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反应》糖醋挺好吃

6、谈笑有鸿儒

　　自从那次晕倒事件以后，陈小海每次去找徐靖屹的时候多了一个任务，就是帮他带饭，有时候还拉着他一起去吃。就怕徐靖屹又低血糖倒下。一开始徐靖屹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陈小海就坐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他吃。徐靖屹赶他走他就换一个徐靖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盯着。只不过每次都离他越来越近。时间一长，徐靖屹也就默许他和他坐在一起吃了。还记得他第一次和徐靖屹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全程都在盯着徐靖屹看。他低垂的眼眸，纤长的睫毛，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筷子，薄唇微微动着，不发一言。仿佛下一秒放下筷子就能写出一篇分析味道的报告来。这样安静吃饭时的样子，和平时一言不合就骂他时的急躁样子不同，安静时的他有一种想让画面静止的吸引力。
　　“看什么!”只不过一开口又是火爆脾气。
　　“没看，没看。”陈小海赶紧埋头吃饭，心中是一阵窃喜。
　　“咦？!陈小海!”听见有人叫他，陈小海闻言转头，是高正。
　　“原来你也在这儿吃饭啊!这些日子叫你一起去吃饭你都不去，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高正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和陈小海坐在一起。抬头看见了对面的徐靖屹。
　　“咦，你同学啊？”高正问陈小海。
　　“哦，这位是徐靖屹徐教授。教授，这是我队友，高正。”陈小海介绍道。
　　“啊？教，教授”高正明显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么年轻看上去他们差不多大的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徐教授。
　　徐靖屹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随后转身离去。
　　“诶，教授，等等我，一起走啊。”陈小海本想追上去，但是徐靖屹早已快速走远。一旁的高正拉住站起身来的陈小海道：“别追了，教授没想等你，你看你还没吃呢，快坐下吧!”
　　陈小海看着徐靖屹迅速离去的身影，失落地坐下，也不是很想吃饭了。倒是旁边的高正一直在说个不停。
　　“我说，这个徐教授可真年轻啊，长得居然不像系里的那些秃头教授，不但不秃头还很好看啊，他真的有30岁吗一点都不像啊。话说你们关系怎么怎么好了？居然在一起吃饭，你不是说他经常骂你吗？”陈小海不想回答他，筷子拨动了两下盘子里的饭菜，并无想吃之意。
　　这一幕看在高正眼里，高正仿佛看出了什么，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小海说：“嚯，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上次跟你说徐教授是那个，你不会真对人家动心了吧？”
　　“那个哪个？”陈小海先是迟疑片刻，之后想到了高正跟他说过的徐靖屹是gay的传闻，“什么啊？怎么可能!再说那只是个传闻，根本就不可信!”陈小海义正言辞道。
　　“你急什么啊，不是就不是呗。诶你怎么脸红啦？”
　　“什么脸红，我没脸红，你才脸红!我走了你吃吧!”陈小海说完端着餐盘离开了桌子。
　　“诶？怎么说走就走啦？喂，陈小海!”

　　陈小海离开食堂，来到了徐靖屹的实验楼。三步并两步地上楼，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门没有完全关上，开着一条很大的门缝。在陈小海的眼中，徐靖屹的实验室就如同他的秘密基地，没看见几个人来过。因此他相当好奇，忍不住顺着门缝看过去。透过门缝，陈小海看见徐靖屹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这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身形挺拔，眉眼带笑，神采俊逸，一身西装，掩饰不住的学者风范，但和徐靖屹是明显不同的气质。如果说徐靖屹是待人冷若寒霜，而此人却是明显的春风和煦。虽是不同气质的两人，但此刻却相谈甚欢。
　　陈小海在门外看得有些呆了，他从未见到徐靖屹说过这么多话，而且脸上还带着笑。陈小海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具体是什么，只是从间或流露出的“论文”，“科学杂志”等词中，知道他们在谈论学术相关的问题。陈小海不免有些失落，他意识到，徐靖屹并非一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只不过看对方是谁罢了。而这个人，必定是和徐靖屹站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而不是陈小海这样一问三不知的菜鸟。
　　正当陈小海站在门口发愣时，里面和徐靖屹说话的人发现了他，徐靖屹随后也看了过来，陈小海不得不推开门进去，低声道：“教授……我东西落下了，过来拿一下。”徐靖屹皱着眉点了下头，显得有些不太高兴。旁边的那位学者倒是笑着说：“靖屹，这是你的研究生吗”对于教授级别的徐靖屹来说，带的不是研究生就是博士生，这个人有这样的猜测并不奇怪。倒是陈小海显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他只是个本科生，还是学分就快保不住的那种。
　　“不是。本科生。”徐靖屹道。
　　此时陈小海恨不得快点离开，尴尬到了极点。
　　“本科生和教授这么好，真是难得。我教的本科生大多数连日常出勤都保证不了呢！”这人笑着说。
　　“不，你误会了。我们关系一般。”徐靖屹干脆地否认，刚才的笑脸消失了，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若冰霜。
　　“哎呀，别说这么伤人的话嘛！”笑容可掬的学者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这时他注意到了陈小海拎着的训练服，说道：“诶？同学你是在练什么运动项目吗？”
　　“啊？哦，我是练游泳的……”陈小海答道。
　　“哦是专业的吗？”
　　“就是一直在校队，也有参加全国锦标赛。”
　　“练什么项目？接力？自由？”
　　“接力和自由都有……”学者闻言显得很兴奋，“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关于运动神经元和激素的课题，需要运动员志愿者做实验对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说着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西法大学生命科学系 林磊”。
　　西法大学就在陈小海所在学校的隔壁，是一所历史悠久的著名大学，有“百年西法”之称，尤其在理工科专业更是出名。
　　“啊……西法大学。”陈小海接过名片不禁感叹了一下。
　　“他的运动神经有多好我不知道，不过化学专业课是烂得可以。最近在我这里补课，可能做不了你的小白鼠了。”
　　徐靖屹冷冷地说道。陈小海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眼看气氛再度尴尬，林磊笑着打圆场道：“人各有所长，修习专业还要练游泳，估计连你我都办不到。这位同学你加油啊。”
　　“谢谢……不过我会问一下我队友的。”陈小海道。
　　“那就谢谢你啦!如果想好了联系我。顺便说一句，这个算参加实践项目，能给加学分。”
　　“嗯，我会跟队友说的。”
　　“那就多谢啦！”林磊笑道，“老徐，你的本科生很可爱嘛！”
　　“可爱你带走吧，我谢谢你。”徐靖屹冷漠地说。不过这一句话却如飞来一剑，刺中了陈小海的心。“我果然给他添麻烦了吗？”陈小海想。

　　回宿舍的路上，陈小海一直在回想徐靖屹和林磊说的那句话。陈小海觉得自己对于徐靖屹来说可能就是一个累赘。毕竟自己不是能协助他研究的高材生，也不是像林磊那样能和他谈笑鸿儒的学者。自己唯一的优点，可能只是对于徐靖屹来说毫无用处的体育了吧。
　　“我们果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呢……”陈小海如此想着。

　　失落地回到宿舍，一言未发，把训练服扔在椅子上，翻身就扑倒在了床上。屋里的室友见状一脸疑惑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阵简短的敲门声，宿舍门被打开，高正探了个头进来问:“陈小海回来了吗？”
　　屋里的人指了指趴在上铺，高正抬头看去，发现趴在上面的陈小海。
　　“陈小海，这才几点你就睡了？快起来帮我想想办法。”不会察言观色的高正此时又在喋喋不休。陈小海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嘿，你这家伙，中午在食堂就弃我而去，这会儿又不理我了。”
　　“你要干嘛啊……”陈小海被烦的不行，用低八度的声音回应道。
　　“刚才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我上学期少修了一门课外实践，让我再报一门课补回来。我可怎么办啊!不想上课啊!”高正边说边敲打陈小海床头的铁栏杆。
　　“啊!你别吵了!”陈小海本来就烦，再加上高正在一旁的聒噪，此时头都要炸了。他摸了摸裤口袋，翻出林磊的名片丢给他说：“这个西法大学的教授有个项目需要实验志愿者，你去的话有课外实践学分。”
　　“哇真的吗？不用上课当实验品就行了吗？”捧着名片的高正两眼放光。
　　“你自己去联系他吧!”
　　“哇，小海，太感谢你了!不过这个实验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啊？会不会被辐射之类的？不会影响我游泳吧？诶小海你从徐教授那里帮我打听一下呗，还是说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项目……诶？诶？你推我干嘛”陈小海终于忍受不住，翻身下床把高正往门外推。
　　“行了快去联系吧！祝你早日顺利修到学分!”
　　“喂！小海!”高正在门外喊着。陈小海把他请了出去，随即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