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秋兰长生》颜如沙

9、万里长城

　　我出来了，脚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无头苍蝇一般游荡在喧哗的大街上，现在回小圣贤庄也不行，答应过不再与天明少羽接近，只能暗地里默默关注。
　　“闪开闪开！快闪开！”不远处奔腾的马蹄越来越清晰，我从游离中醒来，条件反射地往道路旁退了几步，可还是听到了咒骂声。
　　“你小子他妈没长眼睛啊，敢挡大爷的路！”
　　呼，幸好不是在骂我。我探身望去。
　　一名穿着铠甲的将士挥动着手里的皮鞭，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对着一年轻男子破口大骂。
　　这名男子怎的颇为眼熟？本不想围观的我轻步上前，决定仔细看看。
　　刹时，我瞪大了眼睛，这名男子的造型不是第四部预告片中的韩信吗？久闻韩信乃汉初三杰之一，与张良、萧何齐名，谋略与他们旗鼓相当，素有“战神”之称，我很是好奇他会如何应付这个面目狰狞的将士。
　　只见韩信丝毫不理会那气得面色发青的将士，一脸淡定地弹了弹被马蹄擦过的衣袖，道了句：“脏死了。”便顾自走开。
　　韩信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过他就不怕惹祸上身，自讨苦吃？
　　那个将士早已不耐烦了，居然无视他：“臭小子，竟然不把大爷放在眼里，小心大爷把你也拖进队里修长城去！”
　　我低声惊呼，果然，这名将士的马后跟着一大批被拷上手链脚镣的徭役，个个面如死灰，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才说什么？修长城？《万里长城》果真与长城有关，到底是出来了。
　　蓦地，耳边骤然回荡起月神的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警示世人：“芸芸众生都只不过一块块城砖，用来组成帝国的万里长城！”
　　我不禁感到一丝凉意穿透心扉，再看向韩信时，他已被几个秦兵按住，却面不改色，一言不发，难道他还真想去修长城？我可没听说过韩信也修过长城。
　　这时，拥挤的人潮中现出一声苍老的咳嗽：“咳咳，请军爷手下留情。”
　　这又是谁？满头华发，却有着满腹经纶的书生气息，这位老者又是何方神圣？
　　那将士一听，下马来，轻蔑道：“你是谁？想替这小子求情？”
　　老者微笑着走近将士，道：“这年轻人是不懂规矩，冲撞了军爷，还望军爷海涵呐。”说着以近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朝那将士手中塞了某物。
　　唉，不猜也明了。古代与现代亘古不变的真理：有钱都能使磨推鬼了。万试万灵。看来韩信遇见贵人了。
　　不出所料，将士马上眉开眼笑，若无其事道：“您说得倒也有理，这年轻人嘛，就是脾气倔，服个软不就没事了。哈哈！”随后翻身上马：“放人！”大手一挥，便策马离去。
　　老者还是微笑着，目送将士离开。
　　韩信倒也不惊讶，只略向老者俯身，道了声：“多谢。”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老者的话令我吃了一惊，他与韩信素不相识，为何会……
　　哪只韩信口气不小，反问老者：“难道前辈相救只为图如此不足挂齿的客套话，让晚辈铭记？”
　　老者依然微笑，猜不透心思：“呵呵，年轻人，老朽并不强求你的感激，只是以后我们或许还会相见。老朽姓吕。今后你定还会有求于老朽。后会有期。”
　　这位老者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奇怪的老人，难不成他是半仙，能预知未来？我注意到韩信也定了定神，却没有再上前追问，看着老者上了马车走远。才转身继续前行。
　　我不打算跟着他，想来他目前也应该只是个小配角，突然觉得腹中饥饿，寻了间客栈，叫了些小菜，吃着喝着。
　　却不想耳边传来令我为之一震的话题，邻桌的一中年男子与其同伴低声私语，被耳尖的我听见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长城啊，倒塌了一段，据说，皇帝陛下最近几日要亲自到咱们这巡查呢。”
　　什么？长城倒塌，莫不是孟姜女哭倒的，真有这事？我竖起耳朵细听。另一人加了一句：“可不是嘛。皇帝陛下龙颜大怒，说要严厉彻查，一旦查明，格杀勿论。”
　　心头蓦然一紧，想起墨家所谓的计划，难道他们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刺杀嬴政？
　　不行！刺杀已经让他们失去了荆轲，有过血的教训，他们应该不会再冒险了的，可是总有不安围绕脑海，无法平静。墨家的人的生死虽与我干系不大，可是，毕竟内心深处还是不愿让他们受到伤害的，尤其是天明少羽。
　　匆匆地结了账，我决定去桑海附近的长城看看，如若少羽和天明真的出现，就得让他们越加小心。

　　终于，我在天黑前赶到了长城脚下。
　　“哇。”原来真实的长城比电脑上制作过的更雄伟，而且还是秦朝的风貌，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拍下来回去炫耀一下原汁原味的古长城。”我自言自语，可是我还会得去吗？
　　“哎呀。”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哎，看什么看！闪开！耽误了工期，你担当得起么你！”
　　我还没骂你呢，你还先瞪鼻子上脸了，谁啊？
　　我一瞧，着实吓了一跳。
　　一个彪形大汉，像是个监工吧，粗声粗气地指着我开骂。
　　心里盘算，这人不好惹，我连忙赔笑脸：“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您请。”我让开一条道。
　　那大汉这才缓下脸色，谁知随后又换上一副色眯眯的神情盯得我直哆嗦。伸出手来摸我下巴。
　　我躲开粗糙的大手：“你……你想干嘛？”
　　“嘿嘿。长得真不赖啊，怎么样，跟了大爷？”大汉作势又要扑来。
　　不是吧？太恐怖了！我脑中飞速寻思着怎样才能逃过一劫，硬碰硬是绝对行不通的。
　　“哎哎哎……军爷住手。小女子已有夫家。”情急之下，我只好把自己“嫁”了。
　　“真扫兴！你丈夫干什么的？”大汉咒骂一声，继续追问。
　　还问？查户口啊！我哪知道我未来的丈夫是干什么的……有了！我心生一计。
　　“修长城的！”我脱口而出。缩着脑袋等着他的反应。
　　“修长城？”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修长城的没一个活着离开的。说不定你丈夫早就死了！”
　　“啊？是吗？”我装作仿佛遭到晴天霹雳般，挤出几滴眼泪：“难道我的夫君已经……死了？呜呜呜呜……我要为他守寡。呜呜呜……”
　　怎么样？我说我要守寡，你拦不住了吧？
　　我在心里偷笑。
　　大汉不知所措，却突然‘砰’地下跪。
　　我吓到了。他跪我干嘛？被我的贤德贞烈感动？
　　“参见公子。”大汉洪亮地喊道。
　　原来不是跪我。我可承受不起。等等……公子？我向大汉跪的方向望去，四周的秦兵不知何时全数伏在地上，俯首无声。
　　前方缓步走来一年轻公子，白纱飘摇，腰间的玉佩彰显了其高贵的身份，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舒展，俨然皇家气派。
　　扶苏？
　　我呆立在一旁，竟一时无言。
　　“大胆！见了扶苏公子还不下跪！”
　　“呃。”我急忙俯身，跪在地上，发现扶苏身边站着一个不男不女的人物，刚才那一声呵斥就是这人发出来的吧，一个年纪都貌似没我大的小太监，也敢这么盛气凌人，这世道！
　　“不用了。大家都起来吧。”扶苏温润的嗓音简直就是优美的旋律。史书中记载，扶苏是个仁义之人，却不想最后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真替他可惜，要是历史上是扶苏继承了皇位，秦朝也不会二世就亡了吧。
　　“姑娘，长城周围十分危险，姑娘若没什么事不要在此处逗留，尽快回家去吧。”见我呆呆伫立，扶苏好意提醒。
　　声音温柔地使我想一口答应他离开。可理智没让我这样做。好不容易到达长城脚下，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墨家肯定不会放过此次良机。我不能离开。
　　我刚欲开口，那大汉抢先一步说话了：“公子，这女人有个丈夫是修长城的，怕是已经死了。”
　　听此，扶苏眉头一皱，他必是感到心痛了，他是胸怀天下苍生的人，心里定不好受。
　　这大汉这么急着说出来干什么。我都没想好我的丈夫该叫什么名字呢，要真被问起，我怎么回答？
　　“哦，你叫什么名字？”扶苏问我，脸上带着一丝怜惜。
　　幸好，没问我丈夫叫什么，可是我又该叫什么名字？我柒夕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不能告诉他真名。
　　“我……”对了，在公子面前不能自称‘我’。我叹了口气，道：“民女……孟姜。”
　　孟姜女姐姐，你千万别怪我啊，不管你有没有哭倒过长城，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熟悉的名字了，只好先借用你的啦。
　　“孟姜……”他轻唤了一声。
　　“嗯？”哪里不对么？难道孟姜女真的哭倒了长城？他们已经知道了么？这么说，我在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
　　“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节哀吧。”原来他只是想安慰我。
　　哎，没想到孟姜女哭倒长城还真是个传说罢了。我舒了口气。尽管如此，我仍挤出个笑容：“多谢公子安慰。民女告退。”
　　“嗯。”扶苏向我微笑，我随即转身前行了几步。
　　却听得后面有人又唤了一声：“孟姑娘。”
　　是扶苏好听的声音。
　　我诧异，回头。
　　“后会有期。”他迎风站立。
　　我也不知如何应对他，毕竟再次相遇，应是不太可能之事了吧。只略微颔首，轻步离开。
　　我自是没有真正离去，只等扶苏一行走远，又折返回来。我要等我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