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betson

10、第十章

　　“所以说，团座你请来的我，是英勇无比的！操，你轻点！”游璇疼得龇牙咧嘴，正替她上药的宋炜政脸黑了黑，更用力地摁了摁。

　　“还说，疼死你。”宋炜政打量着鼻青脸肿的游璇，心疼地用热毛巾热敷她的脸，“你照照镜子，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打赢了，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怎么会听我这个营长的话？妈的宋炜政！你想疼死我是不是？”

　　宋炜政放松了力道，“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团座，我不该直呼你的名字。”

　　“在外人面前就应该叫我团座，不过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叫我宋炜政了。”

　　“那叫什么？宋团长？”

　　宋炜政勾了勾嘴角，“叫我阿政就可以了，叫团座团长什么的，太生分了点。”

　　游璇点了点头，宋炜政继续给她上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宋炜政先开了口，“你知道师座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骂你鲁莽。遇到这种事跟我说或者跟他说就可以了，哪用得上动手动脚的。”

　　“你是不知道龙京云怎么说我的？他骂我兔儿爷，兔相公，认为我只是光凭一张脸才当上营长的，如果找了你们，不是更证实他的想法了？”游璇有些不服气的说。

　　宋炜政叹了口气，“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不是兔儿爷，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龙京云的格斗在师部是出了名的，曾经赤手空拳把一个日本少佐打死过，要我说，你主动找他挑战，那就是找死。”

　　“就他那胆子，我一吓就什么都忘了，功夫再好都白搭。”游璇闭上眼睛，让宋炜政替她敷脸，“再说他也没有打赢我。对了，你跟他比起来怎么样？”

　　宋炜政笑了笑，“我在黄埔军校的时候，近身搏斗是第三名。”

　　游璇长长的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宋炜政替她擦好药酒敷好脸，又检查了一下她全身上下的其他外伤，确定无碍后，便要带她去向龙京云道歉。

　　“哈！”游璇夸张地怪叫了一声，“凭什么我要跟他道歉？他把我打成这样，为什么要我去道歉？明明是他不尊重上级！”

　　“师里的人都向着他，而且又是你先动手，你不道歉让师座和他怎么看？别犟了，只是说声对不起，又不是什么大事。”宋炜政劝道。

　　“我就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人自己人，说到底我们还是外人。”

　　宋炜政苦笑，游璇说得的确没错，但还是牵起她的手，“我是向着你的，别犟了，我陪你去。”

　　宋炜政拖着满不情愿的游璇来到龙京云的住处，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便推门而入，游璇本想站在门口不进来，却被宋炜政用蛮力拖进了屋子。

　　“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找我……团座！”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宋炜政后，龙京云立刻站直身体草草地敬了个军礼，“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宋炜政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中途遇上了要来看看你的游营长，所以也就跟着过来了。游璇以前是个土匪，下手没轻没重，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希望你能对她多多担待。”

　　话一说完，宋炜政的腰就被掐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的游营长仰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看着他。

　　宋炜政用手推了推游璇，游璇嘴巴先是动了动，嗫嚅似的从嘴里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龙京云面色不虞地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没事，其实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一开始对你不尊敬，甚至拿枪威胁你。我们之后能好好相处就行了。”

　　游璇别扭的点了点头，龙京云干笑着，一时找不到话，瞧着游璇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心里也有点愧疚了。

　　“游营长多漂亮一张脸啊，就被我打成这样，可惜了可惜了。身上没受伤吧？”

　　游璇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望了望宋炜政，宋炜政偷偷地塞给她一瓶酒，笑着面对龙京云和游璇，“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警卫营一直都是师座非常看重的力量，希望二位能借此机会好好和解，警卫营之后就要仰仗你们了。”

　　宋炜政说完，分别拍了拍游璇和龙京云，朝游璇使了个颜色，就离开了。游璇像主人一样走到内间，把酒摆在桌子上，分别替自己和龙京云倒了一满杯，招呼龙京云过来。

　　“游营长能不记我的鲁莽，还主动像我道歉，我龙京云十分羞愧。”龙京云举起杯子，“先干为敬。”

　　“龙营长能这么想就好，你是个优秀的人，能被你叫一声‘营长’，是我的荣幸。”游璇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京云咂嘴，“二锅头，啧，没想到湖南还能尝到正宗的家乡味儿。”

　　龙京云一口标准的北平官话，生得也是北方人般的五大三粗，坐姿也同北方人坐炕一样。游璇感兴趣的问道，“龙营长您是北平人？”

　　“是，还是旗人呢，正白旗。”龙京云继续喝酒，“我是满人，本来不叫这名儿的，当时为了考军校，特地改了个汉名。可惜人不中用，没读过中学，只上过两天私塾，自己又没什么关系，当时心里那个急啊，四处辗转，差点上山当土匪了。”

　　游璇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那您差点就成我的同行了。”

　　“没错，不过还是差点儿。”龙京云挪了挪身子，和游璇碰了碰杯，“这么喝酒还是单调了点，要不要我找勤务兵炒几盘小菜？”

　　“不用麻烦了。”游璇打断，亲自为二人倒酒，“龙营长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入土匪窝是件好事，很可能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您别说笑了，现在是乱世，吃不饱穿不暖，落草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能活下来。多少人相当土匪都没门路呢。”

　　“哦，是吗。”游璇敷衍地回答。

　　“游营长，我问您一件事。”沉默了一会儿，龙京云先开了口。

　　“您说。”

　　“宋团长对我们警卫营很关心啊，你好像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龙京云本来只是好奇地问问，没想到吓得游璇把口中的酒水喷了出来。

　　游璇一抹嘴，“对不起失态了。为什么这么问？”

　　龙京云只是很好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觉得没什么的，没想到游璇反应这么强烈，他有些多想了。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要多想。”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喝酒，本来良好的气氛因为龙京云脱口而出的问题弄得尴尬了起来，之后没过多久，游璇便寻了一个理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