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男》韦青

6、全力冲刺

　　司徒箐从期中考试之后就变得更为神出鬼没了。每天上完课就不见踪影，寝室也不常回，篮球社更是再也没有出席过。很多人都猜测她在校外谈恋爱了，传闻是越来越离谱，最后竟然被传为她和个多金的老外谈恋爱，马上会出国了。那日，刘嗣卿和王笑冉在食堂吃饭，正巧听到邻桌正在绘声绘色地说着这个八卦，王笑冉本也是不信的，但觉得这种传闻实在是有点离谱，于是笑着轻声问刘嗣卿：“喂，青梅竹马，这是真的吗？”怎料，刘嗣卿脸一沉，把筷子一摔，丢下句：“人家没品八卦，你也跟着学？！”就抬腿走人了，弄得王笑冉尴尬地楞在当场。
　　当啷啷~~~~~~~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司徒整理好课本便急匆匆地往车库走去，不料，看到刘嗣卿正靠在车上，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司徒眉眼一挑，表示“怎么？”，刘嗣卿方才严肃得有点可怕的表情转为平日一贯的慵懒：“老哥我觉得有点闷想出校区兜兜风。”司徒推开他打开车门：“找你女朋友陪你吧，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就坐进车呼啸而去。刘嗣卿杵在原地，望着司徒离开的方向足有半个世纪那么久，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闷很闷。司徒明白刘嗣卿这样主动地巴巴地来找她，就是和好的意思，这是从小到大的默契，每次那只骄傲的孔雀装作一时兴起地来找她时，就是给她台阶下了，她也就不会再计较什么。他俩都是过分骄傲的人，也许是真的在乎彼此，所以每次闹别扭，只要有一方小小地暗示一下，就会和好如初。只是这一次，司徒是下了狠心不愿理睬他，这辈子，如果他真的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她要生气，那么自己是没有必要那么傻地继续守在他身边折磨自己了。
　　今天的司徒有点心不在焉，心思完全不在自己的课业上，刘洋敏锐地感觉到她在困惑烦恼着什么。晚上送她上车时，刘洋突兀地问道：“我可以叫你姐吗？”司徒愣了愣，然后嫣然一笑：“当然可以啦。”刘洋如获至宝地傻傻地甜甜地笑了，司徒见了开怀地笑开了，心中的烦闷也随之消散。
　　话说刘嗣卿自那天吃了司徒的一记闷棍，一直就没有缓过神来，整个人犹如梦游状态，上课时常走神，和笑冉在一起时心不在焉，在篮球社时也提不起劲来。他冥思苦想，就是搞不懂司徒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理睬自己？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奇怪的？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呀！！！如果能够记起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就可以推想出是什么原因惹她生气了。笑冉是个内向沉稳的女孩，她早已察觉刘嗣卿的反常，纵然心中有万般疑惑不快，却也不吵不闹，在一旁静静观察。只见对面那个过去殷勤非凡、笑话不断的男声阴沉着脸、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然后这样一个小时之后，他的脸突然变得晴朗，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他抬起头，两眼发光，看着笑冉，这是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目带焦距地正视自己：“笑冉！”“恩？”“我妹，箐她最后一次来篮球社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一句问话如当头一棒击醒了笑冉，她盯着自己面前这个貌似完美的男朋友，突然明了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魂不守舍，以及这段让周围人艳羡异常的恋情为什么总让她感觉缺了些什么。是的，这段恋情貌似完美无缺，一个帅气、优秀、殷勤、体贴的男朋友，却为什么让她总感觉失落，那是因为他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这是段没有争吵、争执的恋情，因为这段恋情只是空壳，没有心。虽然有不甘、自尊心有点受挫，但幸好，幸好似乎自己也并没有爱上他，只是喜欢他，另外和他在一起也带着点虚荣心满足的意思。这些其实也不过是笑冉瞬间电闪雷鸣的顿悟，她嫣然一笑回答道:“好像是自练习赛后她就再也没有来参加社团了呢。”记起这点时，笑冉也终于看透司徒箐和刘嗣卿之间的问题了，只见刘嗣卿“哦”了一声又陷入沉思的样子，她不禁也想笑他这么个聪明伶俐的人为什么看不透真正的玄机呢？
　　转眼就到了暑假，这是再上一层楼的关键时刻。司徒明白，保持目前的状态刘洋充其量也只能考进区重点，但这不够，他的目标得是市重点全市一流的南模中学，这是司徒和刘嗣卿的母校。这个暑假得拼了，在他所在的中学历史上只有前年有一个女生考入过南模中学，因此他必须通过2个月的努力，让自己从班级10名跃升为班级第一，年级前三才行。这2个月必须有策略有重点，因为一开学后必然会进入学校的题海、考试围攻的连轴转状态，很难有针对性地提高弱项了。司徒决定让刘洋进入封闭性的学习状态，她关掉了手机，关照家人所有来电一概说自己出去旅游了做电话留言记录，自己看情况而定是否回电。刘嗣卿一连几天打司徒的手机都没找到人，到第五天，他忍不住拨通了她家的电话：“阿叔，是我嗣卿呀，小箐人在发？”“她出去旅游了”“啊？那她没带手机吗？一直关机状态。”“是呀……其实，嗣卿你的话叔叔也不瞒你，其实小箐也没到外地去，只是她最近在忙什么事情，不想别人打搅而已。回头，我转告她你找她。”“哦，好的，谢谢叔叔，那么我挂了。”
　　她在忙，忙什么呢？刘嗣卿猜测着，他窝在家里就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放在最近处，时不时拿起看看有没有短信。每次短信铃声响起，他都几乎是跳起来查看的，却又每每看到是那些狐朋狗友们的来信，便顺手删除继续眼望天花板发呆。刘嗣卿从未有过这样强烈地思念一个人，这样的了无乐趣。这样子持续了两周的时间，仍然没有等到司徒箐的消息，此时，他意识到必须采取行动了。照叔叔话里的意思，她应该并没有住在外面，每天还是会回家的，于是，他开车到了司徒家门口守株待兔。终于，到了晚上10点左右，司徒的MINI-COOPER出现了，他快速打开车门走向司徒，她见到他明显愣了愣，方才还面带笑容的面孔瞬间冷了下来，然后挑了下眉表示：“你怎么在这里？”刘愣住了，他兴冲冲地只想见到她，却根本没有想好说辞，等到下一句话一出口他便已经后悔了：“箐，你听我说，笑冉她……”
　　他看到她的表情更冰了，连眼神都是冰冷冰冷的，他心里一寒，竟然说不下去了，然而下一秒，箐竟然笑了，一种疏离而陌生的微笑：“笑冉她又怎么啦？”“她……我……”刘嗣卿竟然张口说出了自己也没想到的结论：“我们和平分手了，因为我发现我并不真的喜欢她。”“哦？”箐楞了一下，表情不再那么寒，有点松动的样子。“箐，我其实是想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老是不见你人影，怪不习惯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我在辅导一个高中生，他明年6月就中考了。”
　　“哦？”刘嗣卿一挑眉，他俩常常有着惊人相似的习惯而不自知。
　　“恩，他的目标是考入南模，但以目前的水准来说还要加紧努力。”
　　“怎么会想到去做辅导？算是打工体验生活吗？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因为人情而去做这种事情吧。”
　　“怎么说呢……觉得还挺有趣就是了”
　　……
　　双方又陷入一阵沉默
　　刘嗣卿内心极度地焦躁，自己什么时候会这么“糙”，竟然会冷场，而且竟然会是和箐在一起的时候。
　　另一方面，箐也觉得一种极度的不自在，她知道刘是来和自己妥协的，更何况他和笑冉分手了。只是，即使分手了又怎样呢？长久以来，他不就是这样一轮一轮的女朋友像走马观花一样地换。她已经很疲惫了，疲惫到一种麻木，已经不再奢望他会某天突然用一种男人的视角来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也已经做不到好脾气地迎接每一次他甩掉女友后的空档期的撒娇。她再也不要做他空档期填补空虚的“知己”，绝对不要！
　　想到这里，箐抬起头：“晚了，你早点回家吧。我也累了。”刘死命地盯着箐，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乞求，这是箐从未看到过的眼神，她的心弦一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这个铃声，是刘洋打来的，她立刻接起来：“喂，怎么了？”
　　“你到家了吗？”
　　“恩，在门口了”
　　“有些问题还想问你，方便吗？”
　　“稍等~~”箐抬头对刘嗣卿摆了摆手：“改天见哦，88”然后，边讲电话边转身开门进去了。
　　刘杵在原地，耳边仍然是刚才那首“默默”的旋律，这个铃声是为谁设的? 刘很清楚，箐除了家人和自己，就没有为其他人设置过特殊的铃声，更何况，她讨厌中文歌曲，手机里过去从来不存这类被她称为“垃圾”的口水歌曲。
　　箐的变化彻底击闷了刘，他有一种好像一觉醒来发现身处一个陌生国度的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该往哪里走、该找谁求助。
　　话说箐在电话中为刘洋讲解了一些疑问后，刘洋却似乎并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他俩就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个小时。而刘洋在门口又拨了几次箐的手机，发现竟然都是忙音。最终，他耷拉着脑袋发动汽车回家去了。
　　转眼两个月的暑期就过去了。刘渡过了有史以来最“宅”的暑期，几乎就是在家睡觉、发呆、看书，只是无论在做什么，他脑子里都会想到箐，他惊讶于原来箐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如此无处不在。终于，在暑期的最后一天，他突然气愤地一跃而起，TMD！！！竟然为了这个丫头浪费掉整个宝贵的暑假！！！于是，他决定把箐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他自己崭新的新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