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恋兄的简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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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睡不着？”午夜时分，把自己关在画室埋头画画的简筝，刚从楼梯上下来，准备去厨房喝杯水，就看到妈妈穿着睡裙，旁边的小灯开的昏暗，坐在沙发上。
拿了水出来，简筝扯了扯嘴角，犹豫了一下，也不急着回房，挨着妈妈坐了下来，伸手搂住了简妈的脖子靠在她怀里。“你是在担心二哥？”
“看来，你二哥的事情，你知道不少。先别反驳，妈妈不怪你。是我对不起他，若不是妈妈从小就觉得他懂事早慧，不怎么关心他，他怎么会误入歧途，喜欢上男人？”简妈摸着简筝如丝缎般的长发，轻柔的开口，眼前的简筝恍若和十几年前那个有着小小婴儿肥的小女孩重叠，那时候都还是那么的乖巧纯真，哪像现在，犀利大胆，作风强势，身边大多数的男人都不及她的特立独行，鲜明极致。
简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嘴角微扯，真不知平时温和娴雅的妈妈是怎么想的，喜欢男人，跟她关不关心人有什么关系？“你就别自责了，二哥喜欢那个男人好多年了，你就算再怎么从小关心，也改变不了。”谁能想象一个小屁孩早熟早恋？
“你知道些什么？”简妈皱眉，眼神变得有些凌厉，难道这个做妈妈的还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呃，前些天才听二哥说的。以前，二哥就一直说有喜欢的人，可我们谁都没当真过，毕竟谁都没见过不是？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啊？还真的不能再真实。好像，他暗恋那个男人十几年了，据说就连学医也是为了那男人。不过，那人比二哥要大好多岁啊？！二哥的岁数是吃定了这些亏的。不看人光看看岁数，还以为二哥恋老呢。额，话题扯歪了。前个月，二哥不是还出去了一段时间么？就是和他在一起，不是我不说，是他们当时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也看见了，回来的二哥容光焕发，比以前开朗多了。”简筝看看妈妈的脸色，斟酌一番，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她想起二哥说过的一句话，玻璃这种东西，击打，会让他成为刀锋，爱和热情却可以将它融化，那道透明的界限，如果可以，还是忽略它轻易不要碰触为好。还以为他想通了，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了，结果背道而驰，真的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去了。
“是啊，那好象是这些年他在家最开心的一段时间,相比起来，以前总是淡淡的笑都不像个真人。”简妈的显然也想起了这段时间简步显而易见的快乐表现，脸色有些难看。快刀斩乱麻强制分开他们不是不好，可那样简步会像现在这样开心么？他会恨自己是吧？他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不是青春期萌动的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自己的强势势必会导致他更大的反弹，可若就这么放任不管，自己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眼睁睁的看着他泥足深陷，走这样一条不寻常的路？
“妈妈，从小，我和简晋最喜欢二哥，比喜欢大哥喜欢的多得多。如果今天是简桥简晋说他喜欢男人，我一定二话不说骂死他打死他，让他和那个人分手，可现在，说喜欢男人的是二哥，是我最喜欢的二哥，我，舍不得。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孤单。不管他选择怎样生活，我和简晋都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我说这话没有挑衅您反对您的意思。只是想说------只是想说，二哥的幸福最重要，这些年，他太寂寞了。明明对谁都温柔和善，可我们都知道，他很孤单。我们没有谁能真正进入他的世界。”简筝低头，说到最后，有些激动的说不下去，本来轻柔的声音都带了沙哑。这些年，就算自己再怎么和二哥瞎扯胡闹，都只是看见他包容宠溺的眼神，可眼神里的寂寞一直存在，以前不明白，觉得自己他只是安静不合群，现在才明白，二哥是有心事，心里藏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事。而这些年，试图进入他的世界的人比比皆是，包括自己，可又能怎样？四两拨几千金，二哥永远能用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让你知道，你跟不上他的思维他的脚步，一直都是，没有人例外，或者说，那个例外，是他自己唯一愿意放任的。任由那个人在他的思想里走来走去，在他的心里驻扎生息。
“我知道你爱上了简步，一直知道。不用惊讶，这么多年，我和你爸爸怎么也看得出来了。只要有他在，你的眼神一直是放在他身上的。妈妈不明白，为什么？如果真的喜欢他，你不是更该反对么？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可，为什么还要支持他？”简妈沉默半响，再次开口，明显的避重就轻。
心跳有一霎那的不规则，不知道简妈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是想撮合自己和简步？有些微的黯然凄凉。简筝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缓缓地开口，平日里活泼灵动的冷傲声音带着沉沉的包容坚毅。“其实，我也想反对的，可二哥，这些年从来没有对什么表现出来特别的喜欢。哪怕是一个玩具，都没有。从小，我们过生日，都有想要的东西，只有二哥没有。我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甚至有什么是他真正喜欢的。简晋有时候会偷偷的翻看二哥的房间，除了必备的东西，什么多余的都没有，他的行为甚至像个清教徒。妈妈，小时候，你和爸爸都很忙，大哥就只知道自己疯玩，一点都不理我和简晋，每次都是二哥陪着我们，我和简晋的功课都是二哥辅导的，简晋从来不敢忤逆二哥，哼，除了二哥，谁会那么心心念念的给他买好吃的，晚上给他收拾书包早上叫他起床？简晋每次在学校被欺负了，都是我和二哥去给他打回来的。那时候学校里，谁不知道简晋和我有个长的好看又护短又厉害的哥哥啊！哪像大哥啊，脾气那么暴躁，只会指使我们替他干活。”
简妈有些愣住了，没想到简筝会提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想起那个时候，夫妻两很忙，公司小，事情多。有时候早上起床的时候，孩子已经上学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们又都睡着了。学校里，老师偶尔打电话也只说孩子学习很好。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我和你爸爸真的是忽略了你们的成长。很抱歉。”
“别这么说，妈妈，我们都知道，你和爸爸也是为了我们的家生活的更好。还有你不知道的呢。偷偷地告诉你啊……你和爸爸刚结婚的那年，不是抽出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旅游了么？有一天晚上，半夜三更的，我半夜被惊醒，发现大厅里有两个小偷，我叫醒了简桥和简晋，还有二哥，那么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们四个在，六叔和李姐都在后面的小楼休息了。哪两个小偷一看见我们，就逼问我们家里值钱的东西在哪里。大哥很冲动，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就冲上去厮打，我和简晋吓坏了，就在那哭，二哥，是二哥在那个时候站在我们的前面保护我们。”
“那两个人都是大人，简桥没一分钟就被人家按在地上捆住了。正好这个时候简晋也不知道怎么了，使劲的冲脱了我，往门外跑过去。我和二哥都有些措手不及，没能拉住他。站在一边的另一个男人就抓住了简晋，拿出刀抵在简晋的脖子上，很用力，都出血了。我吓得不知道怎么办，连哭都不敢。简桥被困住，嘴巴里塞着桌巾，二哥就把我藏在自己身后，一边说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一边跟那两个小偷说话。他说，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拿走，不要伤害我的弟弟妹妹，我们是小孩子，那里知道钱在哪里放啊？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值钱，你要是有喜欢的，就都拿走吧？我们不报警。你要是伤了人，那就有大麻烦了。你们也有家人小孩，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偷东西，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弟弟妹妹，你想要什么尽管拿走。我们会乖乖的不说话不叫人，也不会报警。”
“妈妈。你知道么？哪两个小偷居然真的被二哥说动了，放开了简晋，然后又因为不放心，把我们锁在简桥的卧室里，天亮的时候，六叔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和简晋都哭的稀里哗啦的，简桥也是脸红脖子粗，只有二哥，他居然很镇定的吩咐六叔和李姐，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一遍，有几个不安全的墙头还添加了好些玻璃渣，还嘱咐以后睡觉的时候，让他们留一个在主宅里睡。又叮嘱所有知道的人，不要把这事情告诉你们，怕你们一担心，就会放弃旅游直接赶回来。他说妈妈是第一次旅游，还是后补的蜜月旅游，不能让你有遗憾。还怕你辞退六叔和李姐，说他们找工作不容易。这次就是一次意外，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以后好好注意安全就好。”
“我说呢，怎么我和你爸爸走之前关系还很平常冷淡，回来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又那么好。简晋还一副又敬又怕的狗腿样，一脸小崇拜。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们还真就敢不告诉爸妈？是简步给你们把胆子撑大了吧？”王玉英一下一下轻轻安抚在自己怀里边说边哭成个泪人的简筝，五味陈杂。
“妈妈，那时候的二哥，那么小，他就一心保护我们，我怎么能不爱他？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二哥替我和简晋甚至是大哥解决问题，他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嫌我们麻烦。好多时候，有事情，我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找他商量解决，有他在，多大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云淡风轻的就解决了。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想看看他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明明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多，却只有那一夜的事情最清晰。我们越长越大，看着二哥，我总是在想，以后我的丈夫会不会像二哥一样的保护我？我一直问自己，可是妈妈，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现在也早就不想这个问题了。我喜欢二哥，可我从来都知道二哥只是把我当妹妹，连近水楼台的希望都不会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我死心的，可他就是做到了，不只是我死心了，很多围绕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都明白在简步这个人身边，除了朋友亲人同事同学等等的位置是可以出现，那让很多女人打破头的位置想都别想。妈妈，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站在什么位置。以后我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不一样的人生。你若是担心二哥老了没人给他养老送终，我就把自己的孩子送他一个。这样好不好？”简筝早已泪流满面，哽咽不已。不知是为了简步的幸福，还是为了自己的不能说的心事已经说出，得到了些许的解脱。
“你是好孩子……妈妈知道……一直知道。不过……不要轻易许诺。一个孩子……那是一个生命，就算做为母亲，你也不能轻易决定他的未来。你二哥的事情，妈妈和爸爸自有分寸，你就不要搀和了，你隐瞒的过失我也不追究，毕竟已经发生了，也改变不了。”知道简筝说这么多的原因，可简妈依旧内心凄凉，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看看已经快要松口动摇的简妈，简筝想继续加把劲。“妈妈……”
“不要再说了，瞧瞧，都成花脸猫了。快回去睡吧，让我在坐一会儿，我需要静一静。”打断还想说话的简筝，简妈苦笑。简步是自己亲生的，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的骨血，那一道深沉黑暗的沟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填的平？
简筝终究还是乖乖上楼回房间，不管如何，自己尽力了，有时候，说的太过，并没什么好处，更何况，简步是简妈亲生的骨肉，这件事，自己插手本身就不应该，可想起二哥，终究，立场在模糊与清晰间徘徊。路过简晋的房间的时候，轻轻的推开门看了一眼。睡的跟猪一样死，还打鼾磨牙放屁，和自己那个俊美的如神仙下凡的二哥连相比的可能都没有，人呐，差距就是这么大啊。
再次回到济慈医院，简步就事先要求黄院长减少被借调到总院的次数，表明自己目前想安心的在济慈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孟教授和骆西楼领导的医疗团队，给先前的那个高难度手术画了一个完美的结局，攻克了冠心病疑难病症的重大消息，在各大医院和网上广泛流传，简步是真心替他们开心。因为被华正方叮嘱过不许再碰酒，被骆西楼叫去喝酒的时候，简步是真的为难了，左右思量，叫上了蒙放和医疗队的队长龙年替自己挡酒。一圈下来，只有简步众人皆醉他独醒，滴酒未沾啊，笑眯眯打车送众人回家，皆大欢喜。
在简筝和简晋的帮忙下，简步终于选好了房，正和庭院，离军区不远的一处新建成的高层住宅楼小区。他选的楼房在整个小区的最后一栋楼，总高28层，就在十一楼，一百八十七平方，三室一厅两卫一厨。整个楼群区里花园假山流水一样不少，因为小区占地面积很广，楼与楼间距离有些大，绿化就有很多的空间，设计师显然发挥的很好，随处的装点看得出来别具匠心，很有意境。他买的房子楼下的绿化带有几条蜿蜒的石头小径，还有一个小小的木质亭子绿草中间看似随意的种植者一些玉兰香樟之类的树。楼的后面是一片明显刚栽种的白桦树林，树林再往后就是军区范围了，每天都能听到高亢嘹亮的司号声。办齐了购房手续，接下来的装修，由于简桥的归来，省了很多事。设计是简筝找的人，按照简步的喜好风格设计的，施工，是简桥找朋友负责，简晋来监督的。买订家具的事情，由简筝和新过门的大嫂接手了。那个结了婚在家带孩子的何思凤，有空就带着孩子和大嫂简筝一起逛街聊天看家居用品，三个女人各有风情，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处，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就鲜活。简桥回来，简晋也就不用每天在公司枯坐上班了，又是偷懒被发现被迫在家带孩子是常有的事情。到是何如水，听说去了新西兰学生物工程，目前是回不来的。
一晃眼，距离华正方那次深夜来医院送钱，又过了五个月。零星的会接到华正方打来的电话，有时候是简步在说华正方听，有时候情况会倒过来，每次的时间都不长，有时候是五分钟，有时候是十分钟，这样抓心挠肺的思念让彼此通话时的距离更接近。
简步在医院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总院每个月只去那么一次，孟教授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他也只能假装视而不见，总不能无视所有人我行我素到底吧？房子已经装修出来了，简步提着简单的行李住了进去，除了有些感伤略微显得不太热络的简妈简爸，还有一大堆人借口来祝贺乔迁，有医疗队的全体人员，有自己科室里主任赵解丁宣带着来的小医生小护士，有张纯钩带着的总院几个相熟的科室主任小护士，还有人没时间来，却送了礼物的骆西楼孟教授。吃吃喝喝玩玩，简步知道自己是个冷清的人，也没发现自己那么有人缘，却来了这么多朋友来祝贺，平日里的清淡严厉也早早收了起来，从头至尾温文和煦。
站在厨房找茶杯的简步看看客厅的热闹，笑意印染开来。搬家的时候，因为大嫂和何思水都是拖家带口的，只能在有限的时间来看看，偶尔帮着摆摆家里的小东西。只有简筝和简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全心全意的帮自己整理那些琐碎的事情，连自己那些又多又专业的不像话的书，都是他们两个花了好几天时间，细细分类，一本一本排列在书房的。
那是二哥的家啊，我们能不仔细着么？这是从小就害怕自己，有时面对自己连话都不敢多说的简晋说的。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那个一头红发，张扬跋扈的男孩会这么耐心的拿着一大堆的书慢慢整理挑选分门别类？有最关心自己的亲人，乔迁时另一男主人不在场的遗憾也就终归只是遗憾，不是那么让人挂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恋兄的简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