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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脆弱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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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行人来到了龙庭大酒店。
新娘已换装为天蓝色直身婚纱,这套婚纱,用来招待客人,穿梭于酒桌之间,再合适不过了。
覃繁和叶雅菲的婚宴设在二楼,大厅七十桌,另外还有十个包厢,此时,已经是高堂满座。
三个老家伙出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既有老人的慈祥,朋友的关怀,对新人的祝福,还有对新任老板的尊敬。
覃繁带着妻子上去接待,相隔五米的距离,覃繁用近于呼喊的声音说道:“海叔,宁叔,正叔,真怕你们不来啊。”
钟晓宁说道:“未来老板的婚宴,我们这帮老臣子怎么敢不来呢。”他刻薄的言语,在开玩笑的背景之下,其实是显得既恭敬又让人愉快。
覃繁说道:“宁叔,不要这么张扬,现在还不是嘛,哈哈哈。”
三个老家话互相对视了一下,笑了起来,覃繁虽然看得莫名其妙,不过心里面却在琢磨这个笑容的含义。
李海兰说道:“赓哥终于决定退位了,他转让了3%的股权给你,托我把协议书交给你,只要你签了名,你就是柳石的最大股东。”
“哇。”覃繁自己都惊呆了,说道,“事情好突然,庚爷的作风这么硬朗,不像他老人家的作风嘛。”
“什么风不风的。”罗正说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谁叫繁哥你这么有本事呢。”
“正叔,话可不要这么说,我才疏学浅,将来管理公司还得靠你们三个前辈多多支持,晚辈在此先谢过了。”
钟晓宁说道:“年轻人,谦虚过头了吧,能在一天之内收购一家市值上百亿的上市公司,这样的本事我们三个老头子做梦都不敢想啊。”
“玩股票马马虎虎,但是说到要管理这么大型的公司,真是要向前辈多多学习。”
“哎。”这个字往往一说出来,表示即将转移话题,况且还是一个善于唱双簧的老江湖,罗正说道:“我们是来喝喜酒的,公事以后再说嘛。”
“里面请,里面请,五号包厢。”覃繁边说,边打起引路的手势。
“好,好。”罗正说完,眼光已经投向了包厢所在位置。
进入到包厢以后。
“新娘子很漂亮。”李海兰说道。
“谢谢。”叶雅菲含羞带笑的说道。
“你们可真是郎才美貌,地造一双。”钟晓宁也赞扬起来。
“谢谢。”覃繁笑呵呵的说。
“本来我不想多占用你们一分钟时间,可是赓哥非要我把这些协议书给你过目,商讨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主要是员工福利,新娘子不会介意吧。”李海兰说道。
“庚爷呢?”
“看他样子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已经飞去悉尼了。”
“真可惜,那就向你们求请教了。”说完,覃繁对叶雅菲说道:“雅菲,麻烦你招呼一下客人。”
“好。”
大概过了20分钟。
叶雅菲的几个闺蜜出现了,他们一见到叶雅菲,就发出尖叫:“哇!”看见自己最想穿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看见自己最期待的幸福出现在别人身上,众闺蜜纷纷表达出羡慕和嫉妒之情,并和叶雅菲拍照留念。
一个过完瘾之后,说道:“菲菲,你今天好漂亮,你的新郎好有型,你真是让我们这些姐妹们羡慕死了。”
另一个立刻说道:“呸呸呸,大吉大利。”
叶雅菲则是莞尔而笑。
那个自觉说错话的闺蜜紧接着便说道:“呸呸呸,刚才说的都不算,我吐口水重说。”
“还说,再多说一个字罚你喝一瓶酒,这叫一字值千精,酒精的精。”又一个闺蜜说道。
“哈哈。”叶雅菲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总台响起了电话,一个服务员接了起来,“是……哦……在的……请你等一下。”
“菲菲,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把到了这么个人间极品的?”一个闺蜜问了起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缘分是天注定的嘛。”叶雅菲说道。
“快把绝招告诉我们,我们这帮姐妹未来的幸福,可就全指望你了。”另一个闺蜜可怜巴巴的说。
客户部王经理走到叶雅菲前面,说道:“叶小姐,总台那里有个电话,是找你的。”
“哦。”说完,叶雅菲笑盈盈的向总台走去,接起电话说道:“你好,我是叶雅菲。”
电话另一头说道:“叶小姐,你好,这里是柳铁中心医院,覃繁突发性羊癫疯发作了,正在抢救当中,请您快过来。”
“啊。”叶雅菲不敢相信地长大了嘴巴。随后,跌入地狱的胆颤心惊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在场有很多商界和政界人士,为了不影响不必要的混乱,请你快过来。他全身抽搐得很厉害,口中一直在呼唤你的名字。”
“好,我马上过来。”叶雅菲说完,用力挂上电话,向楼梯口飞奔而去,出了酒店大门,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半小时过后。
5号包厢打开了,覃繁走出门口,在临走时,对三个老人说道:“你们慢用,我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李海兰一脸慈爱的说:“打扰这么半天,你先忙吧,待会可要过来敬酒哦。”
“一定一定。”覃繁说完,关上了包厢门。
他兴致勃勃地走向大厅,到处搜索着叶雅菲,可是不见踪影,不由得深锁眉头,这时他看见了王经理,向他走上去问道:“王经理,你可知道叶雅菲哪里去了?”
王经理被问得惊惶起来,他努力藏起不安的神色,说道:“尊夫人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忙忙地出去了。“
“什么电话?”覃繁立刻紧张起来。
“总台那里打来的,我也不清楚。”
霎时间,一片乌云浮掠而过,覃繁顿感不妙。
这时,他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王经理识时务的走开了。
“喂,你好。”他说道。
“新郎官你好,恭喜你大婚大吉大利,我不能来真是不好意思。”另一头的声音轻浮,不怀好意。
“你是谁?”覃繁只觉得这个声音比较熟悉。
“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是你的证婚人,你那没过门的妻子现在正在我这里。”
“刘赓,你想怎么样?”
“哟,很镇定嘛,新郎官,我希望你保持下去,如果因为你的举动致使场面大乱,吃亏的可是尊夫人。”刘赓悠闲地说。
覃繁四处扫射了一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企图找出监视他的人,可是那个人隐藏得毫无破绽,他挪了几个步子,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玻璃窗,看到了反光中的自己,仿佛要从对面的自己的眼睛中吸取勇气,他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限你20分钟之内到我的办公室。”说完,刘赓挂起了手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朝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在他旁边,坐着叶雅菲,她的姿态极不自然:全身被麻绳捆绑着,嘴被胶带封住,一脸的惊慌,迷茫和无辜。
覃繁急忙向停车场走去,来到自己专驾旁,按了防盗锁,用钥匙扭开车门,进入驾驶座之后关上门,启动,开夜视灯,挂一挡起步,开出停车场后便飞奔而去。
不久,覃繁来到柳石集团公司大楼停车场,下了车以后,搭乘电梯到达顶楼。走到刘赓办公室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的,覃繁吞了一下口水,便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若无其事的刘赓和慌乱的叶雅菲,他们投过来的眼神和他们的神态也基本一致。
不过,叶雅菲在醒过神之后,立刻躁动不安起来,她摇晃着身子,可是绳子绷得紧紧的,越要越感到痛楚;想开口说话,却又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头发也散乱起来。覃繁看在眼里,也是格外感到心疼。
刘赓完全无视这两口子的眼神交流,或者不如说,他们的眼神交流越激烈,他就越感到满意。他笑呵呵的说道:“来拉,请坐。”
覃繁到刘赓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一坐下来就紧绷着脸,使得整张脸看上去就像风干的馒头那样,又黄又硬。刘赓的嗅觉向来灵敏,他还闻到了一股臭味。
“脸色不要那么臭,今天怎么说都是你大婚,应该开心才对,来,先喝一杯酒,这是我珍藏了十年的拉菲,一般人是喝不到的,来。”说完,刘赓用开瓶器对准酒塞子,旋转进去,扭住,再反转将酒塞子拔出来,然后,在一个酒杯倒上八分满,接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覃繁拿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刘赓看着不由得赞叹起来:“哟,很潇洒嘛,就凭这姿势,谁不认为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覃繁喝完后,将酒杯置放在办公桌上,望着刘赓,不言一语。他知道,拿废话当作开场白,要么是废人所为,要么其中的玄机不堪设想,眼前这家伙可不是废人。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你放心,不会有别人干预的。”刘赓说道。他料想覃繁认为附近有什么人在附近埋伏而显得毛手毛脚,干脆一句实话让他集中注意力,不然,就没意思了。
“你借用李海兰将我们支开,然后引诱叶雅菲到这里来,再挟持她来威胁我,你好卑鄙。”覃繁说道。
“论卑鄙论手段,哪有谁比得过你啊。”刘赓反唇相讥。
“叶雅菲是无辜的,快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质。”覃繁说完,坚定地望了一眼叶雅菲,似乎向她表白一个男人的承诺与勇敢,事实上,他就是这种人。
刘赓盯着覃繁的眼睛说道:“你真的那么在乎她?”
覃繁承受着这道能穿透灵魂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是,我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包括去死?”说完,刘赓举起一把手枪,把枪口对准覃繁的额头。
叶雅菲不安地摇晃起来,发出含糊其辞的声音:“不要。”
覃繁瞪着眼说道:“如果你认为我非死不可,就开枪吧,叶雅菲是无辜的,放了她。”
“哈哈哈。”刘赓大笑起来,持枪的手缩了回去。
笑声在200立方米的空间里回荡,显得阴森可怕。
刘赓恶狠狠地说:“无辜,你知道什么叫无辜,你也配知道什么叫无辜?”说完,刘赓投来不胜鄙夷的目光。
覃繁不知所云。
刘赓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狙击柳石的真正目的。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得手之后,你会慢慢的转移资产,让柳石成为你的私人所有,一旦挖空之后,就一脚踹开。那些在柳石打工了一辈子的工人,本来有一笔退休金得以安享晚年,但是因为你,而老无所依;也有很多小投资者投资在柳石里面,靠着稳定的投资回报而养家糊口,但是因为你,而血本无归,导致流落街头。他们,难道就不叫无辜么?就是你这种无穷无尽贪婪的欲望让安分守己的人毫无出头之日,就是你这种人,让我们国家国进民退!”
“好,我答应你,我拱手让出柳石集团,我会带着叶雅菲过隐居生活,今生今世,我不再碰股票。”覃繁虽然被这道雷击中而震得全身发麻,可他也明白了这道雷的产生过程。他反应很快,并且已经屈服了。
“哈哈哈。”刘赓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嘲讽,让这个气氛显得格外阴森。
“一个人一旦贪婪成性,卑鄙入骨,就再也不会回头了。”刘赓说完,对覃繁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只有失去最爱的人,你才真正懂得去爱。”
说完,刘赓拿起手枪,对准叶雅菲的头,扣响了扳机。
“呯”的一声枪响,叶雅菲顿时血溅四射,其中有一行血丝溅射到覃繁的脸上,同时,叶雅菲的身子也歪倒在一边。
紧接着,刘赓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起了扳机,一个枪响过后,他的头也歪倒在一边。
这个结局,无论如何覃繁都是始料未及。
子弹在叶雅菲的头上留下一个醒目的枪眼,鲜血正从枪眼处汩汩流出,静静地流淌过她的脸,滴到她天蓝色婚纱上,被染红的衣料,渐渐被渲染成黑色。
叶雅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环。可是她那安详的脸,覃繁越往下看越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可爱更加秀气,他不相信,她就这么走了。
一股冰冷的血腥的死亡的味道,将覃繁拉回到现实,那是飞溅在脸上的妻子的血。
覃繁失魂落魄地走到叶雅菲身边,跪了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痛苦和悔恨在他全身蔓延。
“对不起,雅菲,对不起。”覃繁悲痛地说道。
叶雅菲再也听不到了。
“我不该一味的投机取巧,我不该只会索取,我不该只会享福,我不该变得这么没有人性。”覃繁生硬的对自己一个劲的数落,突然,像流星划破天空似的,覃繁灵光一闪,便用最坚决的语气对妻子说道:“雅菲,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