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倾城》燕支雪

26、伶牙俐齿

　　众妃嫔不敢插话。这时候云霄将擦洗的干干净净的点点抱了进来，见了皇后叭儿狗发出嘶哑的呜呜声，皇后伸出手臂把叭儿狗抱在怀中，涂满蔻丹的纤手理了理叭儿狗的绒毛，“点点的叫声似乎不对劲，怎么如此嘶哑？”皇后像是自言自语。

　　“或许，着了凉吧……昨晚上它叼了元宵跑到门口偷吃，受了凉也可能……您不知道呢,娘娘，咱们去了光华殿赏灯回来，听小宫女说，点点将碗中所剩四只元宵吃了个精光呢……”云霄轻声答道。

　　此话也没在意，倒是站在倾城身后头的绿竹眼皮一跳。

　　“这狗儿如此爱吃元宵，回去妹妹再送些过来……”柔妃一脸讨好相。

　　“不必了妹妹，现如今正是冬天，边关奇冷，偏偏战事吃紧，前方传来消息，说越冬的粮食只怕撑不到开春了……我们在皇宫里锦衣玉食也就罢了，再给小狗吃元宵，传到边关，将士们何等心寒？”皇后柳眉紧蹙，将叭儿狗交给了云霄抱着。

　　“……是，姐姐教训的极是……往后可不能铺张浪费了……”林柔妃面露愧色，仿佛很受教的样子。

　　“如妃娘娘到！”外头一声通禀，止住了林柔妃的话题。

　　常玉儿在两个小宫女的搀扶下，挣扎着要给皇后见礼，皇后竟然起身把她扶住了，“妹妹身子弱，何须多礼？外头冷不？没带手炉吧，来人将本宫的手炉拿来给如妃娘娘暖暖手……”皇后说这话时满脸关心。

　　“姐姐，昨晚……妹妹真的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常玉儿担心地望着皇后说道。

　　“妹妹莫担心，叫你来不过是问问情况，明明心而已，不需担心，来人，把珊瑚带上来！”皇后朝外头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纵火啊……奴婢冤枉啊！”头发凌乱五花大绑的珊瑚被带了进来。

　　“这个贱婢，我要把你的脸划破，叫你今生今世不能见人……”□□似乎十分激动，起身冲到珊瑚面前，就要抓她的脸。

　　“□□，珊瑚目前还没定罪……要教训也是有皇后教训……在这里怎么也轮不到你吧！”常玉儿苍白的脸色因为生气而发红。

　　一看到自己的主子来了，珊瑚更是眼泪汪汪，满腹委屈，跪着爬到常玉儿脚下，“小姐，珊瑚真得没纵火啊，求求您，快些为奴婢求求情啊！”

　　看到自己的贴身侍女如此可怜巴巴，常玉儿心中一阵酸楚，“珊瑚，你放心，皇上和皇后娘娘不会冤枉好人的，你仔细回答娘娘问话就是了！”一起长大的玩伴，一同进宫的娘家人，常玉儿心疼不止，闭上眼狠狠心，将她往皇后面前一推。

　　“珊瑚，你放心，你且如实回答本宫问题……我问你，昨晚你真的去过□□宫中……”皇后问道。

　　“回娘娘，昨晚奴婢确实去过那里，但是，奴婢没有做什么啊……”珊瑚带着哭腔。

　　“你去，所为何事？”皇后又问道。

　　“凝露宫里的玉莲姐姐送了些元宵给我家如妃娘娘，娘娘嘱咐奴婢将她送出门外，玉莲姐姐便要奴婢帮忙为将一碗元宵端到倾城宫里给□□吃，谁知，奴婢来到倾城宫，就见倾城宫里黑漆漆的，奴婢喊人，没人应答，便进去了……”珊瑚回忆道。

　　一听提到玉莲，倾城便外头瞅了一眼柔妃，却不见玉莲随身伺候，换成了宫女莺歌站在身后，倒是发现见柔妃脸上肌跳了一下。

　　“你去的时候，□□在做什么？”皇后又问。

　　“当时，院子里很黑，只有灶房紧挨着的东偏殿亮着灯，奴婢便来敲门，但是不见□□答应，奴婢没敢进去，便将元宵放在门口，冲着里面说了一声，‘□□，柔妃娘娘叫奴婢给您送些元宵过来，先放在窗台上了……里面似乎出来□□大轻声答应，奴婢便告退了……”珊瑚说得很肯定。

　　“是你，就是你走后不久宫里就着了火……”□□很激动。

　　“那么，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倾城宫里异常？”皇后问道。

　　“奴婢当时很纳闷，这些宫女怎么如此胆大，将□□一人放在宫中，不管不问……”珊瑚皱着眉头说道。

　　“那么，你后来又去了一趟倾城宫，所为何事？”皇后不紧不慢。

　　“回娘娘，奴婢回来伺候我家如妃娘娘睡下后，前思后想觉得不对劲，生怕□□出了什么事儿，便又去看了一趟，结果，就看到倾城宫里一派浓烟笼罩，奴婢便大声呼救……”珊瑚老实回答。

　　“□□，你宫中的宫女都去哪里了？”皇后喝了口茶，转身问道。

　　“……回皇后娘娘，这些丫头们，偷偷出去看灯会了……”□□嗫嚅。

　　“本宫怎么听说是你叫她们分头去找皇上，就说是你病了，要皇上来看看你啊！”皇后将杯盏重重一搁，茶水咣了出来，云霄连忙拿出锦帕子，为皇后拭净了。□□和林柔妃两人吓得一哆嗦。

　　“先把珊瑚带到里间。传玉莲！”皇后命道。

　　“……姐姐，今早，玉莲病了，正在凝露宫里躺着呢……”柔妃有几分着急。

　　“病了？叫人扶过来，要是不能走，干脆叫两个太监把她抬来！”皇后目无表情地说道。

　　不多会，玉莲被带了进来。却见她虽然面色苍白，精神萎顿，到没有一丁点有病的迹象，想必昨晚没睡好觉的缘故吧！想起昨晚她和柔妃一起去红芍宫，为自己打络子的那副可伶可俐的模样，倾城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或许，卷入这场争宠斗争非她所情愿吧！

　　唉！这里面的女人哪一个是心甘情愿呢？想起自己的经历就更加伤感了。

　　玉莲倒是很镇定，乖乖的跪在地上，皇后问一句便答一句。

　　“你昨晚送过院校给如妃？”

　　——“是的，皇后娘娘。”

　　“送完之后呢？马上离开承恩殿？还是……”

　　——“回皇后娘娘，奴婢没做停留，因为奴婢要回去服侍柔妃娘娘去光华殿赏灯。”

　　“仔细想想，你可有有事情要珊瑚帮忙？”

　　——“奴婢说要去倾城宫送些元宵给□□，如妃娘娘身边的珊瑚变自告奋勇帮奴婢走一趟，奴婢和珊瑚很相熟，便将元宵给了她……”

　　“之后呢？珊瑚去了哪里？你做什么去了？”

　　——“之后奴婢便伺候柔妃娘娘一起来到红芍宫，柔妃娘娘约了常美人一同去皇后这儿聚齐。不信您可以问问红芍宫里的常美人，当时美人的玉玦穗子断了，奴婢还为她重新编结了一个……”边说着玉莲转身望向倾城。

　　这个丫头说得有板有眼，看来早有准备了，略作沉吟，便开口答道：“千真万确，柔妃姐姐带着玉莲来到妹妹的红芍宫，并且为妹妹编结了一个万事如意络子，这不今儿个妹妹戴在身上呢。”说着，倾城将腰间那只趁着秋香色的如意结的白玉珏解了下来，递给皇后。

　　听她这么力挺玉莲，常玉儿眉头微锁，不慢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倾城故作看不见，这时皇后接过玉珏，仔细把玩了片刻，“精致细密，果然心灵手巧……”

　　“真是呢，当时妹妹也喜欢得紧，就赏了她两支一模一样的银花簪子，当时妹妹宫中的翡翠好柔妃姐姐都在场，这丫头还不肯收下，还是柔妃妹妹点了头，她才肯咬得，对不对呀？柔妃姐姐？”倾城故意将“两支”说得着重些。

　　一听倾城这么说话，柔妃心中满含感激，总不算亏了自己一番苦心，这个常美人果然是个值得交往之人，自然连连点头，“是的，那支簪子虽说是银质的，却是精美无比，好像在银簪子的顶端嵌着三朵鎏金银花……”柔妃生怕皇后不信，尽量把细节说的明白些。

　　此时的倾城望了一眼常玉儿会心一笑，这会子，常玉儿方明白倾城的用意，为方才对她的误会，不好意思地别转了头。

　　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眼下的氛围，对玉莲十分有利，相反对珊瑚可就很不乐观了。

　　“皇后娘娘，她在撒谎！”里间的珊瑚此刻挣脱两个小宫女的挟制，奔了出来，跪在皇后脚下。

　　“玉莲姐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撒谎陷我于不义？”珊瑚眼中充满愤愤之色，“明明是你说自己很忙，要我帮你把那碗元宵送到倾城宫的……”

　　“珊瑚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如妃娘娘念着我家柔妃娘娘的盛情，叫你把我送出大门，你也是为了表达谢意，才主动要求帮我去一趟的，你怎么改了口？”玉莲满脸委屈。

　　“……你，怎么红口白牙诬陷人呢？”珊瑚气急，眼泪在眼窝子里打转。

　　“红口白牙的是你，明明是你放了火，饶了倾城宫，还想抵赖！”玉莲毫不让步。此刻坐在一旁的□□又是控制不住，哭着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您要严惩凶手啊，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你虽然害得如妃妹妹早产，如妃妹妹虽然不好受，但想起来，她也不至于怀恨在心啊！”林柔妃插话道。

　　此话一出，不亚于煽风点火，周兰妃和倾城对望了一眼，姑说姑有理，婆说婆有理，看皇后到底怎么处置。出乎意料，皇后沉稳的很，只是专心在听，并没有要发言的迹象。

　　“背后有什么人？□□你明说了吧，何必指桑骂槐？我正在月子中，即便如你所说，小人之心欲报仇买也不急于一时啊，如今有了小皇子，皇上和皇后格外眷顾，日后想要报复与你，何愁没有机会？”

　　“是啊，奴婢既然想烧死□□，却为何还要喊人营救？”珊瑚哭着说道。

　　“贼喊捉贼的伎俩谁都明白，你以为你的鬼把戏能骗过皇后的慧眼么？或许你就没打算烧死□□，报仇出气也是正常！”玉莲毫不含糊。

　　“你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狠毒女人，我跟你拼了……”气急的珊瑚冲过去，一把撕住玉莲的头发，作势拼命。

　　“大胆的奴婢，你眼里还有皇后，有你家如妃娘娘么？来人，推下去杖责二十，再来问话！”林柔妃倒是当机立断。

　　杖责二十再问话，只怕这么一个水净滑白的珊瑚，禁不住十下子，就要皮开肉绽，还有什么力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