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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赏西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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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西平王启生南海东珠一对。”小宝嘹亮的声音如一道长箭破擎而出。
龙兰欣在一旁啧了啧嘴,暗想,果真拍马屁要拍对地方。四行诗满共二十来个字就能得价值千两的南海东珠,还是文科生穿越比较有前途。
小宝又陆陆续续念了几首诗,敬尧眯着眼睛听,都是歌功颂德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诗作。学龙兰欣说的,别人夸他,他总不能不领情,挑着顺耳的重赏,其他了无生趣的,便随便赏赐些布匹绸缎什么的,以示鼓励。
小宝从坛子里抽出一张宣纸,摊开刚念了一个“美”字,便急急收口,面有难色地看着等着听下文的敬尧。
“怎么不念了?”敬尧睨着眼看着小宝。
“吾皇恕罪,奴才不敢念。”小宝双膝跪地,头贴在大理石地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心想这诗念出来,定不得圣意。少则一顿鞭打,多则脑袋搬家,还是让皇帝自己定夺吧。
“莫不是反诗?念吧,朕不会怪罪于你。”看着小宝一脸忧色,敬尧突然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当着他的面做首反诗出来。
小宝跪而不起,直立起身子,哆哆嗦嗦的念道,“美人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江山再有才人出,独领风骚。”随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双手呈上,垂眉偷看贵妃躺椅上面无表情的敬尧,心想坏了,坏了,武皇他心中的神,最忌讳别人拿他的容貌做文章,这首诗景把他比作女人,这比反诗还罪恶深重呀!
龙兰欣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敬尧说是反诗的时候,她还以为谁这么嚣张,敢当着皇帝的面做首反诗出来呢!小宝一念,她才知道是自己的诗。她斜着眼,就纳闷儿了,这首诗明明是首夸敬尧的诗,干嘛小宝一脸便秘的痛苦表情,好似她的佳作比那反诗还反动!
敬尧从小宝手里拿过宣纸,从头到尾有把这首四不像的诗看了一遍。下笔有力,收笔上提,这可不就是他小师弟的笔迹嘛。
“兰欣啊,你说这首诗该赏不该呀?” 狐狸般精明的眸子把视线落在表情悠哉、眼神乱飘此时正在喝茶的龙兰欣脸上,嘴角轻扬,独具妖娆。他食指一勾,示意她往他身边靠靠,看着她明媚的脸庞,示意她,他已猜到如此怪异的诗出自谁手了。
他都这种暗示了,龙兰欣怎会不明白。匆匆把嘴里含的水咽了,向前一步,垂首低眉,一副谦卑的姿态。无奈她生活在21世纪,还学不会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兰欣认为,这首诗有别于其他阿谀奉承的诗,不仅该赏,还应重重的赏。常人看这首诗,语言低俗,并无赞誉之意。可吾皇圣明,定能读懂此中一二。”她得意着自己武林盟主的身份,说白了,就是双拳有力,脑无他物,因此无人愿意与她一般见识。再说了,有二师弟和小师弟这层关系放在那儿,又关乎钱途问题,她当然要灭他人之荣耀、助自个儿之雄威。谁敢记恨我?我找整个武林镇压你!
“哦?”敬尧柳叶弯眉一挑,嘴边生花,甚是多情,“兰欣解释解释,让那群只懂得阿谀奉承的人也借鉴一番。”
龙兰欣双手接过敬尧递来的薄纸,直起身子,立于中间,咽了一下口水,祈祷这次马屁能拍对地方。
“美人如此多娇中的‘美人’二字,不仅指容貌美丽的女子,还指相貌俊逸,才德出众、品德美好的君子。兰欣人为,人之容貌从出生那一刻便定下来,吾皇面容秀美不正是苍天眷顾吗?再者来说,吾皇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加深,显示出的英明神武,不正顺应着天意吗?则美人二字用来形容吾皇是再贴切不过了。”堂而皇之的拍马屁,龙兰欣都为自己感到脸红,果真是说谎不用打草稿。她抬眼偷偷看了眼坐在贵妃长椅上的敬尧,发现他面露花色,并无恼怒的征兆,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忽悠,不是,继续往下编。“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试想能令无数英雄都为之鞠躬尽瘁、听命臣服之人,必定是高尚的情操、海纳百川的情怀。想我万罗国辽阔疆域,国富民强,靠的是文臣主内、武将主外,而朝臣信服于吾皇,才会如此,不正说明吾皇乃英雄竞相折腰之人嘛!”正所谓熟能生巧,耗子大了也会上墙,龙兰欣越拍越顺溜,此时是腰也不弯了,口也不干了,仿佛万两黄金在她面前飘过,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第三、第四句要连起来看,这世间万物都抵不过时间的交替,有才能之人如翻滚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只是他们如何再翻腾也比掩盖不了吾皇的雄姿。因为吾皇是那汹涌澎湃的大海,巨浪在凶猛也翻不出大海,正所谓‘江山再有才人出,独领风骚’是也。”
龙兰欣想,若这是个单口相声,此时台下定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但此时此刻她仍难掩心中的激动,恨不得亲吻一下贾震,因为她看见贾震那张常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龟裂的细纹。她更想亲吻一下小宝,在她天花乱坠之后这孩子面若花娇的小脸已然一副呆若木鸡的傻样了。她最最想亲吻的还是敬尧,他那张万分妖娆的脸上,此时更加妩媚动人了,犹如绽放在阳光下的牡丹,色艳形美。他这般表情意味着,她将会得到一顿丰厚的赏礼。
不过她也不傻,跟谁身边久了也能学会一二。跟在贾震身边久了,哪怕心里跟过年放鞭炮似的欢天喜地,面上仍能保持着泰然淡定的神色。真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敬尧本身是很反感有人拿他的容貌做文章的。他是个很矛盾的人,我说自己如此的美若天仙可以,你说他便会觉得你是在笑话他。而他又是个纠结的人,高兴了,脸上就表现的很高兴;不高兴了,脸上就更似朵花般灿烂。所以刚才龙兰欣诗的第一句话,便犯了他的大忌,可是他面色红润的让别人压根就看不出来。后来听她把虚说成实,心里的小火苗才将将熄灭。
转眼再看面前立着的女子,身上穿的虽是件儿上好刺绣的罗衫裙,但是颜色没他的艳丽,花色没他的繁杂,连饰品都是那么普通。可是就是这张他认识的脸、熟悉的脸,他闭着眼睛就能想象出从不拿正眼看他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的人,竟让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神色。是耍了小聪明后的沾沾自喜,是小聪明很奏效后的得意,那如碎星般透亮的眼睛,像极了肉肉,令他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