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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鏖战龙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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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繁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了忧心忡忡的叶雅菲。
叶雅菲看见覃繁醒了过来,双手抱着他的头,眼里噙着泪花,说道:“你醒了,你醒了,你真是吓坏我了。”
覃繁对着她微笑。
叶雅菲说道:“你没事吧。”
他们的脸靠的很近。覃繁认真端详着她的脸,只感觉眼前的爱人是个白璧无瑕,天真的天使,是上天赐给他的天使。覃繁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正如同干涸了一千年的土地迎来了绵绵细雨一样,滋润了他的全身,净化了他的灵魂。
过了会,覃繁停了下来,重新躺到床上。
叶雅菲涨红着脸说道:“讨厌啦,这里是医院。”
“这里是独立病房,怕什么?”
“要是有人突然闯进来,多难为情嘛。”
看着叶雅菲羞答答的样子,覃繁微微一笑。他执起她的手,愉快的说道:“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啦,傻瓜。”
“菲菲,我爱你。”覃繁深情地说。
“我也爱你,傻瓜。”叶雅菲虽轻声轻语,却被一股燥热弄得她魂不附体。
“你的样子好可爱。”覃繁说道。
“这里是医院啦。”
覃繁紧紧抱住叶雅菲,激动的说道:“我扭转了自己的命运,我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不敢相信,现在我拥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叶雅菲推开覃繁,紧张的望着眼前的爱人,担心的说道:“医生说你是间歇性羊癫疯,我觉得你的病好像不轻啊。”
“我没病,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而已,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覃繁说道。
“我还是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现在几点?”
叶雅菲看了看表,说道:“7点半左右。”
“马上给我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换衣服,8点半我们准时参加新闻发布会。”覃繁说道。
看叶雅菲还在犹豫,覃繁用坚定无比的口气说道:“我真的没事,快去吧,一定要准时出席。”
“好吧。”叶雅菲见覃繁这么坚持,便不再感到担心了。
覃繁问道:“我的手机带来没有?”
“带来了。”叶雅菲说完,从随身包里拿出覃繁的手机,递给他。
“快去吧,别耽误了。”
“我这就去。”
在叶雅菲离开后不久,覃繁翻开被褥,盘着腿坐着,拨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接通之后,只说了三个字:“发出去。”
一辆高级商务轿车在公路上飞驰着,车内坐的是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另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虽然他面容苍老,两鬓斑白,可他深邃的眼神,严肃的面孔,深沉的气魄,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典型的在商场打滚多年的商务精英。他,正是柳石集团的上市主席刘赓。陪他出席的是一个40多岁的助理,名叫黄通明,跟了他20年。
“这只股今天终于卖掉了。”刘赓自我嘲讽地发出感叹。
“不知道赓哥对这次交易有什么看法。”黄通明问道,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会有相识的记者可能会这么问,就帮老板做做功课。
“这只股是分拆上市的,原打算加速扩张,没想到两年前起就是一只死股,怎么都救不了,反而增加成本,倒不如把它卖掉,增加我们的现金流通率。而覃繁这个人,通过这次资源置换,也达到了买壳上市的目的。”
“您对覃繁的看法如何?”
“是个一流人才。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熊市冲天的环境下开辟出自己的事业,不得不说有点本事。他虽是靠股票起家的,不过像他这么有能力的人,是不会甘心做闲家的。但是IPO他还欠点火候,买壳便是唯一出路。不过能找到我,说明他还有点眼光。”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黄通明说道。
车子到了酒店外,一行人下车,进入酒店大厅。
与此同时,覃繁一行人也到了。
在大厅里,两个老板相互对视,面对面的走了过来,握了下手,打了声招呼。
“您好,赓爷。”覃繁说道。
“小伙子,精神不错嘛。”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能够跟赓爷学习,是晚辈的荣幸。”覃繁说完,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哈哈,你用价值3个亿的矿业公司就能上市,年轻人,做事很干净利落嘛,将来的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我们开的小船哪有赓爷您的大船见过的风浪多嘛,啊,快到点了,我先去准备准备。”
“发布会上见。”
“发布会上见。”覃繁说完,就带着叶雅菲,向现场走去。
这时在酒店外面,一辆轿车飞速而至在门口急停,从驾驶座走出一个男子,门一关上,他就像断了玄的弹簧似的,连蹦带跳飞奔进入酒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就是刘赓的另外一名助理,李小宽。
他快步走到刘赓面前,喘了一口气便说道:“刘总,有份文件要您过目。”
“小宽,什么事?”刘赓顿时感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覃繁的矿业公司账目上有很大的问题,这是刚刚收到的传真。”
“拿来给我看看。”刘赓伸出了手,李小宽立刻递了上去。
为了方便老板看文件,李小宽便详细解释这份文件:“覃繁的账目存在虚假出资,他以虚假的银行进账单和对账单骗取验资报告,去年他开始增资,但同样也是虚假出资,这个手法相当高明,是循环出资,就是从他的矿业公司银行账户将资金打给他,他再用这些资金向企业出资,看似资金到账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您看看银行账户大额流出情况,赚来的钱都进了他的口袋,但这个矿业公司是空的。”
刘赓越往下看,越听下去,越是感到愤怒,可他的脸依然平静。
李小宽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用矿业公司的名义海外估金,亏损了2个亿,至今还没有填补。您看,这是追缴函。”
“这些文件是怎么来的?”刘赓问道。
“不知道,在您的办公室传真过来的,我想,一定是有人想阻止这次交易。”
“但这些文件不是正式的公文。”刘赓对这些文件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可是眼前这些证据确凿不移,那不协调的感觉很快就被打消了。
“虽然不是正式的,但这些现金账的内容,还有很多合同、收据、借款协议都有他的亲笔签名,我们原先看过的财务报表,一定是假的。”
刘赓沉思了会,思考着在新闻发布会上怎么收场。
“怎么办?”黄通明问道。
“必须终止交易,但不能公布这些文件,因为它不是合法来源。这事我会处理,你们两个,跟我进去,正哥他们三个就不等了,反正他们也只是想在酒会玩。”
刘赓经过了发布会现场,发现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便向休息室走去。
覃繁看见了刘赓,向他打了个手势,表示欢迎,而刘赓看见了,只感到一阵厌烦。
覃繁远远地老想和刘赓找点什么话,可刘赓那那副别来惹我的模样,只能让他打退堂鼓。
8点半快到的时候,他们就到台上属于自己的席位上入座了。覃繁和刘赓两人之间只有一人之隔,那边是主持人,他的身份是证监会副主席何臻先生。他看到人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说道:“欢迎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朋友,我是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证监会副主席何臻,大家将会见证一次重大的资源置换,首先请这次发布会的发起人,菲繁集团董事长覃繁先生讲话。”
在千万道目光注视之下,覃繁不紧不慢地拿起话筒,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覃繁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相伴在左右一个的女人,是她让我改变一生,激发了我的斗志,让我去拼搏,终于创造了奇迹。她,便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小姐,叶雅菲。”
覃繁说完,叶雅菲站起来鞠了一个躬,便又坐了下来,她的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润,嘴角扬起天真活泼的微笑。
覃繁继续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我可以牺牲一切。”
刘赓听到这里,鼻子不由得瘙痒起来,乜斜着向覃繁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覃繁说道:“能够和柳石集团合作,完成这次交易,这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幸。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件喜事,明天,也就是2012年8月13日,是中国的情人节,我将和叶雅菲小姐在柳州市天主堂结为伉俪,希望得到各位的莅临,谢谢。”
覃繁说完,恭敬的站起来,鞠了一个躬。
闪光灯霎时间此起彼伏,快门按下的节奏就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响个不停。现场的记者纷纷快速记录在案,而雷鸣般掌声也随之而来。
覃繁坐了下来。
主持人何臻说道:“现在有请柳石集团的董事长刘赓先生讲话。”
望着台下举目投来的目光,刘赓抿着嘴,神色凝重,犹豫了会,最后还是说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我不得不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本次交易取消。”
场面立刻就乱了,很多人都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怀疑,疑惑和震惊立刻迅速蔓延。
一个反应比较快的记者立刻提问:“为什么突然宣布取消交易?”
“无可奉告。”刘赓边说,边站了起来,并向出口走去。
场面乱成蚂蚁一窝,像蚂蚁那样找不着方向的人,正如同失去了触角的蚂蚁那样,到处乱爬,到处乱撞。不过记者,不错是记者,他们的生存方式是靠嘴,失去了触角只会让他们的斗志激昂,他们一窝蜂的将刘赓围住,伸出了獠牙和利齿,企图得到第一手消息。
“请问取消交易之前有没有通知过对方公司?”
“是不是柳石集团账目上突然出现了问题?”
不过刘赓的两位助理,形成了一个深沟垒高的移动碉堡,就算攻来的喉舌猛如核弹,也是毫发无损。刘赓在里面可以说是无忧无虑。
出了酒店,三人都钻进车以后,便恢复平静了。
刘赓望了车外的人群一眼,露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表情。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钻了进来,是何臻。
刘赓对司机说道:“开车。”
司机便将车子开走了。
何臻抢先问道:“赓哥,你知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么多记者面前,还是在发布会上,你也是堂堂的上市主席,你单方面取消交易,后果是很严重的,有很多人还以为柳石财务有什么问题。”
刘赓望了何臻一眼,眼神里还包含了些许谴责的意味,似乎认为造成这个局面的,跟这个没有尽责的证监会主席有相当一部分责任,他递给了何臻那份文件袋,说道:“你自己看看,覃繁那小子坐牢不要紧,但是,他还没有资格让我赔5个亿给他。”
何臻听完大惊失色,赶紧打开了文件袋,查看这些文件,一边看,一边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在心中逐渐得出答案之后,说道:“不对啊,依我看,这些账目全是假的。”
“什么?”不仅刘赓大吃一惊,他的两个助理也都惊恐起来。
何臻说道:“可以说,覃繁的矿业公司的每一笔记账凭证我们都一一核对过明细账,银行询证也没有问题,根本不存在虚假出资。至于这份追缴函,海关业务我虽然不熟,但我们证监会每年查那么多假账,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刻章是经过扫描,再复制过来的,你看看这追缴公司的刻章下面,有一些模糊的暗纹。我看一定是有人搞鬼。”
何臻的结论和他的一本正经的脸,让刘赓的脸色煞地刷白了,他连忙拿起那些所谓账本端详,在看到那个不易擦觉的暗纹之后,那不协调的感觉立刻就得到答案了。
何臻自言自语的说道:“到底是什么人的恶作剧,这样阻止交易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听完何臻最后一句话之后,刘赓就俨如一个经验丰富,视力极佳的老船长看到海面不远处伸出的冰山一角,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知道该怎么掌舵。
刘赓说道:“老何,谢谢,幸亏有你。”
何臻坦荡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老交情了,别说这些客套话。”
刘赓像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有件事必须委屈你一下,请你马上下车,因为待会事情非常复杂,而且一分钟不能耽误。”
这下子,刘赓的两个助理完全跌入九霄云外了。
何臻爽快地说道:“好,祝你一切顺利。”
车子停了下来,何臻下了车。
何臻下车之后,车内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融洽了,特别是李小宽,如坐针毡。
黄通明自持主仆多年,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
刘赓冷冷地说道:“这个人除了覃繁,还能有谁。他手里有两套账,他的矿业公司在账目上完全没有问题,很干净,但是我们刚刚得到的这份会计账目,则是他伪造的。”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是他发起的这次新闻发布会,最后又破坏这次交易,难道他想……”后面的话黄通明不敢再说,因为他本身不敢相信。
“没有错。”刘赓此刻已泰然自若,接着说道:“他把这次交易搞得这么隆重,在节骨眼上却破坏了它,无非是让我当面出丑,并且这份财务报告弄得就像真的一样,应该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他如此大费周章,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买壳上市,而是吞并柳石集团。”
“这不是蚂蚁吃大象?菲繁集团的市值还不到8亿,覃繁的个人财富也没多少嘛。”黄通明说道。与其说是主仆之间在一问一答,倒不如说一个在帮忙整理思路,一个在整理思路。
刘赓说道:“是不是蚂蚁有待查证,但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小宽,回到公司后,立刻召集董事会秘书,财务总监,股票发行经理,监事,还有所有的操盘手开中层会议,另外,给我一份停牌前近两个月的二级市场份额报告;通明,你叫上我的财务顾问,帮我把所有的股票、债券放掉,不能放掉的,拿去抵押。”
黄通明问道:“抵押的话最低可以接受几层?”
“5层。”刘赓淡定的说道。
轿车在公路上飞奔着,不久,就到了柳石集团公司大楼。
回到公司后,刘赓写了授权书给黄通明,休息了几分钟,便走进会议室,发现他要的人略无缺席,自己座位上也多了份报告。
刘赓说道:“相信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事了,我为我的鲁莽表示道歉,本来是一个利好消息,却因为一个突然而来的传真完全颠倒了过来。”说完,他把文件袋里的所谓的账目报告拿了出来,给李小宽一个眼色,示意他给大家过目。
李小宽传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是财务总监。财务总监分成几份,让大家交替着看。
刘赓对柳石集团任何一件事负责,但同时,对于被陷于不义的一面,也必须体面的让员工知道,这是他的一贯做法。在大家看复印件期间,他看了小宽给的报告。在看完报告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笑容,他已经洞悉一切了。
在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刘赓说道:“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些虚假账目全部来自覃繁一人之手,只有他熟悉自己公司财务情况,只有他能伪造账目并写下自己的签名,所以才能把这份账目做得就像真的一样。他选择一个最佳时机将这些账目送到我手上,是为了让我单方面取消交易,而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收购柳石集团。”
会议室里的人员一致面面相觑,如入雾里,哪怕是八级地震,也没有老板最后那句话更具摇感。不过,在面容上,还是比较镇定。至于李小宽,对老板把责任全部抗下而暗表敬意。
财务总监说道:“通过这次交易,我们也了解到菲繁集团的财务情况,他所有资金加起来恐怕还不到10亿,我们柳石集团现在市值125亿,恐怕他还没有这个实力吧。”
刘赓说道:“覃繁发起虚假交易的目的,第一是制造假账,让我单方面取消交易,从而造成复牌大跌,在大环境下获得优势;第二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的整个集团的财务状况,从而对他掉以轻心,趁我们不注意,就狠狠咬了过来。”接着,刘赓递出那份报告给财务总监,附加解释的说道:“停牌之前二级市场持有最大份额的分别是上海冬夏基金、杭州可盛,以及厦门向阳信托,全部是幕后操纵,并且持有份额都是4.9%,4.9%,4.9%,什么概念,就是超过5%不但要信息披露,并且在短线交易上受到诸多限制,但是4.9%则刚好不用。小宽,说一下停牌前换手率是多少。”
“3%。”李小宽说道。
刘赓接着说道:“也就是说,他在换手率不超过3%的情况下,完成了15%的收购,我看他的整套收购计划,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了。”说完,刘赓的腮帮鼓了一下,里面可全是气。
“要不要通知其他几位股东,这么大的事。”董事会秘书说道。
“已经没有时间开临时董事会了。”刘赓说道:“因为覃繁的目标是在今天之内拿到柳石集团的控制权。”
几乎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可能”三个大字。
刘赓浏览了一下在场的中层的表情,接着说道:“本来,重组复牌的股票正常人都不会抛出去,因为大家都看涨。但是覃繁做了个空头陷阱,让所有人都看跌,会导致什么?
“投资人盲目抛售!”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复牌自!今天是不受跌停和涨停的限制的。各位明白了吧?”
所有人点点头。
“这也就是覃繁虚假交易的第三个目的,制造机会,并且充分利用这个机会。”
“他所有的部署都是为了这一天。”
中层人员不言一语,不仅因为既然老板对所有情况了然于胸,一定随后会做出安排;还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果然,随后刘赓安排财务总监统筹调配资金,并配合黄通明;让董事会秘书查清非流通股情况;李小宽、发行经理和剩下的操盘手随他来到金融工作室打前阵,分成四道战线,他自己则立于三军之中处于帷幄。由此,一场股市鏖战就此拉开帷幕。
到了9:30分,开市了。
“开盘情况怎么样。”刘赓问道。
“开低盘。”李小宽回答。
“覃繁有什么动静?”
“没有出手。”
“给我死盯着冬夏基金、杭州可盛还有向阳信托这三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手。”
半小时过后。
“现在股价多少?”刘赓问道。
“24块5,降了2%。”李小宽回答。
“覃繁的情况。”
“没有动静。”
“他是不会出手的,现在市场正在消化利空消息。”
“不管怎么样,必须保持警惕,今天,他只有今天这个机会,才能得手。”刘赓接着说道。
到了11点27分,即将休市。
“怎么样?”刘赓问道。
“覃繁还是没有出手。”
“股价多少?”
“23块,降了8%。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些散股。”
“想不到一个不良言论,竟然可以让一只股票到跌停水平。”刘赓自嘲起来。
这时,黄通明和财务顾问走了进来,黄通明见到老板就说道:“办好了。”
“筹到多少?”刘赓问道。
“5亿。”
“很好,加上目前公司18亿的所有流动资金,加起来23亿,马上把这些资金摊到其他证券账号上。通明,你留下。”
“在银行那边,我得到一个消息,覃繁不久前大量买入一笔股指期货,如果能等今天的结算日出来就稳赚三亿,但是他提前转手了。”黄通明说道。
刘赓神色凝重的说道:“这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很有耐心,布局精密,目标明确,并且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甚至还可以说悉知每一只股票的走向。”接着,刘赓又轻松的说道:“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对手了。”
“从账面上来说覃繁的股本实力比较大。”黄通明说道。
“股市战争不是钱多就一定赢,怎么说我都是庄家,抢短线怎么会输给他。既然他要玩,我就要他割肉出局。”刘赓一副自信满满而又咬牙切齿的模样。
“休市了。”李小宽说道。
“大家休息一下,真正的决战就在下午。”刘赓说道。
1:00,恢复开市了。
刘赓说道:“还是盯着那三家,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有情况,向阳信托22块8抛出1000股。”李小宽说道。
在一块黑板前,刘赓不发一语,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1000,22.8,正上方写的是向阳信托。
“买么?”李小宽问道。
“不。”刘赓说道。
五分钟过后。
“被别人买掉了,覃繁没有入货。”李小宽说道。
“那是散户。”刘赓说道。
“杭州可盛放出2000股,22块7。”李小宽说道。
刘赓继续写字。
“买么?”
“不。”刘赓说道。
几分钟过后。
“被别人买掉了。”李小宽说道。
“让别人买。”刘赓如是说道。
“上海冬夏甩出4000股,股价22块5了。”李小宽带着吃惊的语气说道。
刘赓继续写字。
“买么?”
“等。”刘赓说道。
黄通明疑惑不解的问道:“覃繁要收购我们柳石,应该入货才对,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轮番卖出呢?”
刘赓轻轻哼了一下,说道:“多线控股,恶意抛售,持续放量阴跌,造成崩盘假象,然后趁低吸纳,一举直捣黄龙,这就是覃繁的战术。”
黄通明点点头,表示懂了。
刘赓继续说道:“不得不承认,在造市这方面,他的确是有一手。但是想直捣黄龙嘛,呵呵,就要过我这关了。如果我们现在出击,只会打草惊蛇,要想收复失地,只有等,那一刻一定会到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场的人看到股价每往下掉一次,就感觉到死亡的气息逼近一步,而刘赓依然泰然自若。
到了2:05分。
“向阳信托甩出1000万股,19块了。”李小宽几乎叫了起来。
刘赓镇定地说道:“等。”
“有大户出货了,好几笔10万股以上,19块。”李小宽说道。
刘赓说道:“不急。”
刘赓在向阳信托版面上写完字后,向黄通明问道:“现在市面情况如何?”
黄通明看了一下电脑显示的数据,说道:“接近于恐慌性抛售了。”
刘赓说道:“很好。”
黄通明说道:“现在杀过去,应该能挫败覃繁了。”
“能是能挫败,但是,仅仅是挫败,他只是损到皮毛,我要的是让他割肉出局。”说完,刘赓的脸忿然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会。
“冬夏基金出货了,抛出1000万股,17块。”李小宽说道。
刘赓依然不慌不忙地写字。
在写完之后,他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家注意。”
所有的人都望着他。
刘赓接着说道:“还有杭州可盛,当杭州可盛大量抛出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击之时,全部给我做好准备。”
2:30分。
李小宽大叫起来:“杭州可盛抛出1500万股, 15块!”
李小宽的话音刚落,刘赓便大声说道:“全力扫货!”
就像临阵士兵听到进攻的号角声一样,所有的操盘手无不血脉愤张起来。
突然,只听到“滋”的一声,金融工作室顷刻间陷入了黑暗,不仅如此,整个柳石集团办公大楼全面陷入了黑暗,街上其他地方,一切正常。
只有一个解释说得通:“断电。”
此刻,刘赓眉头紧锁,腮帮子受面部肌肉强烈痉挛影响而膨胀起来,双眼喷出一道愤怒和仇恨交织在一起的猛烈的光芒,所有的人都马上避而不见,因为这道光芒的威力,足以将人类的□□烧成灰烬。
黄通明掏出手机,边拨打电话,边走向窗边,拉开窗帘之后,电话也接通了,空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喂,是保安部么……怎么突然停电了……哦……什么时间恢复……哦,动作一定要快。”
他走到老板身边,说道:“刘总,保安部那边说电源总闸遭到人为破坏,因而停电了,现在正在开启后备电源,估计要12分钟,我们开机,进入交易系统,估计要15分钟。”
刘赓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卑鄙。”
15分钟过后,供电系统恢复,他们也进入到交易系统。
刘赓说道:“扫货,不惜一切代价,有多少抢多少。”此时,他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所有人进入忙碌状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喘气,一股脑的做到底。
3:00,收市了。
“我们这边战绩如何?”刘赓问道。
黄通明统计了一下,说道:“回购了7%。”
“平均股价。”
“57。”
“57。这么说花了差不多20亿。我们拿下的是什么人的股票?”
“大概是主力。”
“主力,应该是主力。”刘赓喃喃地说道,“只有真正的主力经受得起任何诱惑,只有真正的主力懂得在什么时候出手,本来,陷于这个局面的应该是那个臭小子。那小子怎么样?”
“算起来一共持有27%,平均股价26块。”
刘赓沉默了。
“不过有一件奇怪的事,在我们扫货的时候,覃繁完全有能力购入3%从而将收购战进行到第二阶段,在要约收购中只要再实现5%的收购,就会一跃成为最大股东,但是他没有这样做。”黄通明说道。
刘赓听完后,思考了一下,发出一声“哼”,说道:“行了,还没有输,白天的仗打完了,还有晚上的仗要打。”
说完,刘赓向自己办公室走去,他的贴身助理随后跟来。
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下后,刘赓说道:“通明,你帮我约海叔他们8点到我的私人会所吃饭,小宽,帮我调查所有关于覃繁的资料。”
晚上七点钟,在柳州龙庭大酒店,一辆豪华轿车在停车场泊到位后,一个衣装笔挺的年轻人拉开车门,走了出来,他正是覃繁。他关上车门后,信步走到副驾驶门边,打开车门,弯了个腰,伸出右手,整个人就像一个“请”字。
叶雅菲有气没气的笑了一下,伸出手让覃繁接住,便下了车。
叶雅菲便挽起覃繁的手臂,跟着他的脚步走向酒店大门。
叶雅菲身穿紫色晚礼服,手戴短手套,显得既高贵又漂亮。旁边的人看到这对金童玉女,不由得发出啧啧赞声。
覃繁看到停放着一辆轿车,就是那辆轿车将污水溅射到他身上。
两口子在几乎走到这个豪华气派壮丽大方的门口的同时,瞬间便迎来一个姓王的客户经理的慈善笑脸。
“欢迎,繁哥。”王经理说道。
“我订的位置呢?”覃繁说道。
“在三楼27号桌。”
“嗯。”用鼻子说完这个字,覃繁接着在空中抖动着食指说道:“明天这里一切妥当吧。”
“妥当,妥当,一定会让您的客人宾至如归。能够为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主持大婚,我们酒店不胜荣幸之至。”王经理说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就好。”说完,覃繁便带着叶雅菲走向他预订的座位。
柳州龙庭大酒店是一个五星级酒店,坐落在江滨之边。覃繁要求的位置,靠窗,光线柔和,安静,这样的位置不是VIP很难弄到。
两口子来到了餐桌边,覃繁为叶雅菲拉开座位,等叶雅菲坐下后,便坐到对面的座位。
俯视着窗外,只见柳江河饱满而清澈,江面反射的光芒,为整个夜空增添了不少浪漫优美的色彩,叶雅菲看着不由得说了声:“柳江可真美。”
“你更美。”说完,覃繁双手捧着叶雅菲的左手,亲了一口。
叶雅菲羞涩的笑了一下,脸色带着迷人的酡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绽放的玫瑰。
“事情就快办好了,一劳永逸也不是那么难嘛。”覃繁说道。
“你呀,赚钱那么容易,不担心招来是非么。”
覃繁义正词严地说道:“雅菲,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有钱,谁都当你是上帝,没钱,和狗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你的钱来得实在太容易了,我不知道干什么,没有事干。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觉得好无聊。你知不知道我希望和你一起工作,一起赚钱,一起面对风浪,一起吃苦。”
“傻瓜。”覃繁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一办完,我将会每一天,每一分钟和你一起度过。”
“嗯。”叶雅菲幸福的笑了起来。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做了一个鞠躬礼,让客人知道他的到来后,对将会买单的男人说道:“覃先生,请问可以上菜了么?”
“可以了。”
“待会会先上开胃酒,稍后就来。”
“好。”
服务员说道:“请您稍等。”说完,她便向三楼总台奔去,边走,边在记单本上划了几笔。
一个服务员端了一个盘子过来,盘子上面是一瓶红酒,他在桌边做了一个鞠躬礼,然后开瓶,说道:“需要倒上么?”
覃繁示意让他斟酒。
服务员斟完酒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两口子碰了杯。
覃繁喝了一口,放下酒之后说道:“雅菲,今天带你来除了让你了解这里环境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做,而我,竟然给忘记了。”
“什么事?”叶雅菲茫然地看着覃繁。
“那天,我随便说了句我们结婚,你就随便答应了,求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随便呢。”说完,覃繁抿着嘴笑了一下,从上衣内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放在桌子上,只见盒子里盛放的是一颗18K蓝宝石钻戒,在灯光之下显得熠熠发亮。
覃繁凝视着叶雅菲的双眼,痴情地说道:“雅菲,我对你的爱就像这颗戒指一样,永恒坚定,和我结婚吧,让我用我的一生守护你,照顾你,嫁给我好么?”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这会这朵为覃繁绽放的玫瑰,散发着阵阵酥馨的蕊香,每一片花瓣,无不是灿烂而绚丽。
此时,在刘赓的私人会所里。
刘赓默默地等待着,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安的局促,但是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让他激素大增。
果然。
一阵敲门声过后,李海兰、钟晓宁、罗正三人相拥而至。刘赓看到这三幅熟悉的面孔,立刻笑容可掬,连忙迎上去说道:“海哥,宁哥,正哥,你们可来了,里面坐。”
这三个人都是柳石集团的大股东,男,50上下。
“赓哥,不好意思,才来。”罗正笑盈盈的说道。
“哪里的话,路上没有耽误吧?”
钟晓宁说道:“现在车比人多,泊车位都快没地方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坐,坐,通明,给三位爷子倒茶。”
此时,他们已经就坐。
“赓哥,用不着这么客气嘛。”李海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刘赓笑着说道。
黄通明给四位老板们一一倒上茶之后,坐到副陪位置上。
“赓哥,今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这么急找我们来也是商量对策,以我多年对你的了解,相信你已经有了破解方法了吧。”李海兰受不了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场面,第一个直奔主题。
刘赓严肃了起来,尽管不失他平时正颜厉色的风格,可是一丝哀愁与压抑已经在这张脸上刻上了烙印,他唏嘘了一下,说道:“我用人从来唯亲勿用,我的儿子、 全都是在别的公司做事。柳石集团不仅有我们的心血,还有我们的意志。我们只收取50%的股东收入,剩下的全给员工,所以我们的员工福利高,工作环境也逐年得到改善。很多人买得起车,住得了房,他们的生活美满和睦。并且也正如我们想要看到的,他们的消费所形成的长尾效应,带动了一部份人就业。这就是我们当年创立柳石集团的意志,创造财富,同时让财富升值。我一直在找一个接班人,希望他能继承我们的意志,将柳石继续壮大。我只希望在我退休之前,找到这个人,很可惜,这个人还没有出现,却杀出覃繁这个人。”说完,刘赓气得扁起了嘴。
“今天的事,董事会秘书和我们说过了,这个人非常的卑鄙。”钟晓宁不紧不慢的说完,品了一口茶。
“卑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的贪婪。”
罗正说道:“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能现在的社会只承认这种人。”
“所以柳石集团决不能落入这种人手中。”刘赓坚定地说。
“可你手上的资金也不多了,加上我们,恐怕也不是对手,不知道您有什么良策。”李海兰说道。
刘赓清了下嗓子,喝了口茶,说道:“找大家来也是说出我的决定,我担心恐怕没有时间在董事会的议程上提出了。我决定,卖出柳石集团最值钱的柳石水泥和柳石混凝土,将股票回购份额再提高30%,增加剩余股票的分红派息。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坐在刘赓对面的三个老家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便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同时交替了下眼神。
刘赓立刻感到一阵透心凉,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麻木了,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背叛者的眼神。
李海兰首先说道:“用焦土战术固然能把覃繁击退,但是我们柳石集团将会变成一个空壳,这步棋太冒险了,代价也太高了。”
钟晓宁说道:“赓哥,我们当年就是靠这两个招牌公司打天下的,卖掉了,和破产没有什么分别。”
罗正说道:“与其老无所依,倒不如让覃繁入主柳石,他那么精明能干,让他领跑也无所谓。”
“柳石集团决不能落入覃繁这个人的手里,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将那3%的流通股拿下,因为他可以接受的股价就是26块,他根本不想多花一分钱,而且就算拿下,要分红派息,要业务重组,要补贴费用,这笔钱他也根本不想出。他狙击柳石集团,目的并不是收购柳石集团,而是赚钱!”刘赓几乎咆哮了起来。
李海兰说道:“可是你这么做,既抬高股价,又增加派息,这不是在帮他赚钱么。”
“如果这样做他就想退兵就让他退兵好咯,总之,不惜一切代价,决不能让他得逞。”
罗正说道:“如果覃繁真的像赓哥您所说的那样,让这么会赚钱的人坐头把交椅,帮我们赚钱,以后就享福了。”
“你们真是太天真了。”刘赓瞪着眼说道,“他一旦入主柳石,首先第一件事就是重组柳石,架空董事会,然后,高价买入垃圾项目,低价将公司赚钱的业务转让出去,逐渐逐渐掏空柳石,制造出另外一个柳石成为他的私有物,到了柳石集团完全变成一个空壳,他就一脚踹开,一走了之。”
“哇,赓哥。”罗正说道,“用不着说得这么恐怖吧,事情还没发生,你也只和他交过一次手而已嘛。”
“既然我们可以让他进来,将他踢出局也不是一件难事。”钟晓宁说道。
“哼,他的卑鄙与贪婪,还有手段,绝对不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刘赓说完,不安的捏了一下鼻子。
这时,三个老家伙再互相交替了下眼神,心领神会之后,便点点头。
刘赓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到阵阵心酸。
钟晓宁说道:“赓哥,多年以来我们一直以你马首是瞻,但是这一次,我不得不对你的决定投反对票,与其变成一个空壳,倒不如让他进来,我们会看着他的。”
李海兰说道:“老实说吧,赓哥,覃繁在电话里面跟我们这三个人说了相同的话,以现金每股25元的价钱买入1%,从而进入到要约收购阶段。这个价钱相当合理,本来我们想知道您还有什么方法,但你的这个决定只好让我们臣服于他。”
罗正说道:“赓哥,现在时代不同了,你也不要这么固执,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人老了就服输吧。”
看着最亲密的战友一致爬外,刘赓气得嘴唇皮都颤抖起来,他已经意识到,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被覃繁这个臭小子耍得团团转。
三个老家伙可不敢再接近即将愤怒的狮子,罗正早早就为自己铺开退路,说道:“我们将会达成交易,剩下的也就是程序上的事,赓哥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一步了。”
罗正的话音刚落,三个老家伙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刘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之后,仰头靠在沙发上,凝视着虚空。
至于黄通明,在收拾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