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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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了住地，甘晏和杜沧澜只好暂住于客栈。要付钱时，杜沧澜把背在肩上的甘晏的行李放下来，恭敬地递给甘晏。甘晏接过，从本来就很小的包裹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包裹，打开，金灿灿的闪花人眼。这些都是临走前青衫疯道给亲爱的徒弟的。
要了两间上房后，两人便各自去休息了。客栈的环境虽是不比未央馆的，但是终究比青衫疯道的小木屋好。经过三年的磨练，甘晏的吃苦指数直线上升，认床？那是什么？他一沾枕头就闭上眼了，这也算师父教导有方吧……
暮春时节，荼蘼盛开。篱国皇宫的御花园中姹紫嫣红，微风拂面，真有说不出的惬意。一身华贵公子打扮的甘晏却对这景色无动于衷，冷脸踱步走过。蓦然，一阵压抑的哭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循声走去，竟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墨黑的瞳仁溢满雾水，像小鹿一样惹人怜惜，稚嫩的躯体上布满青紫和吻痕，双腿曲起，两手抱胸，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令人惊奇的是，那个孩子的面容……和甘晏一模一样。甘晏定定地站在他面前，淡漠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你……是以前的我……”那个孩子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朱唇轻启：“母……母妃救我……”听着“自己”颤抖的不成调的声音，甘晏一声叹息，把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孩子可怜兮兮的把两条纤细的胳膊缠上甘晏的脖颈，往他怀里靠了靠，昂起头来对他说：“就算你的皇兄们……不，那群畜生那么对你，你依然要报仇吗？他们都死了，你逍遥快活的活着不更好？”甘晏看着“自己”被其他皇子霸王硬上弓后的惨状，心中蒙上一层犹疑，不过随即便坚定了报亡国仇的信念，他喃喃道：“就算为了父皇和母妃……我也要杀了炎国的皇帝，拼上性命又何妨！”看着以后的自己眼中跳动的火焰，幼年甘晏突然笑了，一丝血色顺着嘴角滑下：“去吧……去吧……变强吧，没有人再会来欺侮你了……”“啪嗒”一滴液体落在甘晏的脸颊上，他伸手一抹，妖艳的殷红，血……他颤抖着抬头，更多的血滴交织成滂沱大雨，红色红色，满目的红，妖艳的舞动着吞噬着一切……
“呃……”甘晏喘着气惊醒，竟在梦中泪浸枕。曾经的自己，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受过的屈辱，现在的甘晏，肮脏，懦弱，任人欺侮……不是的不是的！心底的呐喊被束缚着，胸好闷……甘晏踹开被子想下床，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那张惊恐的脸，受惊的小鹿一样湿润的眼睛，颤抖的双唇，皇兄们的□□，在身上游移的手……甘晏一阵战栗，使出全力把眼前的铜镜扫在地上。“哐当！”铜镜落地声敲打着甘晏的无助。
“主公！”清晨便起来守在门口的杜沧澜听见声响破门而入，看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甘晏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没有焦距的目光定定地凝着杜沧澜，口中断断续续的重复着求救。杜沧澜从未看到过这般模样的甘晏，不由得一愣，觉得恶劣的施虐欲在心中翻腾。他甩了甩脑袋，把龌龊的思想甩出脑袋，然后大步上前，想扶起甘晏。甘晏看着杜沧澜伸过来的手良久，然后——一把抱住。甘晏象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用脑袋轻轻蹭着杜沧澜的手臂，贪恋着他的温暖。杜沧澜看着甘晏把涕泪都蹭在了自己的衣袖上，并没有太懊糟的表情，只是轻手轻脚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甘晏恢复了平静。杜沧澜开口：“主公，做噩梦了？……去用早膳吧……”“唔……嗯。”
吃早餐的过程里，懊恼，后悔，甚至害羞都充斥在他的脑海里。刚刚他竟然……在别人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居然还抱着别人的手，真丢人……杜沧澜看着他的小主公无语了，喝着粥喝着喝着头就低到碗里去了。由于幼时被皇兄们蹂躏的心理阴影，甘晏一向讨厌与旁人接触，如今不得不和杜沧澜日日相处，有些问题是一定要搞明白的：“你……是断袖？”要不然怎么住在未央馆。甘晏的这一句并没有收敛音量，所以坐在四周的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眼神。杜沧澜淡然接受目光洗礼，淡然开口：“不是。”就算她不在了……也不会背叛她……甘晏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叹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