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妺妃》展妺

4、见面

　　５０％对５０％的机会，妺妃自认为。事实证明，她太乐观了。

　　３日一晃而过，除了送饭的丫头，不曾再有人来过。遇到这种情况，也在妺妃的意料之中。但凡有点智商的，应该都不会给皇帝传这种话。况且李简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第一步，只要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好。

　　她想起李简偶尔提起的那个名字，决定出去找找看。

　　好在张之函和百姓接触极多，妺妃居然找了不到２个时辰就到了张之函的府邸，听领她来的人说，张之函已经云游四海，这个消息虽然让人泄气，不过妺妃还是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张之函的身份，原来他是两朝重臣，神机妙算，据说太上皇和皇帝对他都是礼遇有加。更重要的是，据说他对皇帝立后之事有着相当的影响。

　　这就好，如果这个人是促成古逸娶自己的人，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可是怎么个好办法，妺妃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件事情让她的心情大好，索性不着急回去，满大街乱逛起来。

　　逛了一路，腿都酸了，也没遇到什么微服私访的皇帝（基本上妺妃处在做白日梦的状态），倒是一路走来，买了不少书，因为是旧书，所以几乎等于白送。妺妃身上的银子不多，还是荻浩好心给的一点碎银。想到这里妺妃就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明明知道自己处境艰难，还不多给点钱。

　　一路咒骂荻浩，不小心摔了一跤，啃了个狗吃屎，书籍散落一地，妺妃连忙爬起来，心道还好没人认识自己，不然可丢人丢到家了。

　　正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姐姐，这是您的书。”妺妃抬头，看见一个一身素服的女子正拿着她的书。

　　她连忙说谢谢，却发现那个女孩盯着她手里的书看，妺妃此时正拿着一本案例的手抄本，职业习惯，她手里的书大都和律法有关。

　　妺妃轻声问了句：“你学过？”她原本想问的是人家认不认字，怕说出来被人扁，所以改口问这个。

　　那个女孩面带悲戚道：“若能懂这些，父亲就不会冤死了。”

　　咦，这话听着耳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妺妃决定重操旧业。她带女孩进了最近的茶馆，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对小姑娘说道：“我叫妺妃，自小跟着父亲断案，所以对律法倒是粗通一些，若你信得过我，就把事情来龙去脉细细地告诉我，我定尽力帮你。”

　　那个女孩一听这话有谱，连忙给妺妃跪下道：“梧桐谢谢贵人救命之恩。”妺妃赶紧把她扶起来，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她现在是无照律师，能不能使得上劲还两可之间呢。

　　梧桐也是病急乱投医，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妺妃。

　　原来，梧桐的父亲是一个小小京官，为官期间清正廉明，得罪了不少人。因为京城多贵胄，曾经很多人劝他的父亲不要太计较，不然得不偿失。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好在终于顺利熬到退休。没有想到，这位老人家退休之后不忘发挥余热，又干起了自愿者，常常免费帮一些穷苦人家写个状子打个官司什么的。一来二往，名气大了起来，于是一些“名人”开始注意他。为什么？因为这个老头是个坚决的共产主义者（妺妃的定义），他最不待见那些有钱人，认为他们的钱都是来路不正的。所以逮着机会，就把有钱人往死里整。

　　其实，有钱也不是人家的错，再说，权钱一向不分家的。他这样做事，自然会有人忌恨。

　　一开始，他只是上了黑名单，毕竟在京城要干掉一个名人也不是很好办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们等到了一个机会。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梧桐目送父亲离去，晚上，却见到了父亲的尸体。

　　尸检报告显示：自杀。

　　原因据说是被一个伪装成好人的江湖大盗所骗，梧桐的父亲能力超群，帮那个江湖大盗洗脱罪名，朝廷把人放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被骗了。他帮助的原来是一个真正的强盗，羞怒之下，自尽谢罪。

　　可是梧桐不信。

　　妺妃也不信。

　　梧桐不信，是因为她相信父亲的心理承受能力，就算是事实真是如此，依父亲的性格，定然会想办法将人抓回来，况且，父亲最为疼爱她，不会连句遗言都不交代就自杀的。

　　妺妃不信，是出自她的直觉。放在现代，律师都没那么大的本事让法官当庭释放重刑犯的，搁在封建社会，就更不可能，肯定是钻了人家的套了。

　　不信归不信，尸体都没了，还能怎么样？再说，衙门朝哪开她都不知道，怎么申冤？

　　想了想，她问了梧桐一句“你父亲何时下葬的？”

　　梧桐脸带悲戚：“几天前”。

　　妺妃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如果我要看令尊的遗体，可以开棺吗？”

　　梧桐彻底愣在那里，她原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敢验尸！

　　她也豁出去了，咬咬牙道：“不用开棺，我没有银子，就找了个地方胡乱埋了。”

　　妺妃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安慰道：“我不知道你父亲是否是冤死的，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等事情了结，我会帮你好好找口棺材葬了老人家。”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她跟着梧桐朝乱葬岗去的时候，有两个跟踪她的人交头接耳了一番，一个继续跟在他们后面，一个却急匆匆地回去报信了。

　　李简府邸

　　虽然古逸每次来都不打招呼，不过每次他都能猜个大概。不似这次，莫名其妙就圣驾光临。

　　而且别的事情没有，就找他切磋棋艺。看来当皇帝就是清闲啊，工作时间可以搞娱乐活动。

　　你来我往，一个时辰下来，皇帝累了，便说了句：“朕在你这歇会”。李简应了下来，正要吩咐下人准备，瞄见陈元站在门外，他知道肯定是妺妃那里有了状况，正待说话，却听古逸说了句：“你叫他进来回话便是，还是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朕知道？”

　　又是大帽子一顶，李简只得让陈元进来回话。

　　陈元老老实实把妺妃的事情讲了一遍。

　　沉默、沉默，无尽的沉默。

　　更严重的问题李简还没有想到，他满脑子都是陈元的那句话：“她带着那位姑娘去验尸去了”。

　　陈元不会撒谎。

　　结论只有一个：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好半天，还是皇帝先回了神：“哪个妺妃？”

　　不等李简回答，他又问道：“后宫嫔妃何时可以自由出宫的？”话一出口，见无人接话，方才想起始作俑者正是自己，他压根就没让人住在宫里。遂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就把她带到这里来，朕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２个时辰后，妺妃被带到了王府。

　　她没机会走正门，（正门是留给皇帝走的）从侧门就进了府邸。传话的人说是李大人有请。妺妃正愁怎么找他，赶紧带着梧桐就进了府。

　　好在李简很体贴人，特意让人带着她去沐浴更衣。妺妃正担心自己一身的味道难以见人，这下，更感激李简的心细。

　　沐浴之后，下人带着她和梧桐来到李简的书房。

　　这是李简第二次见妺妃。

　　他想象不出，这个娇小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独自验尸。而此时的她是一脸的平静，好像她刚刚看过的不是尸体，而是一朵花。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屏风后面还有一位盯着呢，妺妃，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后面的就看你了。

　　按照皇帝的吩咐，李简的书房就成了临时的公堂。李简肯出面处理梧桐的事情再好不过，这件事情上，妺妃有把握说服李简重新查案。

　　封建社会是不会尊重当事人权利的，说开庭就开庭。所以妺妃根本没有时间来写状子，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她干脆临时口述了诉状。反正也没有什么外人，审判程序什么的也不太用遵守，她索性一口气把所有程序都走完了。这个，她太熟了。

　　最重要的，她还找到了证人，就是那个王府的侍卫，因为她当着那个侍卫的面，从受害人的头颅中取出一颗钉子。

　　拿着重要的证物，妺妃下了结论：“按照常识，死者不可能自己把钉子钉到脑袋里去的，所以，是他杀。请您为梧桐主持公道”

　　她说完之后，屋子里一片沉默。

　　妺妃突然想到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她好像突然想起一件很不妙的事情来，却又想不起是什么事情。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突然从屏风后转出一位儒雅男子，脸色微微带着恼怒，直勾勾看着她。妺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抬头看李简，却发现李简已经跪下，再一看，猛然瞥见那一抹黄色，妺妃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他就是皇帝。她自然跪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出场，算好还是算坏？

　　忐忑不安中，她突然想到荻浩的那句话：“你真的就不关心他的长相？”心里暗暗道：“还好，这个人不缺胳膊不少腿，脸上也没有胎记。而且长得还算英俊。”心语完了顺便鄙视了自己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好色。

　　古逸没搭理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简许久，便吩咐离墨起驾回宫。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心情各异，李简知道通常没有表示的表示便意味着他的重视，这让他心里微微不适。

　　妺妃知道，自己的前途将更加渺茫。一个喜欢验尸的女子，谁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