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街A座》清风袭人

11、我们

　　韩一的眼泪，落在土地上就消失了。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悲伤。她把脸埋在阿光的怀里，大家只是侧目，阿光看出他们不过是认为这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罢了。
　　人类就是这样，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即便是不是，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东拉西扯的怪到别人头上。所以每本关于人类的书籍中，都郑重的警告精灵：人类不过是一种连自己也搞不懂的动物，不要和她们发展感情。
　　韩一好像很不一样。阿光甚至可以感觉到包裹韩一的浓浓的伤感，现在也同样束缚着他。，同样使他异常的“不舒服”。他想到一个人类的词汇说不定可以解释——心有灵犀。只是精灵和人类之间，也会有灵犀吗？
　　“对不起。”韩一终于抬起了头，还好，她的眼圈并不是很红，不过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
　　“没什么，我是你男朋友嘛！”阿光发现，他说这句话已经是天经地义了。
　　韩一笑笑，阿光的冠冕堂皇让她觉得很……幸福。在悲伤后感到的幸福会比幸福本身更加幸福。韩一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的手放在了阿光的左胸口处。“你这里……没有心跳。”
　　阿光先是一愣，随后用手压住了韩一的手，“精灵是没有心的。”
　　“没有心怎么爱人呢？”
　　阿光想了想，“精灵也不需要爱人，当我们真的需要一个伴侣，我们会请精灵王帮忙，挑选属于自己的情侣。”这是每个精灵的宿命，精灵是不会有一段自由发展的爱情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古时候人类的封建包办一样吧？
　　“没有感觉的精灵在一起，会快乐吗？”韩一喃喃的问。
　　“不会啊，只是孕育下一代而已。”阿光说得是事实，每对精灵在小精灵出生后就劳燕分飞，再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人类世界所谓最伟大的亲情，在精灵世界却是荡然无存的。
　　“那你好可怜，比我还可怜。”韩一放下了手，上前一步抱住了阿光，头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手环住了他的腰，她感到阿光的身体有些颤抖，还有些僵硬，好像从没被人拥抱过。
　　“我们都……好可怜。”

　　第三街
　　“光，我看到了。”影拦住了刚刚回来的光，“你们拥抱了。”
　　“那又怎么样？”光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不出他任何的心理波动。
　　“精灵是不可以和人在一起的。”
　　“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是拥抱而已。”
　　影放下了挡在光胸前的手，“只是拥抱吗？”她的语气轻了很多，“我感觉到你们之间充斥着特殊的情感，你能说，那不是爱吗？”
　　光没有说话，韩一的拥抱带给他的的确不止是震撼，好像还有某些东西，某名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怪怪的，但他不认为那是爱，准确一点说，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爱。
　　“影，你有想过我们的父母吗？”光突然开口问道。
　　“想他们干什么？黑暗精灵界很好玩吗？”影冷冷的回答，“如果有，也只是恨！”
　　“韩一说我们很可怜，我们真的……可怜吗？”
　　一阵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会拥抱阿光。
　　拥抱，应该是朋友间都会做的事吧？为什么心真的会有感觉。他只是15天的男朋友，虽然是男朋友，却是不可以发展的男朋友，有时候，甚至感觉他随时就消失在空气中了，这样的一个“男朋友”，为什么，还是会让人忍不住要接近呢？
　　韩一走在下班的必经之路上，回想着自己昨天的拥抱。虽然不想承认，心里却真是感到很甜蜜，阿光也会这么想吗？应该不会吧？他没有心，“心里”应该也不会有甜蜜的感觉。
　　“姑娘。”一个声音在韩一背后响起。
　　韩一应声回头，却霎时僵在那里——是她的母亲。
　　“你下班回来啊？”老人慈祥的问。
　　“啊……嗯。”韩一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不介意，一起到我家吃一顿吧？我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吃饭了。”
　　望着老人，不，应该说妈妈恳求的表情，韩一不忍拒绝，她点了点头，顺手接过老人手中的菜篮，“我帮您提。”
　　感觉，真的好像和妈妈一起回家啊。

　　老人做了满满一桌菜，不像是两个人吃。老人时不时的帮韩一夹菜，弄得韩一有些不习惯。
　　“你的父母也和你一起吃饭吗？”老人问。
　　“不，她们已经过世了。”无论如何，韩一还是不能把眼前的这个老人和自己的父母连在一起。
　　“对不起啊！”老人愧疚的说。韩一笑笑表示不介意。
　　“能问您个问题吗？”韩一认真的望着老人，老人点头允许了。
　　“丢掉您的女儿，您后悔过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韩一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残忍，“如果不好说……”
　　“没什么，”老人放下筷子，“后悔啊，自己的孩子，就丢了，真是……比什么都后悔。”她低头擦了擦眼泪，韩一急忙递上身边的纸巾。
　　“以后你没事，可以常来，”老人的声音幽幽的，“我感觉你好像她，你可以常来，我好像可以看到她。”
　　韩一明白，也许母女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

　　和阿光的关系，和“妈妈”的关系，一下子好像理清了关系，又好像混乱了很多。每天去“妈妈”家吃饭，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很熟悉，也许这就是母女间的缘分吧？
　　阿光呢？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缘分的。只是那次拥抱以后，见了面都觉得好尴尬。关系，也都只有在人多的闹市牵一下手而已，就是这样……也觉得好幸福啊，现在的生活，真的过得很好，甚至，可以想象，和阿光之间，真的有爱情的存在了，只是……只是已经十天了，再过五天，他就要消失了。

　　韩一这两天真的很沉默，阿光感觉到，一切和他有关，准确一点说，是和他的离开有关。这个情况好像是必然的，他以前也有过做别人“男朋友”的经验，当一切结束时，每个女孩子都会很“沉默”，但韩一的沉默，是从心里，真的沉默了。
　　“今天，我们去哪里约会？”已经是一种习惯，由阿光去选择约会地点，他选择的也总是很有情调的地方，韩一甚至想，如果阿光是个人，她就一定愿意嫁给他，应该是嫁给他的“情调”。
　　“今天我们去地下街。”
　　地下街，韩一不会陌生，那里他们一起寻找圣湖，虽然没找到，还碰到了流氓，但那也是很好的回忆。阿光……已经开始他们的过去了吗？
　　地下街还是和平常一样繁华，无数的情侣从她们身边走过，阿光牵起了韩一的手，人多的地方，他总担心她会迷路，甚至一秒钟，就有可能把自己搞丢，阿光牵着她，总觉得比较安心。
　　地下喷泉的旁边，今天有一个抽奖仪式：一等奖是一个纯水晶手链，二等奖就是一条项链，三等奖是一个超可爱的布偶。仪式聚集了很多人，当然多数是青年人。韩一他们也加入了进去。
　　韩一很想拥有那个布偶，她不喜欢手饰，只喜欢那种毛茸茸的玩具。阿光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当主持人问起谁愿意上台抽奖的时候，阿光的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当他上台的时候，主持人把奖箱递给了他，阿光用“冥想”抽到了一张奖券，主持人翻开一看，三等奖！阿光顺利的捧回了个大布偶。

　　“你刚才是不是用‘冥想’了？”韩一抱着布偶，转头问坐在一旁的阿光。
　　“你怎么知道？”阿光闭着眼睛，显然是在养精蓄锐。
　　“要不你怎么会耗费精力？！”韩一偏着头望着他，“谢谢你啊！”
　　阿光睁开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拿到一等奖吗？”
　　韩一想了想，“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想要吧！”
　　阿光笑了笑，没有说话。韩一也没有继续说话。
　　不过……气氛真的好浪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