作，却始终觉得那双眼太过熟悉。

　　男人听到王娡的声音身体明显一僵，没想到这位姑娘没有走，那他刚才狼狈摸索的动作岂不被她全部看了去？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姑娘，你恐怕认错人了，在下只是卖包子的粗鄙商贩，姑娘如何认得在下。”

　　王娡看着这熟悉的样子，脑中蓦然闪出一个拄着木拐的消瘦身影。

　　“你是玉哥哥？！”

　　男人忽然抬起头，双眼死死的瞪着王娡的左边。

　　“你是……你是娡儿？！”

　　“玉哥哥！真是你！”王娡有些激动，将篮子放在桌上，绕过小摊站到了江玉身边。

　　江玉依旧望着王娡之前站的地方，丝毫不知他的视线早已被一个大大的竹篮挡住。

　　“娡儿，你怎么回来了？你和伯母不是搬到长陵去了么？”

　　“玉哥哥，你的眼睛……”王娡奇怪的看着他，从刚才他摸索不到桌上的铜板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他的眼睛，是盲的。

　　听到她的话，江玉又把头低下去，“我……”

　　“玉哥哥，告诉我吧。”王娡将一边的凳子拿过来，坐在了江玉身边。

　　“娡儿，我……我眼睛瞎了。”

　　“为何会这样？”

　　“你们走了三年后，我夜里突然高烧不醒，娘在第二天请了郎中来，可还是晚了，醒后便成了如今这样。”

　　“无法医治了么？”

　　“恩，娘请了许多郎中来瞧都无大用。”

　　王娡突然不再说话，也低了头坐着。

　　江玉没听到王娡的回话，忙抬起头，抬手往周围挥了挥，才动了一下，便觉得碰到了王娡的肩膀。

　　他缩回手，脸红了红又低下头去。

　　“玉哥哥，对不起，娡儿不该问的。”

　　“不碍的，我已不在意了。”

　　“娡儿先回家，将包子送回去便来找你。”

　　江玉闻言抬起头，循着王娡的声音转头，“好，好。”

　　王娡提了篮子往回走，回头看了看坐在桌后抬头迷茫的看着她的方向的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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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把包子放在桌上了，您先吃吧，我晚些回来。”

　　“你干什么去？”

　　“遇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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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哥哥！”王娡一路小跑着到了江玉的摊前。

　　江玉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睛迷蒙的望着她的旁边。

　　“娡儿，快过来坐。”

　　“嗳！”

　　王娡坐在江玉身边，两人聊着小时的事，又互相说着这五年来经历的事，不觉竟已经黄昏了。

　　王娡抬头看了看西沉的日头，对江玉说：“玉哥哥，天要黑了，你几时收摊？”

　　江玉茫然的抬了抬头，“已经要天黑了么？”

　　“玉哥哥，你的眼一点光都看不到么？”

　　江玉愣了愣，随即又把头低下去，低低的嗯了一声。

　　“玉哥哥，娡儿不是有意的。”

　　“不碍。”他抬头微微笑了笑，随即往旁边摸索着，摸到了一副拐杖，撑着拐站起来。

　　王娡看了看他的右腿，隔着衣袍，看不出什么，可王娡记得儿时他是只用单拐的。

　　江玉松开撑住双拐的手，有些费力的弯下腰，在桌面上来回摸索。

　　王娡看见自己那三枚铜钱依旧放在原先的位置上，便捡起它们塞到他手上。

　　江玉摸了摸铜钱，侧头笑了笑，摸到身上的布袋，将铜钱放进去，然后撑着拐走了几步，摸到停在后边的板车，松开右边的拐杖交到左手，右手拉住车的把手，费力的拖到前面，又架回双拐，颤巍巍的搬起笼屉要放在车上，可才搬起来便觉得右腿虚软，幸有拐杖撑着才没倒下去。

　　王娡看他吃力，便抬手搬过他手中的笼屉，随意的说着：“我早饭吃得多，正好搬这些化食。”

　　江玉知道她在帮他，却感激她并未明说。原本他叫平时帮忙的阿四今天不必来是为了不想让王娡看出他的无能，却不想自己竟还是被她看了出来，自己着身子果真无能。

　　收拾好了摊子，王娡推起板车，回头朝站在原处的江玉喊道：“玉哥哥！我们走吧？”

　　江玉闻声抬起头，随即哦了一声，抬起双拐拖着虚软的右腿朝王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