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未眠》季烟旻

19、第十八章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这是开封一带流传的民谣，所谓‘鬼拍手’就是指杨树，而这一大片杨树林恰巧正载在学校正东方，连着教学楼大门直到学校正门口方圆百里内皆是此树。

　　“还是晚了。”陈眠默然闭上眼，思绪烦乱。

　　“你们怎么在这？还有，这是……”显然事情发展的太快，有太多不明了的高凡博已经不知从何问起。

　　“没看见是死人嘛。”还是山猫形态的瞎子没好气的甩了一尾巴高凡博。

　　来得这么慢，害他以为他出事了担心的半死。

　　“虽然我猜测木属性的不是林柯，也想办法拖住了重霄，可没想到杨柳还是死了，这么说……魏彻也……”

　　“哼，那家伙怎么可能死，上次我和重霄动手时，重霄就暗示我魏彻和他关系匪浅。”

　　“我多少也有点猜到了……”

　　瞎子见陈眠眼底的忧伤，转而安慰道：“重霄的话也不能全信，也许是他说来扰乱我们判断的，可是……在重霄没机会的情况下，会是谁杀了杨柳呢？”

　　“不是他杀，是自杀。”突然的声音引起了两人注意，高凡博小心翼翼的放下杨柳尸身，得出这一结论。

　　两人赶忙仔细查看尸体，的确，尸身头颅微微前倾，不仅如此以勒痕的方向角度以及死者生前挣扎程度看来，都指向自杀无疑。

　　“她为什么要自杀？”陈眠略感不解，几人看着眼睛似开未开的杨柳，忽感一阵寒意。

　　因为那隐在眼睫下的幽黑眼眸好似一直紧紧盯着他们一般。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凡博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自从上次我们在碧水湖找到这女孩子后，当时发生的事你们也清楚，对于她的谣言就越传越凶。

　　我也有耳闻，她同学都把她当杀人犯，有人甚至把夏炎的死和许淼淼的失踪都怪罪在她身上，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臆想。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可现在……”

　　“哼！过了千年，人类仍是这么无知愚蠢！”瞎子像想起什么般愤恨道。

　　“也就是说，她受不了别人的误解。”真是这样吗？

　　“我们再找找看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

　　最终三人在杨柳吊死的那棵树上找到了错落斑驳的几个血字：‘我没有杀人你们会后悔的’这几字确认了几人的猜测，看来生性暴躁的杨柳禁不起别人的排斥与误解才走上了绝路。

　　既然木属性的人已死，那么……

　　“杨柳灵魂已经不在了，看来已被带走，现在只剩下土属性，可是……”

　　陈眠顿了下看向瞎子道：“我也不相信魏彻死了。”

　　“还剩一个地方。喂，你知道学校中心在哪？”瞎子戳戳若有所思的高凡博问道。

　　“在教学楼。”

　　没想到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瞎子挑了下眉对陈眠道：“教学楼？你说会在哪？”

　　“摆阵，足够空旷又无人打扰，并且能连接四处凶案现场的地方……”

　　“天台！”高凡博和瞎子异口同声道。

　　“我们走吧。”陈眠抬首望向教学楼的方向，内心隐隐感到不安，这一去福祸难测。

　　魏彻……到底是…………

　　三人离去后的杨树林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偶尔有风吹过，几片叶子落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身上。

　　这好像惊动了她，没人看见那具早已死绝的尸体僵硬的弯起了嘴角，乌青的脸上划过一滴血泪。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预料之外的，三人疾奔到楼顶天台竟然畅行无阻，“呼呼……刚才一时忘记问你们了，陈眠，我们不是才在宿舍门口见过面吗？你怎么一下就和那只大猫在一起了？

　　还有你，你怎么跑出来的？”高凡博终于问出了盘踞在心里的疑问。

　　“哈！就凭你那种玩意儿也想困住我？你当我一千年白活的，谁像你一样蠢。”瞎子不屑的哼哼道，半带调笑。

　　“那个不是我，是重霄。”陈眠头也不回的答道，警惕的观察四周。

　　“什么？！那个不是你？我就觉得不对劲，可那个重霄是谁？他为什么要假扮你？”

　　“笨！你见过他的，就是上次把我打伤的老妖怪。不过，你还真碰见他了，没死真是奇迹。”瞎子表面不冷不热的样子，其实在听见高凡博和重霄碰过面后后怕连连。

　　“原来……”

　　“安静！”不待高凡博回应，陈眠一声轻斥打断了他的话，他只好强压下心头越来越多的疑问，以后总会有机会问清楚。

　　“你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划过静默，几人定睛一看，隐在暗处的人不是魏彻是谁？！

　　魏彻走出阴影，后面却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重霄。

　　这时众人才看清魏彻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尖刀，汩汩的鲜血已经浸红了白色的衬衫，一路沿着魏彻走过的地方流得满地都是。

　　要是正常人，这人一定已经死了，可魏彻却仍在动着，眼眸深深望着陈眠苍白的脸色，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们果然是一路的！”瞎子恶狠狠的兽吼一声，拱起身子摆出攻击的样子。

　　“为什么？”陈眠忽视内心隐隐的痛，沉声道。

　　“哈哈哈！我的好外甥，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切准备，现在只差最后一个，不要让我失望啊。”

　　重霄张狂的笑看一切，还差一点，他就可以为紫菀报仇，并且获得无上的力量寻找紫菀灵魂。

　　陈眠和魏彻对重霄的话置若罔闻，陈眠平静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一直在骗我，从金鑫被杀开始，一直都是你在操纵着，对吗？”

　　“没错，不过用了点手段，稍一挑拨，那几个愚蠢的人类就上钩了，被无谓的感情左右，让嫉妒蒙蔽了心。哼，真是愚蠢之极！”魏彻不再如先前般，除去了多余的面具，狂傲尽显。

　　“许淼淼也是你杀的。”昏暗的阴影遮去了陈眠的表情，让魏彻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勉强自己移开望着陈眠的视线，漠然道：“既然你们就要死了，就让你们死得明白点。”

　　“我的好外甥，你话是不是多了点？”重霄似乎开始不耐，时间一久难免不会出什么差错。

　　魏彻阴狠的瞥向重霄，示意他闭嘴，继续说道：“夏炎死后，我一直寄梦给许淼淼，她自己做贼心虚也怨不得别人，那晚我事先设了幻象让你们沉睡，杀了她后就回了宿舍。你们找到许淼淼也是我设计的。”

　　“可恶的肉圆，原来是被你吓得不敢说……”瞎子狠狠瞪了眼缩在角落窥探的小家伙，吓得他提溜一下不见了踪影。

　　“还有在去实验楼的途中，李校医，王主任，其实都是你吧？”陈眠把视线移向重霄，道出心中所想。

　　“哈哈，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可你还是相信了他，不是吗？还有在石室里的事……”重霄轻佻的看向陈眠。

　　陈眠抿紧了唇，对，他一直相信着他。

　　即使结果是他的背叛。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救我？”陈眠抬头望向魏彻，事到如今，问这些早已不重要，但不知为何他心中还有着隐约期待。

　　“……因为你可是布阵的重要环节。”话落，魏彻已走到天台中央。

　　一道白光闪过，他一下软了身体。

　　接着一个人影缓缓从魏彻体内化出，却是梦里那个唇薄如刻的男子，男子身长八尺，身披黑色氅衣，搭着红色衣缘，长发及腰，眉间露出一丝张狂傲气，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那男子上前两步一瞬消失了踪影，众人只觉眼前残影一晃，再出现时那男子已扼住了陈眠的脖颈。

　　此时陈眠不知为何已不能动弹，他，要杀了他？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深深望向眼前男子深黑的眼眸中，那眼中同样有着他的倒影。

　　“皇甫彻？！你真是皇甫彻？”一见那男子样貌，瞎子就激动起来，“我早就怀疑了，还真是你？”

　　“皇甫……”陈眠的记忆虽仍是断断续续残缺不全，但自从那次水下逃生后，隐约便感受到这个人与自己的关系必不寻常，直至地下石室，让他想起了更多，皇甫这个名字，是这般熟悉的一直回响在耳边。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魏彻，不对，应该叫皇甫彻的男子眯起鹰隼般的眸子射向瞎子。

　　“……皇甫彻，你真的就这样变成重霄的走狗了吗？不要忘了千年前你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正因为他对陈眠毫无感觉的态度，才让瞎子一直不能确定他的身份，直到重霄亲口告诉他那个事实。

　　“你到底在说什么？陈眠你告诉我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是不是认识你，也认识他们？”皇甫彻现在脑中一片混乱，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重霄，你说！我是不是认识他们？！”他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便是重霄，虽心中对此人抱有敌意，但也只有这个人知道他的一切，可以说至今为止的记忆都是这个人给他的。

　　“哼，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好外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吸干你眼前那人的灵力完成我们的阵法！等到你获得力量自然会记起以前的事。”重霄不禁有些心急，原本要杀的易十一，没来得及动手除去，现在的皇甫却有失控的趋势，这样下去只能提前发动阵法了……

　　“一切都是重霄搞的鬼，他最恨的就是你和小祁，等他完成自己的目的，定是不会留你的。”瞎子眼中荧光骤闪，吊起眼角瞥向重霄。

　　重霄心知不妙，看来不得不出手了。

　　“起！”只见他大喊一声聚集灵力。

　　登时手中急动，一时狂风四起强大的灵力不断外泄。

　　此时魏彻的尸身开始发出黄色的光晕，一个透明的魏彻呆滞的从体内浮出，看来就是真正魏彻的灵魂了。

　　“重霄！你做什么？”

　　“哼，你们一起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