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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贾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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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公子,龙兰欣今日特来向您请罪!曾听闻他国大将廉颇因不满上卿蔺相如无功却位高于己而出言莽撞,但蔺相如以国家利益为重总是忍让,后廉颇听闻觉得自己实不应该因一己心气而弃国家利益于不顾,特脱下战衣,背上荆条向蔺相如门上请罪。今日,兰欣仿照廉颇负荆请罪,还忘贾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原谅小女子当日的无心之举。”声音铿锵有力,吐字坚定却又圆润。
柴梓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如此戏剧性的一天,刚当完祖宗就来当孙子。反正她也是战乱时节的叛徒,这能屈能伸的本领自然不在话下。
你贾震爱面子,我就给足你面子。你贾震心眼儿小,我就缺个心眼儿,不与你计较。柴梓自我安慰的想。
4月底山茶开的正是时候。春梢头一茬,花姿绰约,花色鲜艳。谁说过“茶花一树早桃红,百朵彤云啸傲中”。可亏了这天儿,乌云密布,将下未下的雨,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龙兰欣背着一捆荆棘立于贾震门前。为了将这出苦肉计演的力求完美,她真真是背了整整一大捆荆棘,枝条上是毫不留情的小刺。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龙兰欣轻皱眉头,这捆荆棘可真是不轻呀!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龙兰欣握紧拳头,这棘上的小刺儿还真不能小窥呀!
“盟主,快把这荆棘放下吧!您背上都勒出血印子了!”巧巧急切的声音稍稍拉回柴梓的一点思绪,牙白色的上衣被血染的星星点点,如冬日的腊梅颜色嫣红。
“不放!贾公子不肯原谅我,我便不能放!”声音说的坚定而又决断。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衣内,背上的伤口被汗水蛰的生疼。龙兰欣不悦地皱着眉头,咬着下唇,耻笑自己怎么穿越过来身子变得娇嫩了。
一个人就算再软弱,也会有倔强和执拗的时候,就像柴梓。
负荆请罪也许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她要让贾震明白,先道歉不代表是她做错了,是她不愿去计较。如果她先低头可以息事宁人,那她宁愿以一时服软来换取以后的悠闲自得。
所以她在赌。赌贾震的心,赌他并非铁石心肠。赌贾震的人,赌他并非冷酷无情。
4月天还未到夏季,怎么热得让人有些头晕目眩?龙兰欣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被乌云挡的哪儿见什么太阳啊!
“盟主,快把这荆棘放下吧!您的脸都白了。”巧巧声音里带着哭腔,扶着龙兰欣有些虚晃的身体,触手一片汗渍。她哪儿见过这种阵势啊!先是平日淡定闲雅的贾公子撂摊子,后是这恃才傲物的龙盟主负荆请罪。她不过是个丫头,心灵幼小,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啊!
“贾公子,兰欣当日一时图口舌之快,言语多有冒犯,实属无心之举。却不想让公子心增郁结,身体抱恙,兰欣心中绰绰不安。今日兰欣真心实意向公子请罪,还望公子看在龙家堡大小事物全靠公子主持的份上原谅兰欣!”龙兰欣说得字字动情,虽然心里把这个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的娃娃脸骂的一文不值,可是面儿上装的比信徒还虔诚。
无奈自己的容貌用不了美人计,只能使出苦肉计这招。她嘴角抽搐,虚擦一下脸上的汗,心想。
紧闭的楠木制房门,内嵌杜梨木,刻着专属于贾震的图案。日月星辉,花样繁冗复杂。白日见庄严肃穆,月光下虚无缥缈。惊为天人的雕刻手法,栩栩如生,恍若身在云海,太阳、月亮、繁星,只是周身的点缀。
上好木材制成的家具,带着树木独有的幽香,让人仿若置身于一片林海,令人心旷神怡。贾震坐于前堂云海镂空檀木椅上,十指交叉、拇指相扣,搭放在翘起的右腿上。眼睛看着从门窗透进来的光线,由亮变暗,再又暗变亮。
两天一夜发生的事情,虽足不出户,到也知道的仔细。他只当醒来后的龙兰欣没了武功,不过一介平庸之人。却不想今日她力压群雄,舌辩百芳,把这些个老油条质问的哑口无言。提出的方法虽稍显稚嫩,却不失为拉拢人心之举,很是新颖,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现下,这女人如碎石击水般的声音,字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朵,在耳道产生不大不小的回音。贾震轻挑嘴角,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自言自语的说,好个失了忆的龙兰欣,这明着是道歉的话,暗着却是句句指着我的不是。许久不曾与人周旋,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真失忆,还是装糊涂。
原本就是粉雕玉砌的模样,此刻脸上添了些算计的笑容,竟如林间妖魅,分外妖娆。
房门猛地被打开,一阵清风吹走了乌云,满园的春色瞬间挤满了阴暗的房间。
绛紫色长袍绣着山涧溪水样,外罩一层轻薄纱衣,飘逸的头发以一根玉簪随意在脑后绾了个髻。贾震沐浴在阳光下,微风满贯,脸上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明艳照人。
房门打开的一刹那,龙兰欣知道她赌赢了。看着贾震脸上如猫见耗子般的笑容,她实在没力气去细想有何阴谋。两眼一闭,身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滑落下来。
“该死!”贾震两步并一步,从巧巧怀里接过龙兰欣,三两下除去她背上的荆棘,紧扣眉头,厉声道,“还不快请慕容熙过来!”说罢,抱着昏迷的人快步朝内室走去。
巧巧应声,一个转身,消失在花色中。
没人注意到,一株含苞待放的山茶,正悄悄开放。四月,谷雨,苹始生,鸣鸠拂其羽,盛降于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