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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晨星學院 “安洁.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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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会话”是大堂课,开放给所有贵族和选试合格的平民选修,但放眼过去,教室里的都是贵胄之子。
安洁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卡萝在身后陪着,身旁的贵族少年少女也都是身后一个伴读,有的扇风,有的斟茶,还有的竟然在替少爷小姐们按摩,安洁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教室,完全不能比的寒酸......教室里容纳了将近三十人,每个座位都宽敞舒适地不得了,同样是高度惊人的天花板,还很夸张地装饰着浮雕──可以说是结合清真寺文字装饰的复杂、婆罗浮屠的拥挤外加上洛可可风格的夸张──后心被卡萝拍了下,安洁才收回神游的视线,就听到路哈教授尖锐的嗓音点了自己的名号。
“安洁阁下,请您出来示范我刚才说明的礼仪。”死老头,要叫我表演也不需要用到如此繁复的敬语吧!连问题都听不太懂的安洁只抓到示范两个字。
“安洁阁下,连这个都不会吗?”路哈尖细的嗓音又响起,这回安洁倒是听懂了,因为她已经听过太多次......
卡萝悄声解释问题,然而刚刚走神的安洁根本不知如何回应,身旁的男女早已发出阵阵窃笑,投射过来的眼光个个都不怀好意,从卡萝愈来愈严肃的表情看来,这些私语的内容肯定相当不堪。安洁虽然心有不甘,仍抬起下巴,毫不逃避直视路哈教授。
至少,我的背脊挺得很直。
看着安洁的背影,卡萝既心疼又安慰,这些人都知道小姐完全是从零开始的学生,还是不断这样羞辱她;但是小姐仍遵照自己的教导──无时无刻,在人前的王妃绝不可以示弱──
“路哈教授,打扰了。”
白胡子老人眼神得意地正欲开口,却被门口跨进的身影打断。
洛兰之王一身暗紫色猎装出现在教室里,学生群顿时沸腾起来,以他们目前的身份,不可能有机会晋见皇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运啊!
“陛、陛下!”路哈赶紧低头拱手行礼,背上冷汗直流,该不是刚才的举动都落入王的眼中了吧?虽然身为晨星十学士之一,但是自己近年来在法则上几无创见,地位也岌岌可危,这回再惹到王的宠姬......思及此,路哈几乎不敢抬头。
“朕来此接王妃出游,扰断了学士的课程,不要紧吧?”沉稳的男中音,不怒自威。列斯的薄唇扬起一道好看的弧,朝向呆站在那儿的安洁伸手。
安洁被催眠似的走近,列斯随即揽住她柔软的腰,爱怜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说着:“没事了。”忍不住眼眶一热,她低下头,然而这些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列斯银灰色的眼,他带着安洁回身离去,刚要跨出门槛,却又想到什么事,回头。
“晨星学士,朕的妃子,不需要会使用谦语。”背着光线,看不清楚的笑脸却像银色的蛇,从脚踝缠住路哈冷冷地往上游移,命语──王族才可以使用的句式──路哈深深地、深深地朝门口鞠了躬。
明日,就辞去学士归乡吧......这是路哈回过神来决定的第一件事情。
离开令人郁闷的学院,安洁一直低头不语,连列斯何时把她带到湖畔都不晓得。人回过神,正被他抱下马背。
“卡萝?”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平常如影随形的女官,精灵的黑眸才回到列斯脸上。
“没来,因为我想跟你独处。”捏捏安洁的脸颊,温软细嫩的手感让他不想停下,安姬的身体就像蜂蜜一样甜甜软软,令人爱不释手。
“唔,别捏了,已经很圆啦!”红着脸抗议,一方面是因为那个“独处”,一方面是他的触碰。
在那个人人以清瘦为美德的世界,安洁一五五、五十五的身材比例已经自动被列入“胖女人”之林,怎么也想不透,列斯特别青睐她的丰润,还不怀好意的要厨房替她加菜,因为他觉得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安洁瘦了──事实上因为不安和害怕,她确实掉了好几公斤,但放眼王宫,那些女官们各个拿到地球,都是可以直接上米兰服装秀走秀的摩特儿身材──安洁心想大概是物极必反导致列斯审美错乱的结果。
“为什么到这儿......”逃离他的魔爪,安洁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因为你昨晚说想出门走走。”理所当然的回答,安洁回头,怔怔地看着这个在她的世界里绝不可能有交集的男人。
“怎么啦?”那该死的、温柔入骨的笑容--安洁感觉到自己又快要哭出来,双手赶紧盖住眼皮,用衣袖吸干不听话的泪水。
“......说过了,在我面前不用躲藏......”抓住她握拳的双手拉到自己腰上,霸道地把安洁搂在怀里,柔软的躯体像是订作好的跟他契合......“爱哭鬼......”
捧着女子的小脸,指腹抹开她又流下的清泪,做势又要吻她,却被安洁别开脸。
“不要,好脏!”她的鼻涕眼泪都不听使唤,怎么可以让列斯碰到啊!不停的闪开他不死心的动作,到后来连手都抵在他坚实的胸口推挤捶打着。
纤长睫毛下的银灰色双眼恼火地眯起,长脚一拐,绊倒安洁让她顺势扑倒在自己身上,两人滚进柔软的草丛里。
“你做什么啦--”好重,列斯的身体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因为你胡思乱想......”男性粗重的喘息吐在耳畔,安洁不懂谓何这个奇怪的王老是用这种暧昧的态度逗她,但是即使知道是开玩笑,她仍然无法招架列斯让人脸红心跳的攻击。
“我不是你的玩具!”在男人埋首颈间亲昵的舔吻的时候,安洁力持镇定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但逸出口的话语却是如此虚弱无力--
“我没有这么想过......”停下动作,漠然的银眼此刻漾着危险的情愫,直盯着安洁。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
“明明现在就是--”瞬间被夺走的吻,激情又技巧的让她发晕,每次都先败阵下来。
自从列斯出现在安洁生命之中,她才发现以前自诩的淡情冷静通通都是鬼话,只要他一碰她,所有的理智都会自动消失在思考回路中,难道以前自己根本只是闷骚罢了?!安洁无力的摊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
列斯满足地看着怀中娇喘连连的小女人,松开她的发带,让丰厚的青丝流泻掌中,无声地绽开笑容,他的花儿,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你这样拉我出来,定会惹人闲话。”靠在他的胸膛上,安洁无奈地叹气。
“他们敢?”男人脸上冷冽骇人的笑容,没让安洁看见。
“你又听不见。”安洁小声嘟嚷。
“无须介意。”懒懒的声音从头上落下来,顺便带着一个额吻。
一阵凉风吹皱了湖面,树林骚动细语,偶而传来禽鸟高高低低的鸣叫,列斯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黑亮柔软的发间,摩挲着安洁的后颈。
“......安姬是花蕾......”慵懒的嗓音熨烫过安洁的心坎,她也享受着这份静谧。
“--经过仔细的照料才会开出美丽的花朵--”她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眼,却无法像他那样自信。
“为什么......”为什么相信,又要相信什么?安洁紧抓着他的臂膀,希望从他那儿得到确切的回答。
他笑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整个世界旋转过来,两人躺着的不再是草地,而是青蓝的天空,湖水在头顶上,云在身旁飘移、聚拢,列斯的银发飞扬,两人被温暖的光环绕着,他的唇畔仍是那个笑容,低头捧住安洁的脸蛋,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森林气息吐在安洁耳盼--因为你就是法则,洛兰遗失的、唯一的法则──在那片天旋地转之中,安洁的心里被列斯烙下了这句话。
那是安洁未曾听闻过的古老言语,而距离她真正理解,还要很久很久......
黑暗中,灯笼里装着散发着幽光的火焰精灵,把整个房间染成青白色。
“......洛兰王说那个女子是花蕾?”坐在窗棂上的人影头也没回,看着窗外高悬着的月亮,缓慢的问着。
“属下确实听见王这么说。”身披黑斗蓬的来人跪着,刻意压低的嗓音分不出性别。
“还说了什么?”如果她是花,也难怪列斯这么宝贝了。
“后来,王就将障壁竖起了......”声音听出一丝惶恐和恼怒。
“──是么,不过能得到这样子的讯息,也算是不错了,回去吧,赏赐会转交给族人的......”窗棂上的那人回过头,轻轻挥一挥手,遣走跪着的探子。
“......‘花’吗?......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懂得死心......”
沉思了一会儿,那人轻巧优雅地从高窗上跃下,月光映照着的发丝闪耀着金色光辉,那面容,竟是和列斯如初一辙。
拨开水晶缀成的帘幕,男人脱下月白色的便袍,一脚跨进冒着氤氲雾气的浴池里,舒服地长叹口气,他看着水面映照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忙碌完了,今夜只是搂着安洁吗?──视线聚焦到黑发黑眼的少女脸上,他露出温和的表情,修长的指尖在水镜上缓缓顺着安洁的发浏移动,水滴从他银色的发丝滴落,漾开了涟漪,弄糊了影像。
“安洁.聂芙特.洛兰──以吾国为名的花啊......直到绽放的那一天再见面啰──”仿佛真的在他眼前,男人低头在水面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