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欠一句我爱你》安然若晨兮

2、只欠一句我爱你（下） 我们不过是

　　（五）靠近
　　从那以后，颜宸就寸步不离我了。
　　用他兄弟的话说，那就是苏颜宸自从遇见我，就变得像块口香糖，一直黏在我身边。
　　后来我问他的时候，他只是笑着说：“因为想守护着你啊。”
　　现在的我们可以并肩坐在花园里，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可却不能彼此靠近彼此的心，也不敢——至少，我不敢。
　　晨露还未退去，在丛丛野草上闪着珠光，惹人怜。一阵微风却传来了清香的栀子花香。苏颜宸不语，低着头仔细阅读着名著里的每一字，每一句。或皱眉，或微笑。耳朵里却塞着流行乐，却仍给人以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这是苏颜宸给我带来的最深刻的映象，或许也是在我生命中，唯一的最美的印象。
　　优美的侧脸。
　　阳光似乎也不及他那低垂的眼帘，浓浓密密的遮住了他那双深邃的褐色的眼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干净的耳朵在栗色的发丝里隐隐约约，没有一点一眼的叛逆的孔眼。唯一可惜的就是，苏颜宸视力似乎不怎么好，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可丝毫不影响他的那份淡雅的气质。
　　当初那个因我突然大哭而不知所措的男孩，现在已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受人瞩目的男子。然而这个受人瞩目的苏颜宸总是和我在一起，所以总会惹到或多或少的学姐学妹。
　　也许这就是阿波罗吧，注定一生都将比太阳更闪耀、更夺目的男人。
　　“看什么？”苏颜宸似乎察觉到了我保持了很久的目光，不禁对着我婉然一笑。
　　“啊。”毕竟一直盯着一个人看太不礼貌，我不禁轻叫了一声，低下了头。
　　那个意气风发的夏染冉呢？怎么和自己开始躲猫猫了？
　　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的那么乖，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是因为苏颜宸么？渐渐地，我开始模糊了我自己在苏颜宸生命的位置，连苏颜宸在我心中的位置也似乎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变得迷茫了。
　　“要听么？”苏颜宸取下左耳的耳机递到我面前。
　　“诶？”我抬头，还未来得及反应，苏颜宸修长的手指早已穿过我的发丝，轻轻的将耳机塞入了我的左耳。
　　“夏染冉，我喜欢你。”
　　我瞪大了双眼，脸上传来一阵灼热。
　　耳机里却仍是不停地回荡着苏颜宸那湿润的声音：“夏染冉，我喜欢你。”
　　“喜欢么？”
　　苏颜宸不知何时已摘下右耳机，微笑着看着我。我的每个表情，每次毛孔的伸张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个……”我连忙取下耳机不敢正视他清澈的瞳仁，只是将左耳机迅速的塞回了他的手中。可苏颜宸却一把拥住了我，就像那个雨夜我抱住他一样，似乎有一点无助，以及害怕被拒绝得小心翼翼。一股湿润的温暖却一下子包裹住了我，一丝丝，一缕缕，仿佛是一丝丝蜘蛛丝，深深地嵌入了我的体内，深深的把我粘在了那一瞬间。
　　“夏染冉，”苏颜宸轻轻的拥抱着我，语气温柔而又难以抗拒，“夏染冉你接受么？”
　　耳边的碎发被苏颜宸呢喃的声音轻轻略带拂动着，搔着耳根，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动着我的心弦。
　　“接，接受什么。”还是装傻吧。
　　我装作什么也不懂，任由苏颜宸抱着自己，无动于衷。
　　“喜欢我么？”苏颜宸笑着轻轻的捋平我的碎发，顿了一下，“或者说，爱我么？”
　　我接受么？我喜欢他么？我爱他么？
　　友情和爱情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这样微妙得难以言喻。当我以为，我自己和苏颜宸仍在友谊的桥梁上时，我却不知道何时，他早已经跨向爱情的彼岸，伸出双手向自己发出了邀请。
　　“你，不怕我把你拉进地狱吗？”我愣了一下，玩笑地说。
　　“我不怕。”苏颜宸也笑了，“没关系的，以后再告诉我答案好了，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哦。”
　　说完，向我眨了眨眼睛，调皮的一笑。

　　（六）倒退
　　还能回去么？
　　我们还能回去么。
　　“我想你了，染冉。”肖乐一把将我搂住，紧紧地，似乎从来不曾放开似的。恍惚间，我以为我回去了，回到了那个雨夜之前。抱住我的还是那个爱我的肖乐，很爱很爱我的那个肖乐。可是我那么清楚，现在的肖乐和我，都回不去了。因为我爱颜宸，好爱好爱。
　　“小姐，你的酒。”
　　吧台的服务生打断了我的思维。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我轻笑一声，不知是在蔑视我刚刚幼稚的想法，还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乐少，放开了。”
　　我嗤笑着轻轻锤了他一拳。
　　“唔。”肖乐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却没了动弹。
　　“肖乐，你给我松开。”
　　或许以为我是真得动怒了，肖乐嘟着嘴，似乎是不情愿的放开了我。
　　我笑了。他总是这样，像是一个孩子。他想要的，无论什么方法，也许卑鄙，也许伤人，都要毫不犹豫的得到他所想要的。他讨厌的，无论会是什么结局，他都将将她丢弃，丢的远远的。
　　就像你当初丢掉我一样，肖乐。
　　我瞧着肖乐那怨妇似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孩子气啊。我走了那么久，还是没变。”
　　说完，我取过吧台上的高脚杯一饮而尽。转过身后背对着肖乐再也不说一句话。
　　“染冉，我……”
　　“行了，别说了。”我笑着，“都过去了，不要解释记忆的过失了，好不好？”
　　是的，都过去了。
　　谁也回不到过去，对么？
　　“不，你听我说啊。”肖乐一把抱住我，似乎在诉说，又好像在哽咽，“染冉，我没有放弃过你，从来没有的……我们回去好不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染冉，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乐少。”我现在只能喊你“乐少”了，而不是那么亲热的“乐”，更不能毫无忌惮的说“我爱你”。
　　肖乐，你知道么？颜宸把他的一切都打包，都邮递到了我的世界。他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可爱，他的帅气……都成为了我与生俱来的记忆，再也舍弃不了了真的像颜宸说的，我就是个呆瓜。
　　我傻到连我的世界中都不存在回收站。我怎么也丢不了。不能忘记，不能失去，不能放弃。只能在某个时刻点爱着他，狠狠的爱，也狠狠的恨。
　　“所以呢，再也不喊我‘乐’了，对吗？”肖乐喃喃自语地，有些落寞，有些无奈。
　　“对不起。”我握住他抱住我的手，轻轻的说，“我爱过你，可是是‘爱过’，不是‘爱着’。”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从颈间落下的冰凉。
　　“乐少？”我迟疑着，伸手想要帮他抹去泪。
　　“没事……”他静静地笑着，似乎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我知道了。”
　　或许在嗤笑自己，可那一瞬间，我仍然会心痛他对自己的蔑视。
　　肖乐，我最爱的孩子，你虽然离开了我的生活，可我还是思念着你，思念，仅此而已。

　　可是苏颜宸不一样。
　　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他离开我以后，我并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那一刻我只是很恨他——因为他抛弃了我，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然后，我没有想那些可笑的肥皂剧中女主角、女配角一样浑浑噩噩——我知道这样放弃我自己实在是太可惜——于是正如一开始所说——一如既往的游荡在所谓的污浊不堪的地方。
　　或许这样对我来说着实和颓唐堕落没有什么差别，但至少我知道，我为自己而活——即使没有一个人需要我。肖乐不需要，苏颜宸更不需要。
　　我还是一杯一杯的灌着鸡尾酒，一次一次的麻痹自己。模模糊糊中，我仿佛听到了颜宸宠溺的揉着我的头发：“染冉不要喝酒了哦，也不能吸烟啊。我们吃糖好不好，你最爱吃的太妃糖？吃糖虽然会烂牙齿，但总比两个熏黑的肺和一个被酒精浸泡的胃来得强吧？”
　　我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润，以及幻化成你的脸的那些陌生人。我那么想抓住你，可是你为什么笑着往后退，那笑容仿佛是在讥笑我那么傻，那么笨……我真的很笨吗，苏颜宸……？
　　然后我又看到了一个人，他的声音一直回荡着：“你知道么，苏颜宸他为了找出那个人，被打死了……你还知道么……那几个人是我安排的……我不能拥有你，也厌恶其他人拥有你，所以我就要毁了你……你知道么，染冉……我爱你……”
　　我惊醒了。
　　苏颜宸……肖乐，你没有变啊。
　　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择手段——即使把自己最爱的人伤到绝望，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知道么，我不姓肖，我姓苏……我叫苏肖乐……哈哈……”肖乐，不是，是苏肖乐只是那样猖狂的笑着，仿佛像是恶魔一样，颤栗着我的神经。
　　我那一刻只是觉得头很痛，大概是酒喝多了么？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肖乐那么恐怖，让我好难受……是他杀死了颜宸，是肖乐……而当初颜宸的不告而别，却让我那么心痛。

　　（七）回归
　　阳光再次闪耀在那个植物园。
　　熟悉的座位，熟悉的绿色，熟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可是熟悉的人早已不在了。
　　苏颜宸，我在这里。
　　我轻轻的躺在那个双人石椅上，冰凉凉的大理石上那么清清楚楚的刻画着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爱情……允许吧，把它称为，我们的爱情？
　　我爱你，苏颜宸。就像是当初，你宠溺的揉着我的头发一样温暖的爱，就像是当初你摊开手心太妃糖一样甜腻的爱，就像是你当初问我爱的时候一样的羞涩的爱。可是你知道么，我还是那么恨你。比你离开我的时候更恨你。我没有允许你离开我，我没有允许你去找那几个人，更没有允许你死去……知道么……我没有允许你离开，你为什么离开了？为什么……你还没亲耳听到我说爱你呢，你怎么就走了？我该怎么办呢？你要我这一辈子都欠你一句我爱你么？要我这一辈子用这种方式记住你么？
　　我不允许、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回来。好不好……颜宸。
　　泪水或许真的那么虚脱了——在苏颜宸守护我了两年以后，还是在我的眼睑上再也挣扎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大理石的表面，湿润了以后就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