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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花了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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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去准备十年后的这次会面。为了他闷油瓶闷大老爷口中意味不明的“接替”。和那堪比计算机系统自动清盘功能的“失魂症”。我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专门定制了一把小型麻醉枪还自学了半打有关心理方面的教材。哪怕是骗,是哄,我也要将他从长白山上接回来。人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就不信我这十年功还换不了在长白山的一分钟。
临走时我给我二叔磕了6个头。3个是给我父母的,3个给我二叔和三叔。遗嘱我交给律师保管,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该准备的都得提前备好了。
这次行动,我带了大量的装备和几个身手利落的伙计。我没带上胖子一起,尽管我知道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气得大骂我不讲义气。不过我也知道他一定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还特意带了个小包,装了点剃须刀什么的。十年前上去是个人,十年后怎么也得是个人样下来啊。
青铜门后又不是便捷酒店,在里面十年不知道人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在长白山下一个旅馆住下,国家发展了,人民兜里有钱了,自然驴友也多了。原本的小破旅社也鸟枪换大炮,虽然设施依然比不上内地,但最起码能让我这一群人都有地方住,不至于在外面吹冷风不是。
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据说故地重游是最能激起感慨的一件事,抱歉这几年长白山我还真不是一次两次来,估计故地重游我也算不上。
前半夜听着显得特沉重萧瑟的风声,翻来覆去地半宿没睡着。我以为我已经能很平静的面对这段记忆了,我以为我已经把它封存的很好,最起码不至于每个晚上都来一遍重播。没想到我还是在自欺欺人,平静只是表面,内里依然是波涛汹涌的深海火山沟,时间一到,自动喷发。所幸后半夜我就睡得很熟了,不光如此我还做了个梦。我梦见青铜门换成一特有现代气息的密码门,我在门口用鬼玺鼓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打开,闷油瓶出来了,他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我是吴邪。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见他说密码错误。然后我脚底下就开了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大洞,我掉了下去,无边无际。
我被吓醒了,醒来后心里跟好几辆解放牌卡车轧过去又碾过来一样。忒郁闷。他妈的,这梦到底是啥意思啊。
我们上了山,没想到上天助我,这一路走的坦荡无比,没怎么费力气就到找到了当初那个缝隙,那个温泉。在温泉边停顿休整吃了顿饭,我安排伙计两两一组去探那道缝隙里当初我破不开的机关。每两个小时一轮。
我原本以为这回同我上山时一般毫无阻碍,一会就能合家团圆大结局END,没准回到杭州我还能带闷油瓶看看荷花。可我没有想到,上帝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过关斩将,前面的顺利不过是为了衬托后面残酷现实。黑夜过后或许还是黑夜,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只不过是故事家们同我们开的一场玩笑。
伙计们很快就探到了头,结果报上来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机关,没有出路,什么都没有。
我思忖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毫无办法,只好让伙计们再探一遍,有情况再来上报。
第二遍结果很快就传上来,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我犯了一件这辈子都无法改正的错误。十年前我以为缝隙里的机关只是因为时间不对才无法打开,真正重点是在青铜门,我将全部重心都放在青铜门那里,我以为只要克服了青铜门那道关口闷油瓶就可以出来。我以为缝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机关,几个伙计一会儿工夫就可以解开。我没想到,闷油瓶眼中的机关或许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个等级上的。张家楼里那么多奇淫巧计,我都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还会这样。是我错了,是我太天真。以为十年后就可以独立去面对任何事情,没想到,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依然无能为力。十年之前如此,十年之后依旧如此。
我将伙计们都叫了出来,自己进去探了一遍,我的手触到冰冷的石头,它们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似乎在嘲笑我。我感到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瞬间被全部抽去。
我突然很愤怒,很生气,想大声喊几遍来发泄。幸好理智阻止了我,在这里大喊大叫绝对会引发雪崩,一旦雪崩到来,我和伙计们没有一个能留下命来。
我慢慢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幸好在这十年里,这种训练我已经经历很多了,无论是荷枪实弹,还是平时用功。等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又感觉很悲伤很委屈,跟小孩保不住自己心爱的糖果一样。我觉得我很没用。
我在温泉旁守了很长时间,直到干粮再也撑不下去了为止。每天我都会派人去探,自己也会去,只是依然没有结果。到最后我几乎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但还是坚持下去。只可惜奇迹不是每天都降临的。
我带给他的东西,最后也完全没能派上用场,真可惜。
从雪山上下来,我们带去的装备几乎没有减少,除了干粮,伙计们也没有一个受伤的。如果这是倒斗的结果,我想我会很开心。只是我最想见到,最想接回来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
他给我的鬼玺,就像是一个美丽的空想泡泡,一碰,就碎了。
我觉得其实这也挺好的。这些年来,所有的爱恨纠缠怨,后悔与错过,所有的转辗难眠夜不成寐心神不定,终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被画上了看似圆满的句号。再动人心弦的歌,也总有唱完的一天,更何况这一切早在十年前就该完结。是他硬生生帮我保存了天真十年,或许是以生命为代价。我该谢他,谢他为我做到如此,我怎能不谢他。可他为我做到如此,你说说,让吴邪怎能不去恨他。
我同胖子在杭州的小院里喝了一顿酒,在我回来之后。胖子说是男人就得喝白酒,结果抱了一箱子北京二锅头。胖子说这是他的家乡酒,喝得格外豪迈。我本对酒没有多大兴趣,可是看胖子喝的如此给力,我也不好拒绝。没有酒杯,我们就拿了两个碗,一人一碗的往下干,看起来似乎真有几分古代侠客英雄的气质。
喝到最后,胖子抱着个空酒瓶呜呜咽咽地用苗语不知说些什么,听着似乎是个人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格外凄惨动人。
我再去了一趟厕所后就陷入了忘我状态,一碗连着一碗的,根本就没了感觉,也不知是这酒太辣还是我麻木了,整个脑袋都晕晕沉沉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怪不得人说一醉解方愁,一醉解万忧,都成这个样了,还怎么忧愁啊。看来古人也有坑人的时候。我觉得我似乎看到他的脸,又好像没有。不过人生梦一场,有啊没啊也没什么重要。
这个心结,我终于放下,四十而不惑,孔子他老人家说的真好。
我终于在四十之前完成了我妈的指标——我媳妇是挺着大肚子给我妈拜的早年。
姑娘是本地的人,家里挺有钱的,人长得也不错,脾气性格的也挺好。能看上我这大龄剩男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事实上我也真心觉得我是挺幸运的。
有一天,她指着杂志上“女人最喜欢听到的十句情话”问我,有没有我想说的。
我说有。
她说哪一句?
我告诉她是“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到你,让我爱上你”。
她说不信,男人都是嘴巴甜,信不得。
我说是真的。
是真的。
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到你。让我爱上你,在我遇到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