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若有若无的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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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反侧，简步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早起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自己竟然破天荒睡迟了，连部队里的起床号和晨练的声音都没有催醒自己。梳洗完毕，简步又开始犹豫，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只是华正方的办公室，又不是龙潭虎穴。
懊恼自己的紧张，简步依旧照常去了一号楼，不就是吃个早餐么？有什么？却在路上被刚训练回来的五中队长孟别拦住带到了一中队的宿舍楼，继续昨天被打断的格斗比试。简步默默叹气，暗骂自己干嘛多事的参加他们的比赛，这会被人彻底惦记上了，真是没事找事。
简步不痛快了，被人老是抓着比赛研究套路，总不是件多愉快的事情。干脆放开手脚和一连三天挑战自己都被拒绝的刘力比了一场，完胜之后，也不藏私，直接把中队里的人都叫到跟前，拿出随身装着的一张人体构造图，标明人体易受伤害的穴位，加入他们熟悉的军体拳套路，一招一式认真解释演示一番，指点了指点。就扬长而去，军体拳加上点穴，有些格杀的意思了。随后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干脆到大队的影印室，从电脑里找出一张合适的人体穴位图，标注了和军体拳相映成辉的穴位，打印了二百张，基本上几个中队，能够人手一份。随后走到半路，正好遇见一个执行任务回来的中队，不管人家是不是还满身泥泞，懂不懂自己要干什么，没等人转过弯来问，就顺手发了，接下来，连中午的饭都忘了吃，就在大队里到处传道授业解惑。
被华正方找到的时候，简步趴在四中队宿舍的桌子上，隔着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指点着身边几个大小伙子嬉皮笑脸的练点穴。“听小李说，你午饭都没吃？饿坏了吧？”
宿舍里的小青年们在大队长面前站的标枪般笔挺，一个敬礼的动作，硬是做的刚劲凶悍。看着温柔轻语的大队长，面面相觑，眉毛直抖擞，直到简步被大队长接走，才个个松懈下身体，聚在一起八卦新发现：大队长一脸正直却又坚定执着，大队长诡谲多端却又庄重端方，大队长跋扈固执，却又温柔强大，明明是线路相逢运筹帷幄，却又威武坚韧气势惊人……太帅了，帅呆了。不愧是全大队，哦，不，是全军区的超级偶像，全体再次虔诚膜拜。
“早上也没吃早饭吧？”华正方夹一筷子菜放到简步的碗里，又细心的拿过桌边的汤，倒出一碗来，凉到简步的手边，才又开始吃。知道简步没去吃早饭，只皱眉，叫自己的勤务兵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多打一份，出了办公室，就一路去找人。
“早上睡的太死了，醒来就已经快十一点了，本来都走到你办公楼下了，却被五队长拦路劫持。结果开饭的时候，又跑到影印室去忙着，这才误了中午的饭，没存心躲你。”简步咽下一口饭，喝口凉的正好的汤，遇上华正方颇有深意的眼神，顿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不自在的解释。
“小李说，你给队里的小子们教点穴？”华正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自然不再纠缠，心情愉快的开始吃自己的饭。
简步叹气，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别扭，这里的小伙子各个龙精虎猛，一场训练下来，明明累的快虚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又看到他们活蹦乱跳的，这种澎湃的生命力有着超强的感染力，前天，那个不知道出了什么任务遍体鳞伤的小伙子被抬进医务室的时候，简步也跟了进去，那样深的伤口，其实猜的出来他们平时的任务有多危险。来了才知道，这里比网络上传言的特种军人更铁血更昂扬，更鲜活。比起自己那一点微弱的技巧，生命更重要。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就是救死扶伤？能扶伤的时候，为什么非要选择以后救死？“嗯，有这事，不过，效果是真差啊。我改良了一下，只针对他们的动作需要加一些辅助功能，总算有进步。……自作孽不可活。这两天，你队里的这帮人眼神都跟利剑似得，快贯穿我全身了，不就是比招式的时候打输了？非要一场一场的比来比去的。我也是为了自救。他们有事干了，就不会在意我总是赢的问题了。我那三脚猫，也就是技巧好些，真要比起来，我是十打十输，毫无胜算的，他们也就是被许多才和孟别撺掇的，拿我寻开心。哼。”快速的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饭菜，瞪着华正方再次夹过来的菜不满。“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吃你的，别总顾着给我夹菜了。”每次都被他无微不至的温柔照顾，简步都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可偏偏今天就是有些不自在。是心态变了吧，两个人的关系终归不太一样了。
“谢谢。”吃完饭，没有叫勤务兵，简步乖乖的去洗饭盒和碗，收拾好坐在沙发上休息时，被尾随在后华正方搂在了胸前，正偷笑得满足的时候，就听华正方云里雾里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什么？”
“谢谢你教他们，虽然效果比起你本人的运用差远了。不过，点穴，大家都只是在小说里看见过，没人真正见过。而你，让他们不但见识到了，还最无私的教授他们，真的谢谢你。”点穴从来都是独属中国的神秘技艺，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学的东西，简步却轻易地将之教授，其中的心意，自己又何尝想不明白？搂着简步瘦弱的肩膀，华正方用下巴磨蹭着简步的柔软清香的发顶。
“其实我很喜欢这里，他们是一群很优秀的人，能认识他们我很开心。…………最喜欢你。”简步悄悄的伸出手，环住了华正方劲瘦坚实的腰。两个人昨天才互相表明，今天这样的亲密，到底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接吻，在此时，是再顺理成章合适不过的事情。华正方的心被幸福温馨胀满，简步唇边挂着的微笑柔情四溢。
两人都情动不已，沉浸在难得的安详平静中的时候，桌上的外线电话声突兀的响起。华正方放松对简步的钳制，暗调呼吸，起身接起电话。却是找简步的。
“刘护士长？”简步听的出对方的声音。平稳呼吸，简步的询问毫不拖泥带水。“怎么了？”
“我是骆西楼。”话筒的另一端显然有人抢过了电话，话语铿锵有力斩金截铁。“二少，明天那个冠心病的老人做手术，你一定要到场。”
“骆主任，我在旅游，恐怕到不了。再说，这是你们总院的事情，我不方便掺合。祝您明天的手术圆满成功。”知道没什么意外，简步松了口气，想想，手术的时间毕竟还没到不是？也不废话，清淡的语气里甚至满是轻松惬意。
“简博士！简医生！我以为你不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你真让我失望。”对面的骆西楼语气骤然变冷，充满讥讽。
简步扯开一抹笑，虽然对方看不见。“让您失望，那真是很抱歉。我真的回不去，您和孟教授是总院两把金刀，没有什么手术是您们两个联手都做不了的。我不觉得我有非到不可的理由，我也不觉得自己违背了自己的医德。”
“你这是在使性子么？”
“你可真固执。不说了，最后给你个建议，术后最好联系心内科介入治疗。”简步郁闷的挂上电话。真话果然不中听，说了人都不信。
华正方站在身边，温柔又犹豫的眼神能将人溺毙。“如果急，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摇摇头，简步鼓起勇气，脸颊微微发红投入华正方的温暖坚实的怀抱。“本来就是我在躲着，你把我送过去不是羊入虎口么？”
“真的不用？”
“不用。我是济慈医院的医生，又不是总院的。总是往总院跑，影响很不好。我二十岁临床医学博士毕业，做了两年的外科医生，就上了不少的大手术，没有六七年的经验，这在一般的医院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总院那么大级别又高，孟教授不顾那么多人反对，特意借调提携我，已经引起很多人的非议了，我不能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外科医生本就很累，本院的医生如果连上手术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没有提高技术的机会，也就没有了上升的空间，那个都会有怨言。做不做最好的外科医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可是对那些拼搏努力的医生来说很重要。机会要留给大家不是麽？”
“嗯，明白了。你舍不得我，是吧？”搂着简步的腰，将头埋在他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颈间，这样温暖的时刻，让人眷恋。
皮笑肉不笑的翻个白眼，简步没有否认，脸色却微微绯红。
“嗯。……你喜欢我什么？”简步头倚在华正方的胸前，正好能听到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不想矫情，可心底中终究还是不安。自己是爱了他那么多年，顺理成章，没什么可说。可是他呢？和自己前后也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唯一大的交汇，就是自己在手术室全力抢救他前后那段时间，还是单方面的。就连一起吃的几顿饭，满打满算也只有两次好吧？！心里不踏实是很正常的。
摸摸简步柔顺的黑发，有些爱不释手。“都喜欢。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华正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简步，总是着魔似得不愿挪开眼，也许是那一次受伤梦境中的声音，也许是简步的温柔让自己安心沉淀，也许是自己寂寞太久太想找个爱人。太多的理由，却每一个都不是最完整的理由。现在这样真实的将人搂在怀里，还是不满足，只想这个人一直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全部都属于自己，才能安心一点。“算是一见钟情？”
“这个答案，不能让我安心，我保留意见。”眉眼弯弯看着从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波光流转中显出一丝狡黠。这样梦寐以求的时刻，自己期盼了多久？原本以为再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却哪想到这样的峰回路转？不管是什么理由，既然他决定了和自己在一起，自己都不会放开手了。不管他爱还是不爱，爱的深还是浅，既然是他决定把彼此联系到一起，那么分开就绝对不行。
华正方沉稳的语气里闪现若隐若现的不安和哀伤。“不能安心？我比你大十三岁，不能安心的人是我，爱上你，我要冒太大太大的风险。你还这么年轻，优雅，俊美，才华横溢，而我已经老了，真正配不上的人是我。”
吻上华正方的唇，搂着他的脖子，分出一只手摸着他的略显坚硬的发丝，红着脸的简步心满意足。“没有谁配不上谁，不是说要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白头到老么？”
“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相爱的人，总是想碰触对方，确认对方的存在。接吻是最亲密最有效的确认方式。
早就过了晚餐时间，华正方向来很忙碌，简步不想打扰他办公，耽误的时间总是要从他的睡眠时间挤出来，还不如让他在办公时间就完成。“我要去四中队，那个电脑高手我今天一定要摆平。”
“不论体能，你已经是我们中队的名人了，不能在打击他们的信心了。嗯……也许，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也好，省的这帮兔崽子总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摸着简步脸上白皙光洁的皮肤，华正方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用唇碰触变得颜色绯红的脸颊，眼中盛满宠溺爱恋。
简步笑得狡黠得意，眼中星光璀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若有若无的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