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你哭了》寂寂如生

1、梦到你了

　　一
　　亲爱的，昨天梦到你了。
　　在梦里，你哭得像个小花猫，我替你擦去脸上的泪珠，你却恨恨的瞪着我，用细碎的牙咬了我一口。
　　我在梦里，仍然只能苦笑。

　　乔杉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床边，摇摇欲掉。他愣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的翻一个身。身体长长的舒一口气，总算安全了。
　　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赶完了活，从邮箱发过去后，乔杉觉得自己像死掉了，工作时被遗忘的疲倦兜头盖脸的扑过来，作为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他硬撑着洗脸刷牙之后才倒在床上，然后世界就沉睡了。
　　但梦里并不安稳，他梦到岑如。
　　即使在梦里，他对她，仍然一筹莫展。
　　表姐曾经毫不客气的取笑他，对着岑如，他就是只可怜的小老鼠。
　　他记得岑如笑得像个狡猾的狐狸，自己却傻呵呵的。
　　表姐和岑如去游泳，他坐在太阳伞下眯着眼看。他喜欢的两个女人身材曼妙，拥挤的沙滩美的不可思议。
　　表姐先上来，坐在他身边，笑嘻嘻的说：“小三，看好你的宝贝，别让人给抢跑了。”
　　他不明所以：“呃？不会的。”
　　表姐不再说什么。
　　表姐一向都是对的。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

　　维九打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他犹豫了一下，维九几天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点点头，说去。
　　同学来的不算多，但已经足够让他惊讶，很多人自从毕业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从来没想到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里生活。城市越来越繁华，交通越来越方便，但关系却未见得亲密。
　　乔杉来的很早，他看到他的同学如何从刚开始的生疏客气到后来的肆无忌惮，刚来时还能看出职业打下的印迹，喝到后来所有人都混为一体，胡言乱语胡吃海喝，笑得无比大声。乔杉忍不住担心笑到后来会不会转成哭声？
　　大家都是寂寞的人。披上老同学的外衣，忘却外面的纷争，一夜狂欢。
　　乔杉喝得不多，坐在角落里沉默。可是维九突然想起了他，逡巡一圈一把揪了出来。已经喝的忘了今夕何夕的众人又发现了一个猎物，便一拥而上的以各种名目灌酒，乔杉很快晕乎乎的倒在沙发上。
　　维九哈哈大笑：“小三你酒量还这么差！来！喝！”
　　在南方的城市生活了许多年，维九仍然没有扔掉家乡的习性，喝起酒来豪气冲天。当年就有许多女孩子被他的这幅情状吸引，一个个飞蛾扑火的去爱，然后伤心离去。
　　和维九认识这许多年，乔杉仍然不知道维九是否真的爱过一个女孩。
　　这种人天生就是要让女人伤心的。乔杉晕晕的想。就像岑如，天生就是来伤男人的心的，他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一个清醒的分配几个酒鬼，出租车载着这堆人奔赴这城市的各个角落，维九回过头来，发现还剩两个人。陈莲正端着个水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乔杉在一边睡得死沉。
　　“好酒量。”房间里静寂，一向言谈潇洒的维九一时竟有些紧张。这个清醒的女人和那个沉睡的男人，都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不过他自己是知道的，在也许还不愿意承认的内心深处。
　　那天他带着陈莲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同住的人居然回来了，吵吵着和女朋友煮面。他们又退出来，拉着手站在人潮汹涌的路口，然后去了旅馆。
　　并不高级的地方，彼此的第一次。俩人紧张的好几次撞上床柱。相拥着睡去，当时以为拥住了整个世界。
　　乔杉动了动，维九回过神来，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陈莲沉默的站起来，维九将乔杉费力的拖进出租车。陈莲按住车门，回头说：“我送他回去好了。”
　　言毕不等维九同意，便钻进车内。车子很快开走了。
　　维九突然觉得今天真古怪啊真古怪。一个故事好好的开始，却有了一个诡异的结尾。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维九喃喃道。
　　陈莲不知道，所以她带他回了自己的住处。
　　乔杉和维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相同的大概是两个人都很真诚，虽然表现方式一点都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喜欢维九，多年之后又喜欢乔杉，陈莲从来都忠于自己的心，从不犹豫。
　　乔杉醒来的时候觉得阳光很刺眼，所以他马上又闭上了眼睛，想着怎么忘了拉窗帘？脑子在一片混沌中游走了很久，才恍惚的记起昨夜的事。
　　然后他呼的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以至于有一瞬间的头晕，眼前的景物晃动了半天才安稳下来。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有女声温柔的问：“你醒了？”
　　乔杉只觉得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心吊的难受，然后理智又让它们迅速回落。他扭过头来，看到陈莲倚在门边，微笑的看他。
　　陈莲名字如其人，不管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她看起来始终温婉洁白。大学的时候作为维九的好朋友，乔杉见证了她和维九的感情。陈莲之后维九和很多女孩子好过，但乔杉再也没有在维九的眼中看到过那种不顾一切沉溺的狂热。那种东西，也许一辈子只会燃烧一次。
　　当然陈莲不知道这些，维九自己大概也不明白。即使明白又如何，乔杉明白事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陈莲看着他的眼光乔杉有些熟悉，就像当年她看着维九，也像表姐看着高寒，也许自己看着岑如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我熬了稀饭，来尝一下吧。”
　　陈莲做的稀饭很好喝，自从离开家乡，乔杉就没有尝过这么好喝的稀饭了。在某个酒醒的早晨起来，头还在疼，他居然不是一个人，居然有人熬稀饭给自己喝，乔杉突然觉得很感动，所以他喝的呼呼噜噜像头小猪无比畅快。
　　陈莲很满意乔杉的反应，即使他喝得如此不雅观，她也觉得很高兴。一直以来，她都想在某个早晨煮稀饭给自己喜欢的人喝。似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可笑的是在今天才实现，而且对方甚至还对她的心情一无所知。
　　不过，开端还算不错。陈莲有些幽幽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