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夜屿丿

4、2.梦魇

　　2.梦魇
　　“师父，我回来了！”玉小少年将背包一丢，抱着小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声宣布。
　　“这回有什么收获？”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胖老头打开房门，探出一颗花白脑袋，虽然老头是坐在轮椅上，但是腿脚什么都是好好的，根本看不出伤。
　　玉苍银将背包里的钱全部到在沙发上，一摞摞粉白的钞票在沙发上堆成了小山，而背包里的钞票似乎无穷无尽般，还在不停的掉出来，小猫费力地从钞票堆里钻了出来，抖着身上黑亮的小毛皮，顺着香味倒腾着四只爪子进了厨房。
　　“这些是你一个月的收获？”白胖老头控制着轮椅来到玉小少年面前，老头奶白色的脸庞离近一看竟是极为英俊的，若不是因为年岁问题点缀几点老人斑，相信一定会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玉苍银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边喝边答道：“嗯，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百年蛇妖的内丹，在长白山还看到了一个人参娃娃，向他讨了些根须，哦，对了。”玉苍银一把抱起正对着锅内红烧鱼大流口水的黑色小猫咪道：“还有这么只不成气候的小猫妖，还是活的哟~”
　　“喵呼！”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受到威胁，被提起后颈皮毛的小黑猫四肢在空气里滑动出美妙的弧线，但很可惜，无效。
　　“来，我看看。”白胖老头提过小猫，一脸道貌岸然也变成和他家可爱徒儿一样的捉狭笑容：“还是只小公猫呢~”
　　发觉自己现在不光是生命受到威胁，连十年来一直保持的贞操都成了问题，小黑猫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耷拉在脸边两侧的胡须慢慢翘起，嘴里发出攻击意味的呼噜声，一口白牙示威性的像老头亮出，四只爪子“铮”的一声，亮出了锋利的指甲。
　　但是，既然他连人家尚不足十七岁的小徒儿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已经快年老成精的赵磬了？
　　于是乎，小黑猫被残忍的一百遍啊一百遍了…
　　（画外音：师父，你的红烧鱼快糊了…）

　　小黑猫识相了，有句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小黑猫屈服之后便得到了善待，一盘红烧鱼足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好了，谈正事。”
　　笑闹了一会的师徒俩整了整衣服，赵磬看着眼前挺拔如竹的少年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声，当年脸上哭的泥一道水一道的小娃娃已经变得如此英俊了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自恋的老人家不负责任的把功劳揽上自身，心里满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
　　“师父，我们已经准备的这么多年了，我姐她…”玉苍银收敛了笑容，琉璃似的双眸传达着紧张和小心翼翼，虽然他每次出去都会赚回来很多很多钱，但是他知道，这些只是杯水车薪，对于家里面有两个病人的他来说，这些远远不够…
　　“苍银，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
　　“当然是好的了。”玉苍银毫不犹豫的说出答案，这么多年来，坏消息已经太多太多，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了希望又失望的反反复复，只是，每次还是会为他带来新鲜的疼痛。
　　赵磬叹了口气：“竹冥醒了。”
　　“真的！”玉苍银大喜过望，但看见师父的表情，又不由苦笑一声：“那坏消息…是什么？”
　　“这些年的封印，也要快失效了。”
　　“怎么会这样？师父，你不是说能…”玉苍银急了，但是他看见师父平静的目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叹自己关心则乱：“这是怎么回事。”
　　“是竹冥自己的力量，”赵磬解释道：“苍银，你要知道水只能疏，不能堵，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将竹冥封印在当年的年岁，但是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你难道想她一辈子这样吗？”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啊…都怪我，当年我如果再强一些，她就不会冲开长老们的封印，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可是若不是这样，你们早就死了，也不会遇到师父我。”赵磬安慰道：“也是师父没用，只能用这半调子的封印…”
　　“不，师父，您能收留我们俩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玉苍银抬起头十分诚恳的说，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坚定，“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些年来我们的积蓄也差不多了，应该能请动那位了吧…”赵磬喃喃说道，拍了拍当儿子一样养到大的徒弟，“你先去看看竹冥，明天我们就出发。”

　　青白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透着死寂，如黑夜般纯粹的长发披散着，衬着脸显得愈发娇小，整个人身子也小小的，记忆中闪亮的双眼也紧紧闭着，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像是路过玩具店看到的SD娃娃。
　　她的时光，被定格在了十岁啊……
　　似乎死去一般，永远都不会长大，不能同他玩耍，不能和他拌嘴，不能再像那年一样保护他，不能参与他的一切…
　　“姐，我知道你能听得到。”
　　玉苍银垂下肩膀，挨着竹冥的床做到了地上，絮絮低语：“我快到十七岁了呢，这回出去又赚了好多钱，师父说钱应该够了，明天我们就去求那个人，呵呵，到时候你醒了看见我一定会吓一跳，那时候我比你矮一头，现在我都比你高了，高很多哦…”
　　那声音越来越低，玉苍银的头靠着竹冥的床，双眸慢慢闭上了，俊美英气的脸庞上写满了哀伤和疲惫。

　　是夜。
　　赵磬突然惊醒。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恶意，铺天盖地像他袭来。好杀，嗜血，冷漠，种种恶感不断侵袭着他的六感，他知道，这是玉竹冥的封印又剥落了一层。
　　“不好，苍银还在竹冥屋里！”突然想到这一点的赵磬冷汗‘刷’的就布满了后背。
　　玉竹冥张开了眼睛。
　　我是谁？
　　脑海里一片混乱，眼睛睁开和闭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之前在梦中充斥在灵魂里无数的负面年头还存在在灵魂某处，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丝影响到她。
　　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然后是整个右手，握起，又放开，有种不适应的陌生感。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回忆像是潮水般，只要一个念头，便源源不断。
　　她是玉竹冥，又不完全是玉竹冥。
　　当年玉家的计划，到底是失败了啊…感受到蛰伏在灵魂某处，那历代长老力量的同时，也包括长老们灵魂深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恶念。
　　比如冷漠，比如嗜血。
　　他们在自己的灵魂里无限放大，甚至影响到自己本身元魂的地步。
　　还有，那一缕残魂。
　　玉竹冥神色一凝，灵识下意识捕捉到在自己灵魂里流窜的东西，就是因为它，当年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力量的自己才会被影响到怕鬼，才会被封印…
　　不知道自己已经又被恶念所控制的玉竹冥在黑暗里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瞳孔闪过一道金色光芒，一头美丽的黑发也悄然褪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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