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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这里才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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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又打我!”梁舒抱着头,躲着老妈的锅盖。
“行啦,好好吃饭。”梁爸盘腿坐在地上,脸上还有汗珠,拿着筷子挥了两下。
“你少搀和,她就是你惯的。”梁妈指着梁爸,这次梁爸也没敢出声了。
“你说你就不能省点心?工作丢了没关系,钱包也丢了。”梁妈用手指重重地戳她的头,力道可是不轻。
“肯定是在公车上被偷的,我也不愿意啊。”梁舒扁着嘴,很委屈的样子。
“让你小心小心,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丢钱,至于我们家现在要吃这种东西?”梁妈发着火,同时盘腿而坐,脸上的皱纹舞动。
她们三,围着的是冰箱里一周的剩菜,以及昨儿的剩饭,拌出来的,大杂烩。颜色丰富,营养丰富,味道……也挺丰富。
梁舒边捏着梁妈的肩膀边谄媚地说:“妈,你不是爱看韩剧嘛,这不挺像的啊。那啥啥拌饭啊。你看你那么有气质,再吃上一碗拌饭,比那些整容的女主角好太多了。”梁舒在旁边梳老妈的炸毛,梁妈果然缓和了许多,脸上还出现了几丝偷笑,皱纹在眼角加深。
梁舒眨巴眨巴眼睛,老妈的气总算消了。
“手劲再大点!”然后一巴掌拍在梁舒的屁股上。
梁妈当年可漂亮了,只是经过岁月的磨化,再加上生活条件的不佳,风采抹去了不少。但在同龄人中,还是能称得上美女的。
梁妈被梁舒缓和了,但气还没消,对着梁爸就开始念叨:“你说说你就这么没用?……”
梁舒看着父母时常拌几句嘴,但感情是在的,就觉得其实并不差。虽然老妈经常嫌弃老爸穷,告诉她说以后不要嫁给这种穷男人,但他们不也过了那么多年。
梁舒的父母是小学门口卖早点的,收入算不上好,勉强能养活二老,但就是很累。梁舒也很心疼,但没办法,她人品是相当不好,在一家公司不是裁员把她裁走,就是公司倒闭。你说,如果是她做得不好,人家不要她,她觉得她能接受,但总是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第二天,梁舒起早,去帮父母的忙,顺便也去投了简历。忙活了一天,到了下午,接到了乐天的电话,挺快的,说是她被录取了。
也是,她好歹也是个本科生,这种小职员的工作还是很好找的。
梁舒其实是和乔安一起投的,但乔安没进档。为此,梁舒还是有小小内疚。她主动给乔安打了一个电话,乔安说没事,她说晚上请她吃一顿,一切都好说。
利用下午的时间,梁舒专门去看了看自己的部门,放了东西,周围的人很是客气。整个公司很大,就是那种给梁舒这种俗人高级的感觉,她心情颇为大好,因为这样的公司不容易倒。其实也说不准,JT这样的大公司不也倒了。
梁舒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人。里进谦的那张脸,到哪儿都是发光的,梁舒一眼就认出来,真是很有缘。
“你好,还记得我吗?”梁舒跑上前去。
里进谦点头,看了一眼她,继续忙着他手上的工作。
“你也是来这家公司上班?”
里进谦还是点头,他似乎对她的殷勤有些不满,刻意疏远,没有打算理会的意思。
梁舒看他的样子,知道他不想搭理她,也就算了,去找乔安。
乔安和梁舒是邻居,认识不久,但感情还是不错的。乔安家的情况和梁舒差不多,但要比她家好点,所以其实很多时候是乔安在帮梁舒。去年,梁舒家被偷,日子很不好过,硬是吃了三个月的青菜汤泡饭,乔安看不下去,就会带一些冷片啥的来给她。还有前几天她被偷钱包,也是乔安借她钱的。
同样,梁舒也会帮乔安,虽然在金钱上她无能为力,但是她在心理上总能给与乔安温暖。乔安的爸爸曾经因为犯了事,进了监狱。她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而梁舒却总能给与她别人不能给与的保护,这当然还与一个人有关。
她们去了常去的大排档,还要了啤酒,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梁舒,我跟你讲,现在这种社会,弱肉强食,像我们这种人都没有出头之日的。人家讲,世界上最惨的人就是日本的女人和中国的男人。我说不对,女人本来就是弱者,像我们这种没钱,没背景的女人,只是被欺负的命……”
梁舒皱了皱眉,知道她又喝醉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动,无非是又想起上次的失恋痛楚。不过她的声音有点大,很多人都回头看她们,梁舒觉得有点丢人,只好把乔安叫醒,扶着她,送她回家。
起身的时候无意间还看到了里进谦一个人喝闷酒。本来挺想和他去打个招呼的,但一想到今天他那副拽样,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但里进谦看见了她,她随意打了个招呼,毕竟身上架着人不方便。里进谦看着她身边有朋友喝醉,她一个人也吃力。就好心帮她忙,承担了背乔安的工作。
里进谦看着挺瘦的,特别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显得空空的,但背起乔安来,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
乔安一路上,嘴也不闲着,“梁舒,你爸爸对你妈妈真好,我好羡慕你啊。”声音里还带着啜泣。
梁舒看着这个女孩哭得稀里哗啦,觉得心疼。虽然环境给与她那么多的苦难,但她还是那么乐观,那么单纯,像个孩子。现在能保持这样纯真的人不多了。
乔安嘴就这样不停地说,也好,对于她来说是种发泄,梁舒心想。
“梁舒,尹胜奕就是一个混蛋,他好坏好坏,我恨死他了。”里进谦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怕只是同名而已。
到梁舒家楼下的时候,里进谦望了一眼这栋旧宅楼,这样的住宅他是第一次见。路是烂泥,灯光很暗,偶尔有狗叫的声音,墙面还是最早的那种水泥石子墙。很难想象,在这座城市,还有这样的房子。
“前几天下雨,路就成这样了,你小心点。”梁舒温馨地提示他,当然看在他帮忙的份上。
“恩。这里那么黑,你们女孩子会不会不安全?”里进谦环视了一下,问道。
“如果在家门口了,还不安全,那哪里算安全?”梁舒一副开玩笑的样子说,却带着一丝苦笑。
里进谦没有话说了。
梁舒看着他不说话的脸,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的确不安全,我在这儿被抢了两次包,呼救都没人理的,冲下来的只是我爸。”
“恩,尽量小心点吧。”里进谦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在同情。
进去之后,更是让他难忘。窄小的过道,里面没有灯,梁舒掏出手机来照路。到了乔安家,里进谦将乔安放下。
“今天谢谢你,辛苦了。我就不送你了,她还需要照顾。”梁舒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里进谦没说什么原路返回。
梁舒回家,一开门,就看见老妈拎着锅盖冲过来。吓得梁舒四处跳,本来家就小了,梁舒这么一乱,跟猪窝差不多。
梁舒和她老妈一人站桌子的一个角,跟比武似的。
“妈,你这是又怎么了?我不是找到工作了?”梁舒急忙跟老妈说,眼睛瞪地豆大。
“你先别给我提这个,我跟你讲,你今天不把老娘的戒指还来,老娘跟你拼了。”说着,一副要冲过来的姿态。
“你怎么发现戒指不见了的?”梁舒跳下桌,躲到角落。
“老娘的东西,老娘会不知道?”梁妈叉着腰,一副你不说就去死的样子。
“妈,你不要总是老娘老娘的,会叫老的。”梁舒一脸傻笑,转移老妈的注意力。
“你少来。快点拿来!”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拍了一下锅盖,发出“当”的一声,吓得梁舒腿软,这锅盖的威力她是见识过的。
眼看老妈要冲上来了,梁舒急忙说,“你自己脚下踩着。”
梁妈立马低头,那枚戒指正躺在桌角下。
“死丫头,你拿老娘的戒指垫桌子?”梁妈一巴掌甩在梁舒的后脑勺上。
梁舒直呼痛死了。
“我那天打文件,桌子老晃,看见戒指放旁边就借用一下下咯。”
这戒指别误会了,不是结婚戒指,梁爸梁妈结婚的时候,就没戒指,这是老妈的祖传戒指。她们穷得啥也没的时候,老妈也没把它卖了,宝贝的跟啥似的。纯金的,没钻。
至于梁舒那么胆大的原因其实是梁舒多次使用都没有被发现,而且它的大小刚好,只是这次是疏忽了,忘记放回去。这样的事,是梁家的家常菜,谁让她有个河东狮吼的老妈。
晚上,梁家的独特睡法还是很值得一提的。
因为她家的房子就是一室,大概二十平米,听说是被隔开了,所以很多地方都是有多重用途的。梁舒自从长成大姑娘之后,就一个人睡了。这一个人睡嘛,好不到哪儿去。梁氏夫妇呢,睡在地上,梁舒,睡桌上,其实就是从地上到了桌上,所以家里的桌子也特别大。
梁满当年就是一穷小子,没文化,没工作,更没单位,所以也没分上房子。两个人结婚之后就有了孩子,也就是梁舒,养孩子就耗去两人多年储蓄,也是后几年,开始卖早点之后,存了点钱,再加上梁舒的小存款,才买了现在的房子。不过她们觉得过得不算差,可能是苦惯了,是个啥样都能接受。
一晚的幸福饱睡之后,梁舒到公司的路上,一直都是精神饱满的。新的开始嘛!
进到公司里,梁舒也是见人就打招呼。好的印象嘛!
坐在位子上,梁舒抬头就看见了里进谦走进来,他身上穿的和昨天不同,很正式的打扮,增添了一份成熟之感。
这次梁舒好好地打量了一下他。心里暗自想着:身高不错,目测一米八出头,体重,这东西就说不好了,得实际脱光了看,不过不肥不瘦,跟老妈挑的猪肉差不多,恩,身材可以打九十五分。头型板寸,要拉点分了。五官上好,九十八分。皮肤,要近点看。综合评定:A
里进谦很有礼貌地与同办公室的同事打了招呼。办公室里出现这么一个大帅哥,都澎湃了。艾红和几个小妹都在互相交换眼神。梁舒这时候更得意了,心里打着小算盘,“怎么样,我认识!”
里进谦才坐下来,梁舒就凑过去了。
“你在这间?”她睁大了两只大眼睛,很可爱。
“恩。”里进谦倒是显得很平静,虽然他还没见过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那么多变。他看着她从他进来时的呆滞,变成喜悦,然后变成惊讶,最后变成疑惑。
“那你是做?”梁舒张着嘴巴,好像迫切希望得到答案。
“和你一样。”里进谦边整理东西边说。
梁舒大失所望,原本看着他那天穿成那样,像是个不错的白领,以为好不容易自己也算有点熟人,有点靠山,正想好好和他相处相处,没想到和自己一样,小基层。
“哦。”里进谦在她口气明显地听到她的失望。
同时不止是听到,更多的,里进谦还发现梁舒对他的那种热忱,没了。
比如,她以前喜欢主动搭话的,现在完全没了,或者她帮别人买咖啡,让她帮忙多带一份,她会发火。里进谦很清楚她在想什么,但没有点破的必要,还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再说说里进谦吧,这小子修啥福了。昨晚,他穷到要去睡公园,结果接到杨敬的电话。紧接着,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他面前,送他去了杨敬的别墅。
杨敬说让他住在这儿,等他有能力了再搬出去,而且还给他提前预支了薪水。里进谦不得不怀疑杨敬的用意,但只能接受。杨敬看着他那样,说,“你小子,以为是白吃白喝?我杨敬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好吧,这种人物都喜欢装神秘的。
里进谦这孩子挺可怜,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在他22岁的时候去了,家里的亲戚并不在这个城市,来往也少。所以在他出事后,他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他并不想欠人家什么,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