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医院那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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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步帮着缝合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直视不远处的黄北观。“院长，是真的。我有爱的人。”严格算起来，黄北观也能算是自己的师兄吧？毕竟虽然年级差距大了些，学习间距大了些，好歹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他这样问，是说真的有心撮合自己和君如霞了，毕竟是他的外甥女，不管如何，自己若是态度模糊，恐怕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跟随而至。
所有人都静默着坐着手里的事情，却都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听着不要钱的八卦。听到简步的回答，有质疑的有失望的有高兴的有嫉妒的……
黄北观点点头，算是听到了。简步是个好孩子，虽然年纪小学历高，却从来不是死读书，诚实不木讷，不淡漠也不热烈，不天真也无城府。对自己的外甥女没有意思还真是可惜了，不过，感情的事情，终究还要看缘分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勉强。你们年轻人，什么事情都要都有自己的理论，我可管不了。对了，小简，赵主任请了几天假，我和他商量了一下，最近几天他的工作由你和丁宣接替，科室里的事情丁宣做主，门诊和住院部你就多分担些。私下你们自己协调啊。”
简步看看听到这话有些愣神的丁宣，也不太在意，随意点了点头就算应允了。知道身旁几个医生护士眼神暗合之间流转的意思。这样的分工看起来是自己吃亏了做了更多的工作，可实际上却是两方都得了实惠，自己的年龄不说，就如今这样的学历已经在院里首屈一指，差的无非就是工作经验和实际工作年限。科里原来的袁副主任闹着要辞职，本来大家都说自己会是那个接替的热门人选，这样的一句话，又让丁宣浮出水面，处于风口浪尖，这下一个副主任人选，也就相对的变成了他，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论年纪资历工作业绩和工作经验，这样的分工无可厚非，于他，无可无不可。
出了手术室，下午的时间，一直泡在门诊里接诊。济慈医院虽然是民营的医院，可是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大医院，心外、肿瘤外科、中医科在全国来说都赫赫有名，病人大多数都是冲着这三个科室来的，去年还被评上了三甲医院，院里的各种制度早已经很成熟完善。所以，简步对黄院长的话颇不在意，各方面，丁宣都比自己更有说服力。自己在医院的资历尚浅，没必要为自己揽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分了学习的心。心外科除了丁宣还有三个副主任，论年龄资历，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做主，有那个闲工夫去争权夺利，还不如去病房或者手术室转转，再不济，回宿舍或者去院里的资料室看看书看看资料，也是好的。里外不讨好被人孤立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当初因为自己的外表太年轻，很多患者一看到主治医生这样年轻俊美，扭头就重新挂号。只好在门诊时自己也带着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灵动的双眼，多了一份古色古香的书卷气，倒是为他增加了不少人气，加上他本身温润如玉的性格，病人大多都好相处。医术在整个科室来说都是数一数二，所以医院也多有照顾，特意给自己在手术室的排班是一个星期一三五的早上，有时有大手术都是排在三四五那几天了，一三五做完手术，下午，是门诊和住院部手术室各一天。前天自己在住院部里整理资料，今天下午的时间就去门诊了。星期二四自己还有普通的全天门诊，接待病人很费脑力，有时候遇上不讲理的不信任的脾气不好的很是头疼，为此，不得不在带着古板眼镜的同时，还要把头发弄得古板些，让自己能看起来更持重些。
晚上下了班，简步就回到了医院分配的宿舍，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吃，睡的昏天暗地，梦里那个俊挺轩昂的人一直在远处徘徊，看不清楚却也怎么都接近不了。
“你以为你跑的掉么？”面前一个穿着华丽优雅唐装，面容苍白邪气的青年嘲笑的看看被包围在人群中的华正方和何飞远。
“中队，怎么办？”何飞远有些懊恼，穿着操作非常简单，无需通过操纵杆或其他机械装置进行控制的单兵负重外骨骼，身背超过七十公斤的作战装备，有微电脑技术控制身体与外骨骼动作保持一致，这样完美的装备之下，依旧断了腿骨，连脚踝也有些扭伤，肿大异常，知觉都迟钝了，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蠢才。若不是自己以为此地安全，全身不由自主的把这当作平常演习，毫不在意的撕开了保护伪装，又怎么会引来这些人？中队又何必为了保护自己跳出来？自己怎么这么蠢呢？
“凉拌呗。”华正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来一丝的紧张。不动声色的带着凌厉和笑容牵强猥琐的某人暗涛汹涌，随手解开穿在身上必要时可以增强自己负重时力量和耐力，现在近身搏斗的时刻，只能被自己当作累赘的负重金属骨骼，卸载全身的负重。一会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斗，调整好自己全身的状态以保持随时可以进入战斗是当前最要紧的。
若不是答应过副师长，他哥何飞龙，要保证这位太子爷的安全。今天又不知怎么搞的，又一路总是担心这莽莽撞撞的臭小子，不得已返回来寻找不听指挥独自行动的他，至于两个人误入毒贩包围圈么？也还多亏了自己的不安心，否则，真是要后悔死的。这么多人追逐打击了多年都没见过的毒贩大亨，就这么自己寻着上门了，自己真是要感谢上天垂怜。经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千锤百炼，眼前这些人，还真是不那么让人看的上眼，就是这么群孙子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的带着毒品祸害自己祖国的人民么？自己这方还这么多年都没把人给抓到手？还真是……奇耻大辱。“你是谁？”
“我当是谁，原来是猎隼特战队的华正方华中队？在下姓葛单名一个生字，做的一些小买卖，周围这些正是在下相依为命讨生活的兄弟。久仰大神大名，如雷贯耳。说起来，我不少的生意都是你们部队的人破坏的，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想念真不如相见，”苍白的脸上笑容从容，就像是在豪门夜宴上与人虚与委蛇的贵族。
“哦，那我还真不知道。既然相见，就是有缘。”有缘分除了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国家蛀虫！不由心中暗叹，不愧恶霸一方，这样的气势气度休养功夫，难得一见。
依旧是花花公子调笑的调调，不急不闹优雅闲适。“听说阁下在部队里有大神的称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英俊神武，文韬武略，果然不虚，不虚。”
“过奖。兄弟抬爱，叫一声中队或者大神，你不是我的兄弟，这么亲昵的称呼就免了吧。”面对狡猾如狐，虚伪阴险的敌人，华正方语气沉缓，不紧不慢。该死的，连自己在那个部队，是谁都知道，这些毒贩果然不简单。一般这样的行动是有武警特警来执行的，只有特别穷凶极恶的匪徒，才让隶属大军区又独立自主的特战部队来执行任务，看来，这次军区的消息很可靠，而敌人，也非同一般。
“也对。还是生分些的好，不然，我还真舍不得让人下手杀你呢。”挥手，毫不犹豫的让身前身后一群黑着脸等待杀戮的人群拥而上，扑向华正方的方向。傲慢诡异的脸上嘴角轻轻上扬，这样不动声色的对手，还是早点收入囊中比较放心，废话最耽误时间了，影视剧中，废话多的反派被干掉的几率是百分之百。自己还没活够呢！！！
好汉在勇猛凶悍也架不住群狼无死角攻击，还是一群凶悍异常下手狠绝的狼。华正方既要护着有腿伤的何飞远，又要自救自护，格挡回击身周这群不要命的人彪悍的攻势，分身不及，半个小时后，终于还是支撑不下去，在筋疲力竭之际分神查看何飞远时，被人从背后补上剧痛的一刀，摔倒在地上。旁边的何飞远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渐渐模糊开来，离自己越来越远远。
“不愧是大神，连你们这群加强的特种兵都花费了半小时才搞定。啧啧，还真是令人钦佩。强悍的令人咂舌。”葛生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象征性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水，从刚才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看了看身边这群号称精英，已经东倒西歪伤残一片的手下，摇头叹息自己缺根筋，为什么一定要活捉呢？一枪毙了不就好了？一了百了，看看周围自己受伤了的下属，今天自己的损失，大了去了。算了，反正人已经倒下了，生死不都还是由着自己掌控么？慢慢玩死他也不算亏。
出了手术室，换上了常服，做完手术记录，签了字，黄北观放走了吵吵着要去追求佳人的丁宣，带着简步往自己的车走去，冬天快要过去，白天慢慢变长，八点钟天早就完全黑了下来，站的太久，两人都饥肠辘辘。“老小，上次给你看的病史看了么？有什么想法？”
知道院长说的是前些天给自己的一本病历，似乎是一个高级人物，要求严格保密。“我觉得或许赵主任经验丰富，比我更适合做这个手术。………………看过了，右室壁瘤冠状动脉几乎完全堵塞，很不乐观。手术解决问题的话难度很大。我的观点，必须切除右室壁，至少要搭三个桥。”简步说完了第一句，看到黄院长高深莫测的眼神，不由继续开口，却说的谨慎，有时候，医生的一念之差，决定了一个生命或者说一个家庭的聚散，他从不轻易对未知的事情做决定。
站在车边，没有打开车门，黄北观微眯了眼，心思微妙。简步的意思很明白，难度很大，但不是不能做，是这样么？“你动手的话，有几成把握？”如果是自己，手术成功的把握只有二成。
简步并没有很快回答，盯着黄北观静默了一会，才开口。“最多四成。”
眨眨眼，又眯起，黄北观有些危险的微笑。“四成？年轻人是不是太自信了？开腔之后的问题会出现很多，观察不到的，还有并发症等等，各种情况你都想过么？”手术开腔后的情况有时候是会让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微笑，云淡风更轻。“想过了，不过，我需要您当一助才有这么大的把握。其他的人员也必须是最好的才行。”手术不是一般的事情，它关乎一个生命的存活。重大的手术，必须有最好的一助二助器械护士巡回护士和最优秀的麻醉师，缺一不可。
黄北观轻哼，简步的能力，他是亲眼见过的，自然，是相信了的，只是，这个臭小子，为什么就让人这么嫉妒恨呢？自己才四十二岁，怎么就被比的有种老了的感觉呢？“上车，带你吃饭去。”最近医院事情多，不是被医患纠纷，就是医疗事故，还真是没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简步这小子，都到医院俩年了，愣是没有患者投诉，也没有患者家属抱怨，更是没有什么手术事故。不知道是他自己运气好还是患者的心都偏向了他。有时候，连自己都忍不住的心疼这小子的认真勤劳，想着给他放放假给个旅游机会什么的，虽然总是被婉言拒绝，可也架不住自己的不忍心时时发作一下。
回到自己出生成长的城市，并没有回家去住，医院有单身的宿舍，自己申请了一间，里面除了必需品，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堆满墙壁的书籍证明了有人住在这里。灰蓝白条的床品平整干净，看的出来主人有轻微的洁癖。
医院就是这样，总是忙忙碌碌，有丧失生命悲欢离合，也有迎接生命带来希望。周末有时间了就会回去看看父母兄妹。像这样一下班，简步就会直接回去宿舍睡觉或者看看专业书，让自己的生活一直处在不断学习的干净忙碌状态中，无暇多想，无需多想。有时候，他也会端着一杯茶，在袅袅的水汽升腾中想起那个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人，仅此而已。不悲不喜，不怒不争，不嗔不痴，无欲无求。七年，能让人忽略淡忘很多事，也能让人刻骨铭心相忆一世。
最终，简步还是站在了那个处在异地，既陌生又熟悉的手术台上，他妥协是因为对医学的执着，何况，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自己是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上这样大型的手术的，这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乖乖的养好精神，跟着黄院长进了那个保密措施极其严格到连患者姓名都不透露，三个各科顶尖医生，两个助手一个麻醉两个护士，都认真签署了保密协议的手术间。隔天晚上，简步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高度集中的精神似乎因为一下子就松懈下来，都溜得找不到在哪了。黄北观看着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室半个小时了，似乎还萎靡着没缓过精神的人，不由的叹息。
这样的难度，手术真的成功本就是一大喜事，让这样一个年轻的孩子主刀，本来是不在预想之中，只是自己的一时兴起。若不是患者本人强烈要求手术，恐怕就是自己也只会采取保守治疗。自己是真的没有把握做这个手术的，可这台手术又有非做不可的理由，简步在目前来说，是最好的人选，既有冲劲，又有技术，还引不起争议。
这孩子太优秀了。孟教授说的没错，可以当外科医生的人很多，甚至做到优秀的人也很多，可是真的把医生的一身医术发扬光大并心怀慈悲施术救人的人，凤毛麟角，简步就是那凤毛麟角的人。一生的医术找个学生继承衣钵不难，但不汲汲营营却用来济世救人的，太少了。人的一生，到了自己和孟教授这样的境界，其实名利已经无所谓了，看到简步这样的孩子，其实是真怀了很大的惜才之心的。
硬拉着简步的胳膊起身，挥别了还在收拾手术器械的众人，向门外而去。外面站着的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还有几个一看就身价不轻，明显是家属的人，说了句手术很成功，黄悲观又耐着性子回答了几句家属问话，示意那位院长紧接下来的事情不在他的范围，就挥一挥手，做了告别。脱了手术服，仔细的刷完手，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便装，穿上鞋，两人出门，已经夜深了。“站了十六七个小时了，不累也饿坏了，走，带你去吃刘阿姨的拿手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医院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