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短篇集散地》清歌水影

4、【接吻】【NT】

　　这个没来由的吻发生在某一天的凌晨，带着某种胁迫的意味。

　　嗅觉总是最后醒来。

　　那是须后水特有的香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融合在温热的气息中，在鼻尖相触的时候一点点麻醉着他的神经。

　　尽管鼻骨间的碰触并不温柔，甚至压迫出几丝痛感，那些毫无间隙的、吞噬般的吻却没有任何收敛倾向，反而被这微妙的痛感激活，唇齿间的碾磨更加肆无忌惮。

　　他们的沟通方式的确很少遮遮掩掩，夜里或者凌晨，傍晚或者拂晓，但凡潜伏的欲望有一丝丝骚动，便任它绵延成火辣的□□。最初缓解欲望的方式是疼痛，再接着是令人绝望的契合，最终沉湎于欲望而不自知。

　　所以，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离奇而激烈的吻戏究竟是哪一幕。

　　眉骨相抵间，不知是谁额上细密的汗珠沁出凉意，又被滚烫的皮肤蒸腾殆尽；鼻息交汇时的颤栗感急促升温，在短暂的静默中将思绪拧成一团。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亲吻和碰触都不再羞涩，自然而言铺展开来；久到闭上眼睛就能分辨出那鼻息中蕴含的是亲昵抑或不满，轻柔或报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面积的发丝都被对方的手臂压住，他只能被动接受这样霸道的进攻，更多细碎的吻沿着睫毛向下拓展，像是彰显主动权一般忽轻忽重，撩拨不停。这又是一个漫长到无止境的吻，他被迫加入另一段节奏，不由自主混乱起来；滑腻湿热的舌尖没费多少力气便侵入齿间，不轻不重地细细划过粘膜。瘙痒感无从缓解，他只好咬住对方舌尖抗议，又适时放开，几次三番，再也没有半点好脾气，索性主动纠缠上去，忽略掉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道。

　　扰乱睡眠或者扰乱心智，究竟哪一个更加不可饶恕。氧气被一点点抽离，又被其他东西一点点填满，那些并不柔软、甚至有些尖锐的填充物流经过四肢百骸，引发一阵颤栗又慢慢将它抚平。

　　再也没有比这更迷人的疼痛。

　　逐渐适应了黑暗，反而不敢凝视对方的眼睛。细碎的吻又落到他的眼睑上，灵巧的舌尖一点点撩拨睫毛根部，令他无处躲藏。

　　[你这是……怎么了？]
　　忘记调整语调，睫毛上的瘙痒感令他不自觉笑出来，直想扭头躲过。
　　[嗯……大概是噩梦。]
　　对方的嘴唇终于离开他的脸，撑起身体同他对视，眼神中隐含笑意。
　　[别压我头发……睡吧睡吧，我抱着你。]
　　[……这样到也不错。]
　　他尽力环抱过去，手臂搭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意识又慢慢抽离。
　　[哦对了，你做了什么梦？]
　　睡着前挣扎着呓语，他只听到轻笑的声音，再没清醒着等到答案，静默片刻，呼吸声绵长舒缓。

　　[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