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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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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一切事项都很顺利的展开,并且宋夫人给我和宋莱定下的新一年的目标是生个孩子。
我很难过,不明缘由。
虽然这个事情她对我说过很多次,宋家一般都是一脉单传,所以宋莱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然后宋夫人直接定下了我和宋莱的婚礼,在明年夏天,举行地点在英国,宋莱的爷爷要求的,并且听说已经开始筹办了。
宋家母亲在说这个的时候顺便提醒了一句:“麦麦,到时候你家里人也要去,我已经通知你大伯了。”
我便呆了一下,瞬间再次恢复并且点了头。
她继续说:“莱莱,你要不要去陪麦麦回娘家一趟,前些日子亲家人来打听过麦麦的情况,说是让你们回去看看,麦麦的大伯想你们了。”
我诧异的抬起头,看见她一贯欢快的表情,没有回过神。
“麦麦不知道,你妈妈和我还有些交情,她可是个大美人。”她笑得极其悠闲,目光第一次有我发现不了的光。她又比划了一下,收拾了乱七八糟的衣服。
宋莱在一边应了一声,依旧是不咸不淡的。
我看了看他,也顺着点点头。
“啊!麦麦,你家里还有个哥哥吧?”她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是啊,大伯有个孩子,前些年去美国留学了。”我尽量控制住表情。语气不变。
“这样啊…”她笑了笑,我顿了顿,听出了什么异样,但是根本就来不及深思。
接着说着什么话,我都全然没有听进去。
我蓦然无措。
就像又看见那场大雪,满天都是。
他眉眼深邃难懂,站在雪里面,大雪如絮,纷纷扬扬迷乱视线,看不清他的面容。
哥哥。
我嘴唇蠕动,唤他,却没有半点声息。
——绸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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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的新年全部都是按照中式的,喜气味十足。
按照安排,发红包,年夜饭,一个不少。
我与绸昔的第一个新年,我记得的,我们一起放过一场烟花。
就记得他好看的眉眼在烟花下面闪烁,眸光雀跃,就像观摩一场大火。他的眼睛里面是一贯的骄傲,满满的!全部都是光,我一直矫情的认为我是沼泽里面无依无靠的生物,只有在黑暗里面苦苦挣扎,他突然出现,就是我的光。
偶尔矫情一把是女人的天性,那时候就动心了。
后来顿悟,黑暗里面没有光,有光就不叫黑暗,黑暗里面只能有电灯泡。
那时候景卓就知道了有哪里不对了,他一直不喜欢我,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更加的难得和谐。
绸昔和他的父亲完全是两种人,一种是只要出现就可以绚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而另一种就是一条蛇——景卓。
早在景中天在世的时候,我有幸看见那个□□顶端的男人某一天难得的伤秋悲月,他是这样评价景卓的。
那是罕有的景中天提及我父亲的几次之一,我坐在他旁边陪他喝茶的时候,他突然这样说起。
“莜麦,你父亲的性格和你像得很,从小最为讨喜,全家人都宠他,嘴巴又甜,看见人就笑……你大伯儿时就是和他玩大的,虽然是一个妈生的,但是性格确实完全不同。”他说话的时候保养的极好的白皙手指摩擦着紫砂杯子的一侧,眼神寂寂,看着庭院里面景卓送过来给他解闷的两只猫在嬉戏,就连它们抓坏了他种了三年才活过来的君子兰都不在意。
我在他身边听着,没有说什么,我一直迎合他的喜好,但是也不敢随意接腔。
他继续说下去:“越儿心性平和,和你比起来却放心大胆多了,虽然他和你大伯小摩擦不断,但是卓儿确实最宠他,恨不得给他最好的。”
我应承的喝一口茶,却不想景中天早在很久之前就看破我讨好他的小把戏,我在他眼前就像是个无知的孩子出丑一般求他爱我,只是自己还不自知,拼命耍那自以为是的把戏。我讨好的顺着他的意思:“大伯和父亲关系真好。”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侧过视线,指了指嬉戏打闹的两只猫,然后轻轻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越儿……”
他在说,父亲像猫。
然后在我因为他眼里莫名闪出的一抹悲伤而楞着的时候,草丛中穿出一只老鼠,而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尖叫的时候,两只猫飞快的踹上去,刚刚要抓,却又不安宁的四处踹被老鼠逃了。
想是它们误打误撞碰到了老鼠窝。我放下心,却见景中天一脸兴趣盎然,全然没有一瞬间的柔软。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是没有忍住那声尖叫,还碰坏了他的一壶好茶。
在我的尖叫里面,一条蛇盘着身体,正在离两只猫不远处,咬着刚刚跑掉的那只老鼠,全蛇身上下流转的冰冷的光,吓得我手都在抖。
然而景中天突然心情大好,哈哈大笑,然后指着那条蛇:“卓儿。”
最那是景中天对他两个儿子的评价,不难看出,他最宠爱的是景越,最得意的,却是景卓。
那条蛇在景家末路的时候熬过来,在景中天死的时候一把火烧掉尸体眼睛都不眨,然后送绸昔去美国,在短短几年之内收拾景家的残局,,完全漂白,给绸昔的回归继承铺好路。
那条毒蛇,张弛有度,懂进退亦知深浅,能忍耐,且心狠手辣。
他不会想我的。
我在景家,唯一惧怕的人就是他,我敢保证,如果不是我已经和宋莱订婚,他在景中天死的时候,或者是在绸昔出国的时候,他就会一枪打爆我的头。
他怎么可能会要我回去?他本来就厌恶我。
我记得在我最后见他的那时候,他告诉我的,名为“丑闻”的事情,关于他口中的贱人,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叫楠,她身份不高,地位卑微。只是有一副皮囊。
她很美,景卓这样说的时候眼里噙着杀机,他告诉我,我的母亲,缠上了景中天的小儿子,他的弟弟,景越。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相爱,她可能是为了钱。但是最后景越与景家闹得不死不休,没人相信她爱景越,当一个男人有了太多的东西,你再说你爱他的时候,就不会有人相信。
景越死于一场车祸,那时候锦已经怀了我,在医院里面待产。
景卓没有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和景家闹得不死不休,他始终用冰冷的眼光看我,那深深的恨意就像要将我千刀万剐。
他说景莜麦,你满足了?还是你母亲叫你这样做?
他说景莜麦,我不知道你爱绸昔什么,你爱他就是要毁了他?!你们是兄妹!!
然后他平静下来,眼光彻底变成一片冰。他说景莜麦,你记住,你和他,永远不会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会想我?他想我死还差不多。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事情,你爱一个人得不到,你恨一个人还要装作喜欢她。
本来不打算放在心上的,景卓会想我,母猪都会上树,我只当做他在宋家面前假装大度。
只是世界上总是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哪一天你在走着走着就掉进下水道,或者走着走着就死在路上,再比如,某一天,景卓拨通了我的电话。
那时候我正被宋夫人压着挑选婚纱,苦不堪言,宋莱和宋先生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耍宝,两位赏心悦目的美男,没错,宋先生也是美男,看他的样子绝对可以秒杀十六到六十的所有雌性。他们一边看着公司的文件一边讨论晚餐做什么,实在难以想象这两位赏心悦目的男子会被我和宋夫人缠上。
那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来。
我甚至还挺庆幸一个电话解救了我,所以我还挺开心的接了。
“你好,这里是景莜麦。”
“我是景卓。”
电话里面景卓的声音平静却冷得让我发抖,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骗人,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但是结果是我还是拿着手机呆在那里,噤了声。
“莜麦。”
“是……大伯。”
“昨天宋夫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她那里,我就要了号码。”
“嗯……”
“你抽空回来一趟吧。”
他的盛情让人难以接受,我刚刚想要拒绝,他就给了我一个不得反驳的理由。
他在电话那一头,语气依旧淡漠的像是叫我去死,他对我说: “绸昔回来了。”
他不但给了我一个新年惊悚,还给我一颗子弹,几乎一枪要了我的命。
我早就在很多年之前就明白,这个男人不会是我的亲人,我也在很多年之中,学会忍受他的厌恶,以及他对我的不屑。我一直认为我再也不会恨谁,但是在那一刻,我恨他,我曾爱过的那个男人的父亲,我叫大伯的那个男人。
我恨他让我知道我还没有忘记这个事实以及,我恨我自己的懦弱。
可是世事都是这样,我只有微笑,然后在大家面前装成我很想他,并且承诺我会去看他。
景莜麦最会装了,从她还小的时候,就必须察言观色,必须装成大家喜欢的样子。她装得讨人喜欢,装作什么都不懂,奉承着,随波逐流。
然后再在某一天顿悟,没用的,再装也没有用。
我也不知道他叫我回宋家的意思,只知道,他想要我知道的。
他回来了。
我将景卓的号码给素烟发过去之后,早早的休息了。
宋夫人只允许我和宋莱睡一张床,所以这张床宽大的有点过分。
我躺在上面,却睡不着。
我想起很多年前绸昔和我的第一个吻,他干净的味道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对我说,景莜麦,你在看什么?眼角上挑,带一点邪气。
然后他说,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吧,不然也不会吃醋。
我伸手打他,他抓住我的手,眼睛里面还是戏谑,吻就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可抵挡的灼热。
那年他十六岁,已经有了女朋友,她们一直是很搭配的一对。
我知道不可以,但是那恶毒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纠缠,不得宁息。
我嫉妒他身边的女人,我嫉妒到恨他。
但是所有的情绪都沉溺到他的吻里面,不可自拔。
那是一种不该有的情绪,生性懦弱并且多疑,我常常在夜里吓得哭。
我梦见死去的母亲,看不清脸,但是看见她满面是血迹,伸长手抓向我,眼神恶毒,一边叫着你该死,一边想要杀了我。
我一次一次在梦里吓醒,于是一次一次沉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我冷,我只是爱他的那份温暖,不是真的爱他。
我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垂下头,仓皇无措。
我经常仓皇无措,不得安宁。
我没有爱他,如果爱他,怎么可能还会想着把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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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过去,景绸昔这个名字,依旧向魔咒,听着,就会死人。
我在床上默默的反思,然后心猿意马。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不如意的地方。
我在反思得这么一个结果之后,最终还是迫使自己睡着了。
或许我真的没有太过想他,只是为自己找借口罢了。
所以在宋莱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我一副心满意足自欺欺人的表情放心的趴下来。
“怎么了?”他惯性的询问。
“啊……没什么。”我淡淡的别开视线,装成没有刚刚的纠结。
“哦……”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似乎再考虑如何措辞,“我上次去公司的时候听到的消息,宋家新的继承人回来了…一直没有说,景绸昔回来了。”
他的语气尽量放的很淡,淡得我可以瞬间泪流满面。总是挑不出来这个男人的不满,如果一定要是缺点的话,那么我对他不满意的唯一一点就是他不爱我。
我点头说:“啊……你晚了一步,景卓都告诉我了。”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的平静,停顿了一下子才说:“哦,怪不得当时你的脸刷一下白了,妈妈还要我来问问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
“父亲说我们一定要去景家的,你还是要准备一下。”
所以这算什么?自己的未婚夫陪同自己去见情人还要小心什么?
我哭笑不得,最后扯扯嘴角,“宋莱,我对景家没有意义了,但是景家当初这么放开半壁江山给你们宋家只求保命,景卓不会善罢甘休。”
他点头,然后说“我知道了。”就拿了睡衣去洗澡,一边扫了我一眼一边说“你又不洗澡就上床吗?”
…………
冬天一天洗个澡实在浪费资源,又没有出汗。
而且你在嫌弃我吗宋少爷??!
我没有理他,盖好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