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表白与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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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就是这样，挑起一个话题，大家开始热议，但话题往往到了最后，讨论的都不是最初开始的那个话题。看着讨论的越来越热烈的众人，蒙放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样的糟糕环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对着简步优雅浪漫的表白啊？冲破阻隔，不顾同事们的调笑抗议，拉上简步，借口去捡贝壳海星玩，逃离了众人的包围。
“你是想说什么话么？”简步斜乜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蒙放，放下手中逗弄着的红色海星，随着蒙放的视线看向远方。
蒙放的眼神直视远处的海平线，蓝色的海洋，近处金色的沙滩，温和湿润的空气，都是让人心情身体极致放松的景色。“你还要躲着我么？”
简步缓缓的回头，清亮的眼神略带清凉，直射身旁的人。“我躲着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同性。”蒙放的眼神也同样直射向简步，毫不闪躲，步步紧逼。
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可是。“那又怎样？”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谁，可习惯了低调的处理自己的事情，才什么都不愿意说，只因为没有结果的事情，说出来也是徒然。再说，对于蒙放，简步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自己的事情，也不想隐瞒。
“我喜欢你。从见到你开始就喜欢。”蒙放直接开口，眼神一刻也不打算松懈，发丝飘逸，深刻的五官在海风的吹拂下越显俊朗。
收起了一直在脸上盘亘的淡淡微笑，认真的视线对上那双深挚热烈的眼。简步心底没来由的叹息，若不是在情窦未开之时就遇见了华正方，还莫名的那么崇拜他，那么自己在那之后的岁月里，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自己全部的心思、温柔留给了他，更不会让自己在明知爱恋只是一头热，毫无结果的情况下，还拒绝了这样优秀的一个追求者，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又怎么感觉不到蒙放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一时兴趣还是情意真真？处在现在这样进退维谷的境况之中，简步只得苦笑自己的痴傻。是的，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恨他，舍不得怨他，舍不得放弃他，更舍不得自己付出的感情就那么消失在记忆的深海，那就只能让自己活在得不到的哀苦深渊。“谢谢你喜欢我。可我有爱的人，一直很爱。”这件事情，简步早在出国前就尽量渲染的人尽皆知，以防出现什么不开眼的人来追求自己，虽然对于那些大胆的女孩子来讲，真的收效甚微。可是在此时此刻，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让自己逃避眼前人的避风港。
“这些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要说的是，那个人从未出现在你的身边过。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刚到济慈上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虽然你一直强调自己有爱人，可是，遇见你那么久，到现在，四年了，你的身边干净的连个苍蝇都没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这么做。可我知道自己的心。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以来，我从来都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因为我怕你有哪怕一丝的厌恶眼神。可现在，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我知道你联络的人只有自己的亲人和同学，你的电话也从来都是打给家人，你的一举一动，都表明你所说的爱人，根本不存在。”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若不是心动了，若不是真正的了解了，又怎么会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强势执着的一味对他好？见惯了各色男女，厌倦了争名夺利，清新剔透，温润淡雅的简步，简直让自己的心想的发狂，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强势莽撞吓跑了他，再也不愿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那又怎样？”简步的表情还是一样淡然，任谁被偷偷打量了两年的时间，也不会一无所觉，这样的场面在预料之中。
“简步，我喜欢你，让我追求你好么？我希望我以后的人生路程是和你一起走过。”蒙放眼神里的真诚、隐忍、深情一览无余。
简步苦笑，这算是怎么回事？自己是被追求了么？还是一个同性，一个优秀的同性，同性恋已经如此广泛如此明目张胆了么？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宅太自闭太落伍了？低下眉眼，掩住眼中的烦躁，再次轻轻开口，拒绝却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很抱歉，我的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里面全是他，满满的，没有多余的空间了。这是事实，我没必要那来骗你。你很优秀，不应该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们不合适。”
蒙放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之前的自信和微笑早已不见，却不轻言放弃。“不要拒绝好么？至少给我个机会？既然他不能出现在你的生活中，那就说明你和他肯定还没有在一起，或者你们有不能在一起的理由，那么为什么不看看你的周围？就让我代替他照顾你，不好么？”
“蒙放，你就是你，怎么能代替他呢？再说，我也是男人，不存在需要人照顾的地方。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接受，那对你一点都不公平。”第一次叫蒙放的名字，简步觉得这个时间真是不太合适。努力的隐藏了那么久的记忆，却在这一刻被人赤裸裸的生生揭开。记忆中那一抹绿色军装也似乎被蒙上了刻骨的哀伤。“那对你不公平。我爱他，这是你我之间最大的沟壑，我的心里有他，就接受不了这样不平衡的交往，别反驳，你也不能。只是，蒙放，对于他，爱就是爱了，我不能假装那不存在。那是对你的欺骗，也是对我自己所有感情的否认。”
“简步，至少不要拒绝我的爱，我不会放弃，因为我也是真心爱你。”蒙放叫简步名字的声音很大，随后自觉不合适，又放低了声音，他无法对着简步大声说话。
“我知道。也，谢谢。……对不起，很抱歉。”良久，看着海面的眼神，渐渐苦涩。爱情，总是这么无法捉摸，不知原由，不愿退让，不能放弃，也无法轻易接近。有谁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每天早上起来，他都很害怕，怕一照镜子，就看见自己黑亮的头发一夜变白。这样的深厚炙热，倾尽全力的感情，怎么能放弃？怎么敢轻易放弃？又怎么还会有放弃他接受其他的心思？
不是不知道简步的执拗，甚至有时候很是欣赏，但欣赏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情况这个时间。蒙放没有多少挫败，对于攻占简步的心脏，他有长期的心理准备，简步从来不是轻率的人，自己又何尝是？既然已经认定，那必要的挫折就是必经的过程。将口气放轻缓，认真的看着简步的侧脸，只要简步回头，里面的眷恋爱慕一目了然，“拒绝的真干脆、真利落、真决绝。算了，这事情我不急，有的是时间等你接纳我。”
一下飞机，就是热烈的欢迎仪式，省里市里的有关领导都在场了，市里几大报社杂志电视台都来了记者，阵容强劲。各个医院的欢迎队伍也是整齐有序，院里有头有脸的领导都喜气洋洋，笑容可掬。足以看出他们的归国引起了多大的轰动，至少在医疗卫生圈是大事件。
简步任由自己走在最后，甚至连一向以磨蹭著称的厨师麻生和翻译袁灰都比他走的快。听过了领导讲话，接受了各个朋友上级的热情问候，左拥右碰的任由记着问问题照相，努力减小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脖子上同样带着一个各种鲜花编成的花环，提着自己的简单行李，跟在众人身后上了接送的大巴车。
龙年看了一眼身旁面带微笑的蒙放，再看一眼躲在最后面的简步，摇摇头，悠然的开口。“怎么，又被简步拒绝了？你这眼光，让我说什么好？简步那性子，若非自愿，你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分一毫的被称为爱情的东西。”这都一个月了，蒙放虽然没有了在国外时的若有所思，可看着简步的眼神是越来越露骨了，身边这群都是自己人，了解他，也就无所谓排斥，可都回国了，他要在这么无所顾忌，他们双方都会有麻烦。
“早就被拒绝了，你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又啊？哼，爱情？自愿给与对方的是两情相悦，被动给与的才是追求所得。我这种情况，只能被归结为追求者，机会与结果都必须自己努力争取。”蒙放闭上眼睛，刚刚斜眼，居然看见简步一上车就在睡觉，是不舒服么？不能吧？简步虽然看着瘦弱，可每天早晨都有看到他跑步的，体质是不差的。不像是晕机啊？！
“担心就坐过去看着点，这么一下一下的回头，脖子都抽筋了，我都替你难受。”龙年终于有时间拿下脖子上的花环，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地上，一脸嫌弃厌恶。
蒙放看了眼被扔到地上的花环，十几个漂亮可爱的孩子亲手献上的花环，太糟踏了。“别乱扔，一会到了市区，你还要带着它再次接受热烈欢迎。”终于还是起身，往车的后面走去，还是担心他。“简步？”
“呃，你怎么过来了？”挪了挪，简步让出了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把简步放在座椅上的花环放到远一点的位置，蒙放才坐下。“我看你一上车就在睡觉，有些担心，看看你会不会是那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被吓到了而已。”简步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神色间略显疲惫。回国，是曾经自己多么期待的事情，现在，却只是漠然。那时候，送行的人和现在接他们时候的差不多，可当初那个怀揣甜美梦想出国的青年，已经不再是愉悦宁静温馨的样子了。物是人已非，同样的宁静早已没有当初的清甜，同样的温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水润，同样的虚怀若谷却多了虚妄之感。
“瞎扯，就你还能被这样的小场合吓到？不想说就不说，乱扯什么？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拿过简步的背包，放在自己的腿上，示意简步拿自己的腿做枕头，蒙放背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稍作休憩。龙年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懒散温情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要只在一起，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都很养眼睛。李小谷和江水说的还真是贴切，两男人之间的爱情，也是爱情，没必要产生合理之外的情绪。再看看周围人，有跟着自己回过头看到的，也都一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看的的神色，龙年摸摸鼻子，感慨自己身边这帮人强悍的接受能力。也是啊，都是看惯了人性，见惯了生死的，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算不上什么大事件。
简步也不客气，头枕在蒙放的腿上，闭上眼就安稳的睡了过去。有时候，就是那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漠，伤害了一颗全心全意照顾呵护你的心，那未必会是一件你愿意见到的好事情。
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柳穿花看着凌晨的集结训练的数据，表情说不出的和善。总算不用看老大阴沉着脸了。把数据送到大队长华正方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许多才也是春风拂面，不由得好奇啊好奇。“老四，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老大准了我的休假申请了哈哈哈哈……现在就可以滚蛋回家了。老婆啊，就要见着我老婆了。哈哈哈哈，能不高兴么？”许多才的兴奋和幸福就像一个传播迅速的病毒，飞一般的感染着每一个大队里的人。柳穿花摇摇头，看着神经质的许多才甩着手里的休假条，一路摇摇晃晃，完全跳脱出平时沉稳干练的形象，再次感叹爱情让人疯魔的力量太强大。
柳穿花叹气，爱情，果然能让聪明人变白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个水晶般剔透澄澈的女孩。受了那样重的伤，醒来一声不吭，对伤害了自己的人也是那样宽容，一点一点，就那么占据了自己的心。就像她的名字，孟红果，一样的简单却又独特。为什么完美似天仙下凡的她会那么执着的喜欢自己呢？自己的到底有哪点好，就吸引了她？
一声哨响，尖锐，凄厉，震慑人心。打断了柳穿花站在自己办公室，还一副面无表情实则天马行空的冥想，办公桌对面的队副跨立肃整，等待命令。
“四中队集合。”看看窗外对面楼前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华正方已经离开办公室，站到了楼下标枪般笔挺，旁边是四中队的队副，手中拿着集结哨。清晨的阳光，明媚耀眼的在两人的身上铺撒开来。
慌乱的脚步声，催促声，蹦跑下楼的声音，刚进行完早训的四中队队员，再次占到了楼下。
“向左向右看齐，稍息，立定。”队副高亢沙哑的进行队列整顿。
“今天开始，你们的队长休假半月，由我和其他中队长轮流接替他的工作。今天的项目，直升机定点空降。”华正方沉稳华丽清冷的声线在队副做完集合后响起。
队员们目不斜视，双手后背，双脚与肩齐开，整齐跨立。
“23，出列。”华正方的眼神自始至终未有改变。“集结的时候，你敢抽烟？”
被叫23的刷的出列，背挺的笔直，眼神有些微微哆嗦，连忙把烟扔到了地上。
华正方斜乜地上的烟盒，也不恼怒。“你敢浪费？”
23听完，赶忙从地上捡起来递给队副。
华正方看着23紧张的冒汗的脸，眼神意义不明。“你敢贿赂？”
23抖着手把烟往口袋里塞。
华正方慢慢踱到23的面前，倾身拉近和23的距离，微笑。“你敢再犯？”
他们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十公里武装泅渡，正商量给队员一点休整的时间，过十分钟和自己的队副吹集合哨，明明隔着一层窗户，柳穿花就是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无事生非！老大这是想干什么？再看那个23，早就一脸不知所措，无所适从。队副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望向窗外，还念念有词：这孩子，估计现在想哭的心思都有了。大队长难道是人人都能当得的？人家可比你们那个狐狸队长彪悍。就准备生生的受着吧！阿弥陀佛！善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表白与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