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你会看到谁?》宁久微

7、凌寒

　　这是一个人的寒冷冬夜，即使屋里有暖气尔雅也觉得冷，塞进一颗水果软糖，轻轻咬着，每一口都是浓浓的水果味。
　　正忙着，手上都沾着面粉，“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会开花，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手机又在唱歌，在这样一个团圆孤寂的夜里，这真是一种慰藉。
　　“喂！”
　　“是我！”那边声音低沉，听起来似乎并不愉快，她很少见他是愉快的。
　　“我知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尔雅柔声问道。
　　“没什么，只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他说的很慢，很低沉，那声音就在耳畔，说不出的落寞。
　　“哦！”尔雅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随口应道。
　　“好了！挂了，不打扰你休息……”
　　“萧凌寒！”她心中不知怎么一动，忙叫住他。
　　“怎么？”
　　“你在哪儿呢？”她软软的问道。
　　“怎么了？”他问的也很轻，她却怔怔的没有回答，拿着手机，久了，压得耳朵都有点痛了，她还是没有说，他也没再问，两个人就都那么不挂断，也不再说一句话，似乎都是在等待，究竟等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的呼吸声很轻，她根本听不到，却仿佛听到了，缓慢的、绵长的呼吸，终于，柔柔说道：“如果没事，来我这里吧！”
　　又是长久的安静，她以为他早便挂断了，却听到他低低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她呆呆的望着，上面挂着她的大头照，全部是她的照片，或可爱、或性感、或顽皮做着鬼脸，还有一只粉粉的毛茸茸的小猪，他送的那只Triangel正斜着眼睛诡谲的望着她，还在发呆，“丁冬！”门铃声已经响起。
　　“谁啊？”
　　“是我！”
　　她很意外，他怎么到得这么快，但还是按了单元门的开关，果然不到一分钟，他已经乘电梯到了她的门口。
　　他进来的时候就见她把案板放在茶几上，正在将和好的面切下一段儿，轻轻揉匀了，电视正开着，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节目，不过很热闹，他刚才在手机里已经听到。
　　见他进来，她温柔一笑，“好快！”
　　他将门关好了，屋子里因为有暖气，很暖和，他边脱大衣边说：“我在楼下打的电话！”
　　“哦！去洗手，包饺子！”她专心的将面搓成长条，随口对他说。
　　他也没说话，去洗了手，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袖子已经卷得老高，看她将面切成一个个小伎子，撒了面粉挨个儿按扁，他也帮忙按着，一个一个的用擀面杖擀成又圆又大又薄的面皮。
　　她将面皮里填上陷，包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他一个一个擀着面皮，谁都没有说话，电视里正在唱着一首老歌，名字叫做《月圆花好》，尔雅记得是周璇的，由一个唱流行歌曲的小女生唱着，总少了旧上海的缠绵婉转，现在的女孩子总不懂什么叫做温婉。
　　她听歌听的出神，跟着调子哼着，脸上浮着少女的稚嫩的欢愉与眼神中不禁意的妩媚风情令他看得痴了，久久移不开视线，等终于唱到：“柔情蜜意，满人间”时，她终于发现了他灼人的目光，“怎么了？”她斜着头，笑着问。
　　看他不答，还只是盯着她看，“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东西？”她边说着边用手背擦着，不擦还好，一擦原本干净的脸如今也白扑扑的了，他顽皮的“扑哧！”一笑，引起了她的不满，“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她洋装生气，乘他不注意已将一手面粉摸在他的下巴上，他即可变成了白胡子的圣诞老公公，她看得得意洋洋。
　　他也没想到她手这么快，见她笑的欢畅，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看看对方，又忍不住笑着，“今天是我生日，我很高兴！”笑完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生日应该吃寿面！”
　　“吃饺子也是一样的！”他淡淡的说。
　　“怪不得你叫凌寒呢！出生在冬至可不就是凌驾于寒冷之上嘛！”
　　他听了一笑，也没答，两个人好不容易将陷都包完了，萧凌寒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陆尔雅去煮饺子。
　　“你把蒜捣一下！”没几分钟尔雅就拿着一只小碗与一个木杵递给萧凌寒。
　　“不是有压蒜器吗？”萧凌寒边捣着蒜边说。
　　“我妈妈说要一家人自己捣的蒜才香！”尔雅从厨房里大声说道。
　　饺子终于煮好了，尔雅将它们用一只大白瓷盘子盛了出来，然后又从厨房里端出两小碗汤面，白白净净的，只淋了一点红油，撒了一点儿香葱，“过生日一定要吃寿面才能长命百岁！我做的不好，你凑合着吃吧！”
　　萧凌寒捧着那一碗面，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心潮起伏，心头涌上一股久违了的暖意，大口大口的将那面条吞尽，将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其实面煮的久了，有点软，汤里盐放的少了，淡淡的没有什么味道，可是多年后萧凌寒都记得那一碗热热的寿面，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味的一碗面，此生不再！
　　吃完了饭，他帮着她洗碗，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快十一点，萧凌寒正要告辞，看陆尔雅看着他直笑，“你就打算这样子出去吗？今天是冬至又不是圣诞节，哪里来的圣诞老公公！”她边笑着边抽出纸巾替他把下巴上的面粉擦干净，夜了，他清晨刮的胡子已微微露出青影，擦的时候有点扎手。
　　他低首看着她，专注、细致的帮他擦着下巴上的面粉，她微凉的小手隔着纸巾一下下的拂过他的下巴，一瞬瞬的令他心跳加快！
　　她终于擦干净了，端相的看了看他，才假装一本正经道：“恢复帅哥本色了！”
　　“圣诞夜我来接你！”他看着她美丽的眼睛，温柔的说。
　　她一怔，笑了，“好！”
　　她笑起来的样子最最好看，眯眯着眼睛，甜甜的笑容挂在嘴角，让人看到的时候心情都会愉悦。
　　他看得呆了，忍不住拭去她腮边的面粉，两个人却都呆了，都有点不好意思，他连忙进电梯离开了！
　　尔雅所在的公司并不是外企，也没有学那些洋人习气，所以圣诞节也像平常的日子，不过老板也算有心，圣诞夜按时下班，没有拖延。
　　萧凌寒早来接了她去一家形象设计室，自己却一直等待着她。
　　当尔雅被整理妥当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真的是看的呆滞，女孩子化了妆，长发挽着，穿一条粉色裹胸的小礼服，外套着一件短款白狐皮草，一双白色的靴子，纯真可爱又不使雅致。
　　“会不会很怪？这么高跟的靴子还是第一次穿，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只但笑不语，他还是一贯的黑色，不过整齐俊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