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betson

5、第五章

　　黄文强倒是先回过神，他瞧瞧韩副官，又瞧了瞧身边的游当家，韩凛川立刻会意，推开面前的宋团长，躲在一旁站定。

　　黄文强讨好似地朝游当家笑了笑，撇清关系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留下满脸猪肝红的宋炜政和一脸事不关己的韩副官，还有宋团长的“女人”游璇。

　　宋炜政百口莫辩，这一进门就瞧见自己搂着个大男人，谁相信这只是个意外？宋团长还考虑着怎么解释，后面一想游璇又不真是他媳妇儿，吃不吃醋关他什么事，索性先沉默了下来。

　　三个人诡异的沉默着，还是游璇先打破沉默。她把一件大红喜服丢给宋炜政，抬了抬下巴解释道，“试试合不合身，明天穿的。”

　　宋团长瞧了瞧这喜服的样子，样式是很普通的长袍马褂，可这大红色瞧着就挺喜庆，而且这喜服的绣工也不错，中央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凤凰。不过这样式，搁在前朝也能算是老掉牙。

　　“这是喜服？”

　　“是啊，不然你认为是什么。”

　　游璇走上前，宋炜政挺直腰板直视着她，游璇露骨地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又转头看着一旁站着的韩副官，脸上一瞬间露出了嫌恶之色，之后又恢复了得体的笑容。

　　“对不起啊吴团长，打扰了您的好事。”游璇说，转头面向宋团长，“您这副官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是个成大事的。让他做个副官，会不会屈才了？”

　　“的确。小伙子是复旦大学毕业，外国留学归来，没读过军校，虽然挂着个少校军衔也只捞着个副官当。他跟了我一个月，我正准备把他推荐出去。”

　　游璇的语气虽然尽量放温和，可话中带刺。“按理说这么个高学历的少校军官，也应该是个参谋当着吧。宋团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放着这么一个人才伺候你，有些说不过去啊。”

　　“你想错了，我跟他没什么特别关系。”话一说完宋炜政就恨不得掌自己嘴巴，人家游当家又没明里表现出让自己解释，自己偏偏就像个出去偷腥求丈夫原谅的小媳妇一样。

　　游璇淡淡一笑，伸出手抓住宋炜政的领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放得凶狠，手上力道也越来越重，“有关系也不关我的事，反正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人，但是你给我记着。”

　　游璇边说，边转过头，朝向一旁的韩凛川，继续说，“你也是！我游璇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有什么小情人之间的话最好今天之间说完，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只能是副官和团长间的关系。如果，明天之后我看见你们两个，或者你宋炜政和别人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举动……”

　　游璇低头，瞧了瞧宋炜政放在桌上的枪，“宋团长，我可是会吃醋的。”

　　宋炜政面无表情，手上默默发力，准备出其不意将游璇推远。游璇注意到了，可手却被宋炜政牢牢地压制住，她左腿曲起，用力踢向宋炜政的膝盖，宋团长晃了晃，立刻站稳，游璇趁他手上力道放松，连忙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游当家反应可真快，早听闻游马山上的土匪个个身手了得，没想到你尤其出色。”宋炜政说。他们两个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对招，这话当然有些恭维的成分。

　　游璇回给了他一个微笑，搂起了自己的袖子，左手腕被宋炜政捏出了淤青。她揉了揉甩了甩，站着的韩凛川立刻给她倒了杯茶。

　　“算了，好歹第二天就要成亲了，打打闹闹没意思。”游璇将茶一饮而尽，又再给自己倒了杯，半点女性气质都无。“宋团长快试试衣服，不合适我好拿去改。”

　　“我试衣服，游当家你还要在一旁看着？这不大合适吧。”

　　“我转过头，不看，你快试。”

　　宋炜政拿着衣服尴尬地站着，游璇已经转过身子，可他还是不肯当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面换衣服，虽然他从没把游璇当姑娘看过。

　　“怎么没动静？大男人换个衣服都这么磨蹭。”游璇敲了敲桌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一旁立正站着的韩凛川憋着笑，看着一脸无奈的宋团长，忍不住要捉弄一下，语气轻佻地开口说，“吴团长，你难道介意我看你换衣服？”

　　游璇敲桌子的动作停了停，宋炜政狠狠地瞪了韩凛川一眼，韩凛川会意，“游当家，我想宋团长是嫌这衣服不好看，宋团长是广州人，开化得早，自然喜欢西式婚礼一些。”

　　“是吗？”游璇转过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把你的军装脱下来，我拿去洗洗，我这儿没好西服，你就拿军装凑活下。”

　　宋炜政舒了口气，这长袍马褂看上去红得有些俗，他可不想穿着丢人，至于军装，他带了一套备用，也没必要在这姑娘面前脱衣了。

　　游璇走之前，还特意瞧了瞧宋炜政桌上的枪，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美国产的，M15，11.43mm口径柯尔特袖珍手枪。在美国都很少见啊，宋团长，你怎么弄到手的？”

　　“游当家不会是想要吧。”宋炜政当然不从，这把枪全称是美国M15式将官手枪，本来是配发给美国高级将领的，自己的军校同学吴思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来了这把枪，然后送给了他。这把枪小巧，威力大，比起一般的毛瑟壳子枪不知强了多少倍，可是他的宝贝。

　　游璇瞧了瞧宋团长不太好的脸色，耸耸肩，“算了，我不夺人所爱，你自己留着。”

　　宋炜政不说话了，眼睛瞟到女匪头子腰上别着的两把勃朗宁，一把M1910式和一把M1903式。他忍不住对这女匪头子刮目相看，作为正规军，这两把枪都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他原以为一般土匪有几把毛瑟手枪就不错了，而这女匪头子不仅有，还有两把。

　　游璇发现宋炜政盯着她的手枪看，也没说什么，掏出身上的两把枪，放在桌子上，“宋团长喜欢？那我就送你一把，两把随便你挑。”

　　宋炜政瞧了瞧桌上的两把枪，又抬头瞧了瞧笑吟吟的游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游璇不仅不要自己的爱枪，反而还要送一把给自己，这么一看，倒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我不需要，游当家您留着。”宋团长这句话说得非常不好意思。

　　游璇微微一笑，“喜欢就送，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把马牌撸子（*比利时勃朗宁M1903式）是我妈从一位落草的军阀那抢来的，这把花口撸子（*比利时勃朗宁M1910式）是一从一个上海的军统特务那缴来的，都不是通过什么正当途径，送出去也不可惜。”

　　就算游璇这么说，宋团长也没接受她的好意，这一看倒有点像自己被她讨好似地，一旁的韩副官看着女人反而给男人送枪的戏码，站在一旁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游璇不久留，交代了几句便走了。等他一走，宋炜政便懊悔地坐在了椅子上，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想着自己在她面前怎么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一旁的韩副官恭敬地倒了杯茶，宋炜政刚喝了一口，才发现这个杯子是刚才游璇用过的，突然千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让他放下了手上的杯子。

　　一旁的韩凛川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宋团长，游当家交代我们把该说的都说完，那我们要不要说几句情话？”

　　“说？老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留着给你未来情人说吧。”宋团长恶狠狠地回头，“把风纪扣给我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