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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依稀 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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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残梦
又是一季樱花开,樱花林仍旧美得如梦如幻,令人沉醉。可是花林旁的悬崖边,压抑的气氛却令人窒息。两名绝美男子在对峙着,一个白衣胜雪,长发轻飘空中,与花瓣交织,纠缠。另一位一袭鲜艳的红袍,长剑直指白衣男子心口,将他逼向崖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沉默,令人窒息。仿佛看透了红衣男子冷漠表情下矛盾又痛苦的心理,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缓缓走向他。鲜血瞬时染红了那一袭白衣,肆虐地蔓延,顺着长剑流到地下,染红了一地花瓣。那一笑,倾国倾城、魅惑众生,却又无比凄凉,美得触目惊心。红衣少年拿剑的手微微一颤,垂眸不再看他。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泪,已快要夺眶而出,紧紧咬着的嘴唇,已经渗出鲜血。只是,他的泪和血,都只能流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看见。转眼,白衣男子已经走到跟前,轻轻问道:“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他没有抬头,没有回答,是因为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哈哈哈……”自嘲地笑了笑,白衣男子拔出长剑,纵身一跃,坠入了万丈深渊……“我恨你!”鲜血溅在空中,那一抹鲜红在夕阳下显得凄美,妖艳。“可是我也好爱你,”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虐。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他将这句话永远地放在了心里“明知道这是梦,终将会破碎,会让我万劫不复。可是我却愿意为了这不堪一击的梦放弃所有,只为你。明知道你没爱过我,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那么,就让我把这句话永远放在心里吧……”
二、重生
只是,终究不能解脱,撕心裂肺的痛,又将他拉回了现实。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张放大了的脸,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他,在他脸前晃来晃去。看到他睁开眼睛,便咧开嘴角,绽放了一个微笑,像春风一般温暖:
“灸舞少主?”
“什么嘛,我叫炎亚纶!”看到这张如此亲近的笑脸,灸舞的脸不禁红了红。
“醒了耶!尊,你看到没,灸舞少主醒了!”
看着辰亦儒激动地摇着灸舞的肩膀,仔细地观察他身上每一个角落,把他的脸捏来捏去,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亦儒,少主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不要这样。”
灸舞嘴角撑起一个苍白的微笑,将辰亦儒安顿在一边,上下打量着尊说:“我没事。只是,现在什么状况?”
“你……不记得了?”
“对不起,我只是对以前的事没什么印象了,都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啊……”
“是这样吗?”尊喃喃道,突然间激动了起来:“少主,我觉得你必须重新考虑!他根本不值得你爱,他毁了你的家,毁了你本该拥有的一切!我知道你爱他,可以为他放弃一切,虽然以前我们没法阻止你,但是现在你不是已经看清他了?他根本就不爱你,甚至可以为了权力去牺牲你。所以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再回去找他了!”
灸舞闻言,眉头微皱道:“额,那个‘他’是谁啊?”
“真的,什么印象都没了吗?”尊扬起眉毛,“这样的话……”
三、回忆
“十五年前,就在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
夜,就像墨一样,在空中扩散,蔓延,令人窒息的压抑中混合着血腥的味道,仿佛野兽般,随时会将人吞噬……
一扇敞开的大门,有一半已经散落在地上,支离破碎,上面沾满了血迹。旁边两个守门的人早已断气,横在一边。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立在门前,看着门上的牌匾——阎绝门,轻笑了一声,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就这点本事。”便昂起脸,缓缓踏了进去。冷眼扫过里面满地的尸体,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要调头离开,忽然听见微微的呜咽声,眉头微皱,快步向里走去。只见一个年幼的小男孩在墙角瑟缩着,白色袍子上沾满了血迹,头深深埋进膝盖,不时地发出几声呜咽,感觉到有人走到跟前,便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眼中噙着泪水,满是孤独与无助。红衣少年微微一怔,拿着刀的手缓缓放下,鬼使神差地蹲了下来,轻声问道:“你几岁了?”
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天真的眼神看着他说:“三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看见眼前这个人后,他心中的孤独与无助全都消失了,对他有了种莫名的亲近感。
收起了眼中的冷漠,红衣少年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没说自己其实叫灸舞,因为爹娘告诉他不能和任何人说他的名字。
“那你以后就叫炎亚纶吧,我叫鬼凤。”鬼凤伸出手,将灸舞拉近怀里,“跟我回去,好不好?”鬼凤收起以往强硬的语气,温柔地问。
“恩。”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灸舞喜欢这个温暖的怀抱,他想永远都能够在鬼凤的怀抱里。
四
“鬼凤……凤哥哥!”灸舞用天真无邪的眼神望着鬼凤,看得鬼凤脸微微红了。
“走吧,我带你回去。”鬼凤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话,连他自己也很惊讶。
将灸舞抱在怀里,鬼凤就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知道灸舞不会想留在这里。
“凤……哥哥”灸舞已经趴在鬼凤怀中睡着了,听到这一句模模糊糊的梦话,鬼凤的嘴角竟浮起一丝微笑,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后金国的太子鬼凤(不知哪里听来的后金,觉得挺顺耳的,于是就随便拿来用了),锦衣玉食的他,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幸运的。可是他自己知道,宫中的生活岂是那么容易的?自从五岁母后被人害死,他便失去了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有的只是对所有人的戒备,他明白宫中的勾心斗角,虚伪的笑容下往往会藏着带血的尖刀。他有着过人的智慧,对这个世间有着一个孩子不该有的了解。可是他也紧闭心门,从不让任何人了解到他真实的内心。短短三年,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度过的三年,就在宫中树立了极大的威信。宫中人人都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太子,冷漠,孤傲。可是谁都不知道,在他冷酷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孤独的心,他渴望温暖,渴望人的关怀,却从不会表现出来。而今天,眼前的这个男孩,竟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鬼凤对他毫无抵抗能力,看着静静躺在怀中的灸舞,只想永远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我的亚纶。”鬼凤凝望着靠在怀中的他,眼神温柔似水。
五
“太、太、太子殿下!”一个太监看着鬼凤抱着一个男孩回来,既惊讶又惊恐地低头退到了一边,不过眼中的闪躲却被鬼凤尽收眼底。但鬼凤并没有理睬,而是先将灸舞抱回他的床上,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盖上被子,才出来。那太监看到鬼凤这么温柔的一面,呆在一边。他可是知道鬼凤有洁癖,从不让别人碰他床的,更何况这男孩还满身血迹。
“什么事?”直到鬼凤冷冷地发问,那太监才回过神来。
“回,回太子殿下,刚才修传话来,说,说”那太监微微顿了一下,“阎绝门的少主,没,没找到……”那太监声音越来越低,随着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似乎已经知道是什么在等着他了。
意外地,鬼凤并没有发话,而是沉默了,他向床上看了一眼,灸舞正在安静地熟睡,于是他又低头陷入了沉思。
看到鬼凤并没有反应,那太监擦了一把汗,想要偷溜出去。
“阎绝门的少主……几岁了?叫什么?”并没有抬头,鬼凤仍是低垂眼眸,但是那声音深不可测的像是藏了毒药。
“回太子殿下,他叫灸舞,今年大概三岁了。”
“三岁。”听到这两个字,鬼凤的心狠狠地提了起来,其实他知道,但是他只是想再确定一遍,再确定一遍而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自从母后去世后,他以为他不会再有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因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重要。可是这一次,他突然害怕了,他害怕失去,他的亚纶。
“知道了,下去吧”尽管心中百转千回,但鬼凤仍是不露声色地打发太监走了。
太监微怔,要是以往,太子才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于是那太监就像如获大赦般的溜了。
月光倾泻在床上,鬼凤静静伫立在床边,看着灸舞在月光下更显可爱的脸,一缕担忧悄悄在他眉头掠过。
六
这个夜晚,灸舞辗转难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于是天才微微亮灸舞就醒来了。鬼凤此刻正趴在床沿,安静的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眉头微皱,脸上不知为何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灸舞刚刚起身想要下床,鬼凤就突然醒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嘴里喃喃道:“还好,你还在。”
“嗯,小舞很乖的!”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身体猛的一颤,鬼凤一时慌了神。
灸舞突然想起爹娘的话,又看鬼凤慌乱的样子,一时害怕,便又撒了谎:“我只是下人的孩子,又是家里第五个,所以他们都只叫我小五。”灸舞看着鬼凤的脸,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扑哧!”鬼凤看着灸舞可爱的表情,突然心情大好,笑了出来。
“不过现在我收留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所以以后你要说你叫炎亚纶哦。”鬼凤一脸认真地对灸舞说。
“嗯!”
“太子殿下,皇上宣您去御书房。”
“刘公公?”鬼凤一扬眉“什么事?”
“奴才只是为皇上传话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刘公公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答道,但是眼睛却不时地瞄向灸舞。
注意到刘公公的眼神,鬼凤微怒,但也不好说什么,嘱咐了灸舞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后,就随着刘公公走了。
“儿臣参见父皇。”
“嗯,平身吧。”
“不知父皇此次找儿臣来是什么事?”
“阎绝门的少主找到了没?” 皇上抿了一口茶,貌似不关他事一样淡淡地问道。
“没。”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消息他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私藏阎绝门少主可是重罪啊,如果抓到了,不仅是私藏嫌犯,还有可能是意图谋反。”说这
“是。”鬼凤眉头微皱,这话句句锋利。
“听说你从阎绝门带了一个男孩?”皇上仍是面不改色地问道。
“是。”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看来皇上对他还是有所防备的。不过鬼凤又觉得好笑,他只是一个八岁的男孩,就那么有威胁吗?
“嗯,鬼凤,你这次只用了区区三个月就灭了阎绝门,这让朕看到了你的能力,不错。”皇上嘴角微扬,赞赏地看着鬼凤,然后快速地瞥了一眼刘公公。
“是,父皇过奖了。”鬼凤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毕竟这阎绝门可是对朝廷多年的威胁,却被他只用三个月就除掉了。不过这确实有些锋芒毕露,会让许多人把目标指向他。
“恩,看来朕的太子没有选错。”
“父皇过奖。”观察到刚才皇上撇刘公公的眼神,而刘公公现在又不见了,鬼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父皇还有事吗?如果没事,那儿臣先告退了。”
“怎么,有急事吗?”听见如此,皇上眉毛微扬。
“没事。”
“哈哈哈!那就好了,这么完美地灭掉了阎绝门,难道你不要赏赐吗?”
“是,谢父皇。”
“哦,对了接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说,晚上还有你的庆功宴。”皇上带着微笑说道。
“是。”虽然嘴上答应了,可鬼凤还是很不情愿的,他还想快点回去看他的亚纶呢。
……
忙完后已经很晚了,毕竟还是个小孩,鬼凤不满地嘟囔道:“什么东西嘛,我才八岁,干嘛又让我喝酒又推荐女人的?”鬼凤脸微红地推开房门:“亚纶?”
……
“亚纶?不在吗?”鬼凤暗道不好,便冲了出去。
七
“亚纶,不要出事……”
鬼凤眼一红,疯了似的地冲了出去,身后的房门此刻已经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
“亚纶,亚纶,亚纶……”无数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的慌乱无法掩饰,连着身子一起颤抖了起来。慌乱?不是早就忘记慌乱是什么滋味了么?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害怕失去你……
“亚纶,第一次的相遇,我就沦陷了,深深地沦陷了,眼里,心里,脑海里,都是你!那个纯真的眼神,从那一刻开始,就俘获了我的心,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渐渐地蔓延,将我的心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鬼凤疯狂的心终于得到一丝的平静。明明秋意已经甚浓,而此刻的他却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微红,眉头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可恶,这皇宫怎么这么大!”鬼凤一时气不过,一拳打在身旁一颗粗壮的树上,鲜血顺着树干流了下来,但鬼凤像丝毫未察觉一样,双目低垂,仿佛在思考什么。
鲜血,让鬼凤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只要他一出事,我就慌乱成这样,简直不像我自己了,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鬼凤眉头微皱,“可是,只要想到他会受伤,我就会好担心,好愤怒……”
突然,鬼凤直起身,没有去理会手上的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去……”鬼凤话说了一半,突然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立在窗前,微微惊讶了一下,鬼凤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修,你来了,你总是这么了解我……”
“啊,第一次看见我们的太子殿下这么慌张的样子,我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呢?”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修说道,“当然要来帮你一下喽~~~”
鬼凤嘴角微微勾起,却一脸严肃。
看到鬼凤这个样子,修不禁担心地提醒道:“别忘了,他很可能是阎绝门的少主,你……”
“我知道。可是他说他不是,我相信他。”鬼凤一脸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得修无话可说。
“好吧,那……”修顿了顿,“你以前从来不会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皇宫里乱冲的。想必你也明白,皇宫这么大,而且宫里人人都那么虚伪,你知道有多少地方是不为人知的么?这样找,不仅不会有结果,而且只会让别人看见你的慌乱,看见你的无力罢了。”
“我知道。”鬼凤垂眸,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那就好。”修看着鬼凤,心中忽然很乱。
“凤,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你也会这样么?”修看着鬼凤,认真地问道。
“当然会了,从小,我信任的人就只有你啊,因为那时他们都抛弃我时,也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不是吗?是你帮我在宫中站起来的,那你失踪了,我又怎会不担心?”鬼凤一脸奇怪地看着修“只是,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凤~~”修嘴角勾起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确定一下。”
“我把你当做我最亲的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会是!”鬼凤一脸坚定地看着修,“所以,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
看着鬼凤坚定的表情,修的笑僵在了那里。
“只是,最亲的,哥哥吗……”
八
“修,我觉得这件事和皇帝有关。”鬼凤微微皱眉道。
“……”修正在凝望着窗外,心中百转千回。
“修?”
“啊?”修突然回过神来,“哦,是啊……”
“我现在就要去找他。”见修又陷入了沉思,鬼凤不再理睬,自顾自地走了。
“凤……人呢?”修一转头,发现鬼凤已经不见了“等等!”
“喂,你等等!”修急忙追了出去。
“快点,不然我不等你了。”鬼凤在门口不耐烦地说道。
追上鬼凤,修突然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分别灸舞。”
“嗯?”鬼凤停下脚步。
“阎绝门的少主灸舞,胸口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听说有人看见他出生的屋中有金光散发出来哦~~~”
“哦?”鬼凤微微扬眉,不爽地说“那他也只能当凰,我才是凤。”
“呵呵,呵呵……”修抽了抽嘴角,心想最近鬼凤变得怪怪的。
御书房
“凤儿,你来了啊。”
“嗯。”淡淡地答了一句,鬼凤直接切入正题“他在你这儿?”
“是。”微微惊讶了一下,皇帝很快恢复了正常:鬼凤居然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鬼凤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的亚纶正怯怯地站在刘公公旁边。
“亚纶,过来。”鬼凤的眼光一碰到灸舞,就变得温柔似水。
“凤哥哥!”灸舞一看到鬼凤,就扑了过去。
看到这样的场景,修别扭地看向别的地方。
“修?”拉过灸舞,鬼凤叫道:“修?”
“你吃哪门子来的飞醋啊!过来,带亚纶回去。”
“额?哦……” 修有点尴尬——居然看出来自己在吃醋?
修带着灸舞回去了,鬼凤眼神一凛,问道:“检查过了?他不是灸舞对不对?”虽是疑问,却又不容置疑,透露出天生的王者的霸气。
直接的问题问得皇上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竟忘记了鬼凤原是自己的儿子:“是,是……”
“那就好了,父皇。”
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鬼凤,皇上正色道:“凤儿,你要知道,灸舞是不能留下的,他是预言中那个人,是会引起天下大乱的那个人。你也应该明白,有了他,你的江山是坐不稳的!所以,灸舞,务必要尽快除掉。”
“灸舞,九五。九五之尊?”鬼凤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的江山,不会让给别人。”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的江山么?”看着鬼凤离去的背影,皇帝叹了一口气。九
“就是这样,阎绝门被灭后,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我和亦儒,虽然当时我们年纪也很小,可是却不会忘记这一切,永远不会。”尊有些颤抖“可是你却……”
“这样说来,我小时候,是被他收养的吗?”灸舞打断了他的话,垂眸沉思。
突然,灸舞冷笑了一声
“可是也是他毁了我的一切不是吗?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这样,而我还曾经傻乎乎地以为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不知道是对尊说的还是在喃喃自语,灸舞感到心中隐隐作痛。虽然他对鬼凤已经印象全无,可是他却有这样一种感觉,是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散发出的感觉,一想到他,就会心痛的感觉。
“是,所以我曾经也厌恶过你。你明明叫灸舞,却整天以‘炎亚纶’身份活着,在他身边苟且地活着。炎亚纶,那是你的仇人给你取的名字,是你的仇人!而你却宁愿在他怀里欢快地做炎亚纶!”尊面无表情地看着灸舞“可是,不论怎样,你都是阎绝门的少主,你要振兴阎绝门,为你,为我们,报仇。”
“炎亚纶,炎亚纶……” 出神地看着窗外,灸舞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记得我叫炎亚纶……心抽痛了一下,他真有那么好吗,真的就这样刻骨铭心,值得我这样去付出?
“但是鬼凤,我不再是以前那个炎亚纶了,现在的我身为灸舞,只为阎绝门而活,只为自己而活。从今以后,在我的生命里,鬼凤只意味着一个字——恨!”灸舞字字坚定,面无表情,他的心也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是因为真的没感觉了吗?还是因为太痛,痛得失去知觉了呢……
“这样就好。”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嘴角微扬。他感觉灸舞的身上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哇,真不愧是灸舞少主!”辰亦儒在一边一脸崇拜地看着灸舞。
“呵呵,呵呵……”灸舞在一旁尴尬地笑了笑。
“尊,我想问你一件……”灸舞话说了一半,突然感到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昏暗,旋转着,卷入了时间的漩涡……
“小舞,你记着,千万不要说出你的名字,不论是谁,都不要!”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眼前浮现,焦急的神色,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娘……”一个男孩不解地看着那女人。
灸舞倒在床上,眉头紧皱:那个男孩,是我吗?
“乖,小舞。”女人眼角闪过一丝泪痕,将男孩紧紧拥住。
“娘要先走了,小舞要好好活着……”
微笑着,女人的身上发出金光,耀眼地让人睁不开眼……
接着,是女人倒地的声音。
胸前一阵刺痛,男孩惊叫起来——“娘!娘……”
灸舞惊讶地发现男孩胸前的凤凰不见了,可是他的娘也永远无法回来了。
“娘……”灸舞缓缓地睁开眼,一滴泪顺着脸庞流下。
他没有理会,而是拉开胸前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少主。”尊看着灸舞,“终于想起来了吗,你的家人。”
“哈哈,是啊!我娘为我死了,可是我却懦弱地活着,在我仇人的身边!”灸舞自嘲地大笑起来“哈哈……”
“鬼凤,我不会忘记你,不会……”灸舞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在这里,我永远恨你!”
十
“起床喽!灸舞少主,起床喽!”
第二天一早,灸舞睁开眼,看见的又是辰亦儒放大的笑脸正对着他,鼻尖都快碰在一起了。
“呵呵,呵呵,亦儒……那个,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灸舞干笑了几声,突然感觉脸有些发烫。
“当然啦,小灸灸~~”(怎么感觉这样叫有点怪怪的……不爽的话再改好了。)亦儒开心地捏着灸舞的脸说。
“都一个月了,少主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那我们今天就可以开始计划一下了。”看到灸舞和亦儒亲密的样子,尊有点不爽地说。
“哦,好。”灸舞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亦儒不爽地凑到尊面前嘟囔道:“喂,你这样谁来和我玩啊!我生气了。”说着便背过身去不再理他们。
灸舞则是很耐心地安慰亦儒:“不要任性了,我们在讨论很重要的事,一会再陪你玩,嗯?”
“呜,还是小灸灸最好了,尊都不理我……”说着,亦儒便把脸靠在灸舞胸前,蹭了两下。
“尊,现在阎绝门的状况怎样?”灸舞认真地问道。
“只有我们三个人。”尊有点郁闷地说。
“额,这样……”灸舞嘴角抽了抽。
“怎么?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吗?而且……”
“不是。我只是,很想报仇罢了……真的很想。”灸舞的头低了下去。
“既然你愿意,其实重振阎绝门也不是什么难事。”尊歪过头去看着灸舞“可惜你到现在才清醒。”
“对啊,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们……”灸舞有点愧疚地说。
“不要扭扭捏捏的,你也用不着道歉,即使道歉也改变不了曾经的事实。”尊打断了灸舞的话“只是,你现在身子恢复得怎样?”
“嗯,已经好很多了。”灸舞心中有点暖暖的,尊虽然表面不说,其实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还有亦儒,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所以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关心。
灸舞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是我……”
“喏,这本给你,是阎绝门的宝物——《阎神七杀》,一级一级地练,还有这两本,都是你父亲传下来的。只要三年,连至顶重后,你的武功就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敌过了。”尊仿佛早已看透他的想法。
“你应该还有些武功底子吧?”疑问的语气。
“嗯。”
“那就好。这三年,你就在这里呆着好好习武,亦儒会陪着你的。”
灸舞感觉怪怪的,怎么自己反而不像个少主。
“那你呢?”
“我会出去召集人马,重振阎绝门。”尊说道。
灸舞有些郁闷地想“明明就都安排好了的,还问我做什么。”
“少主,请你记住,只有冷血无情,才能做成大事。被儿女情长左右,只会让你越陷越深。”走之前,尊这样说。
十一
三年后
“舞,我说我们都在这破地方呆了三年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辰亦儒嘴中叼着一根草,郁闷地说。
灸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草地上。
灼热的太阳刺着灸舞的眼睛,他扬起一只手半遮着。心里一阵抽痛,他知道自己又想到了那个人,鬼凤。
鬼凤,这三年中我无数次地想象着你的样子,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我离开以后,你应该就像这太阳一样,站在最顶端,俯视着天下,同时也可笑地看着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我,不,也许你早就忘了,早就忘了你生命中曾经有过炎亚纶这个人……
你没有心吧,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有心。
灸舞闭上了眼睛。
鬼凤,你明明早就消失在我生命中了不是吗,为何想到你,心还是会痛,好痛……
完全没有对你的记忆,可是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却将我的心划得残破不堪,一道道伤口,虽不再流血,却永远都不会痊愈了吧:区区鬼凤两个字,就会将我逼得几乎窒息。
眼眶突然一酸,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灸舞睁开眼,眼前模糊的世界,突然好沉重,全都压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的心,却好空洞……
“怎么了?”辰亦儒在一旁坐着,背对着灸舞。他的头低着,声音很轻。
“阳光太刺眼了……”
灸舞却不躲避地凝望着太阳,眼神空洞。真的,好刺眼……
突然,灸舞感到唇上微凉,一片唇瓣已经重重地俯了上去,带着些许僵硬。长长的刘海拂过他的脸颊,有一种酥痒的感觉。
灸舞睁大了眼睛,脸上升起一片绯红,回过神时,辰亦儒早已跑不见了。
十二
“尊?”灸舞一抬头,便看见神出鬼没的尊在靠在墙上。
“哇啊啊~~~尊啊……”两人还没有反应,一个白色的身影便扑了上去。
“呜呜,你别走,我要离开这个破地方……”辰亦儒拼命扯着尊,眼中噙满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尊。(某思:辰亦儒小盆友,你这样看他也是不会同情你滴~~~尊又不喜欢你……尊:要你管!某思:原来你喜欢他。尊:……)
灸舞没有说话。
三年来,他一直在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喜欢这里的清静,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去理清所有的思绪。
其实他很想知道所有的事,但他却没有勇气去了解。
自嘲地笑了一声。
灸舞,你还是选择逃避吗?
“明天就走。”灸舞淡淡的说完这句话,便转头离开了。
紧紧地粘着尊的亦儒,眼睛噌地一亮,马上朝灸舞扑了过来。
“哇啊啊啊,舞,我爱你……”
灸舞很无语地看着他,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却脱口而出
“你是认真的吗?”
灸舞自己都吓了一跳,却紧张地看着辰亦儒。
他害怕被拒绝。
没想到辰亦儒认真地说“是啊”
“呵呵,呵呵……”气氛一下子很僵,灸舞和尊同时跨步离开。
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
灸舞站在窗前,心里一直想着辰亦儒刚刚说的话。
其实,辰亦儒挺不错的。
与他相处三年,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负我吧……
一时心乱如麻,灸舞拿被子蒙住了头。
可是一躺到床上,他就习惯性地想到了鬼凤。
灸舞每晚都会想到这个人,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恨他太深。
可是他却不知道,爱越深,恨越深。
清冷的月光洒在灸舞的脸上,照出一闪而过的决绝。
鬼凤,很快就要再见面了呢
这一次,我会亲手杀了你……
宁可我负他人,不愿他人负我。
第二天,尊和灸舞都带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齐齐把怨恨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辰亦儒。
辰亦儒却兴奋地绕着他们转,看起来精神十足。
“终于要离开这破地方了!”
华安街
“哇,这里好繁华哦~~”辰亦儒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呵呵,这里是京城嘛。”灸舞微笑地看着他。
突然,周围人的议论声吸引了灸舞的注意。
“你知道吗,今晚皇上要来艳香楼哎!”
“很正常吧,真是见识短浅的。京中谁不知当今圣上可是滥情之人,风流到家了,身边美女一大堆。再说了,他是皇上,谁管得着啊!”
“嘘,小声点……不过听说他长得美得嘞!好像见过他的都被迷上了。就算滥情,不也一样有一大堆女人围在身边!哪像我们?哎,八辈子也不可能到他那种境界啦……”
“嗯,是啊。今晚艳香楼肯定热闹喽……”
“那是,那可是京城第一大青楼。”
“不过以前皇上不也经常来吗?这次好像特别重大一样的。”
“是啊,这次好像有一个什么百花会的,有很多美人参加啊……”
议论声的声音渐渐消失,灸舞却愣在原地。
“尊,当今圣上……是谁?”失神般的,灸舞问道。
“……鬼凤”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灸舞知道,只是他想再确定一遍而已……
鬼凤,看来没了我你过得很好嘛……
灸舞脸上的微笑僵在了那里,他突然有一种叫做心痛的感觉。
原来鬼凤已经离开自己生命那么久,还是会心痛啊……
十三
“可是听说当今圣上,也就是三年前的太子,好像是个断袖……”
“别乱说啊,小声点……”
“别看他现在风流的,其实他是个痴情的人呢!”
“你开什么玩笑,他身边男人女人一大堆……”
“他都当皇上三年了,别说册封皇后了,连一个正式的妃子都没有,全都是过夜就扔了。”
“啧啧,这样的人,和痴情扯得上什么关系?”
“我只跟你讲,别说出去啊,否则我们俩命都不保……”
“听说他以前爱过一个人,不过却被他亲手杀了。”
“哼,既然爱一个人,为何又要亲手杀了他?什么痴情,明明是滥情。”
“自古无情帝王家,他们竟没有拥有感情的权利,真是可怜啊!”
呆立在原地,灸舞突然感到窒息的痛,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谈论好像轻蔑的嘲笑,带着回忆涌来。
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满目都是喜庆的红色的夜晚,就像鬼凤平日里穿的,妖艳的红色。
明明是最熟悉的颜色,却感觉那么陌生。
默默躲在角落里的自己,看着在众人簇拥下的鬼凤,挽着一个女人的手,在一片刺眼的红色中拜堂。
然后,入洞房……
带着仅存的一丝希望,灸舞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去房门口一探究竟,却只听见屋内娇弱的呻吟声。
明明早就知道的,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低头冲进竹林,却撞到了修身上。
“难道你还心存侥幸吗?他是命中注定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是少不了的,现在只是区区一个太子妃而已。”
“再说了,”修一把扯开灸舞胸前的衣服,露出的白皙的胸膛,上面赫然有一个凤凰的印记。
“就凭这个,你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眼睛倏地睁开,灸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中明明百转千回,可是表面却没有一丝痕迹。
鬼凤,鬼凤……
这种感觉,我不会忘。
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你。
对你的感觉,早就只有恨了是吗?
我绝对不会为你伤心的……
灸舞心中不止一遍地重复着。(某思:我说你这自欺欺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啊,明明就是心痛嘛~~~灸舞:当初又不知道,要知道你还写个屁啊!)
“尊,我信得过你。阎绝门和亦儒都交给你了,”撇下这么一句话,回头看时,灸舞早已不见人影。
对不起了,我和鬼凤的事,自己会解决。(切,就是放不下呗~~~)
十四
“哎,两位公子……”老鸨满脸堆笑着迎了上来,走近时脚却一软,
“皇……”老鸨刚惊叫出一个字,就被修捂住嘴,拉到了一边。
“皇……公子。”老鸨微微正色道。
纵然这老鸨是半老徐娘,见到鬼凤后,也不禁春心荡漾,满脸少女般娇羞的脸色。
“公子,时辰还没到,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老鸨低着头,眼睛却不时地撇向鬼凤。“奴家还没好好打扮过呢……”
“闲着无聊,来逛逛罢了。”鬼凤皱起眉头,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这里没有能让我满意的人……”
“对啊,闲着无聊的皇帝,朝中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呢!特别是阎……”修懒洋洋地打断,说道一半却突然停了。
修顿了顿,阎绝门的事最终还是没有提起。
凤,三年来,你一直勤于朝政,从未这么努力过。
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可是我却没见你真心地笑过。
纵然身边有许多美人,你却从未脱离过孤单和寂寞。
凤,只是想得到你的心
却没想到,将你越推越远……
是我害了你吗?
修低下头。
“算了……你若是不想当皇帝,我们就私奔好了!”
似乎是这样的话听多了,鬼凤没有反应。
“我从未想过要杀他。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仍会选择为了他,放弃江山如画,袖手天下。”
修猛的一惊,缓缓抬起头。
鬼凤垂眸不再说话,却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不像三年前那般,少年的稚气中带着一些成熟。
而如今,却有种饱经沧桑的疲惫。
都是为了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既然爱上你了,眼中,心中,又怎能容下他人?
三年来,一直逗留在烟花风尘之地,只是不想再想起那个令我窒息的你。
亚纶,你让我爱上了你,却又用这种方式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泪眼模糊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男孩,满怀期待和不安的询问。
“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
“不会。”平淡的回答,男孩低下头。
“因为死人不会流泪。”
亚纶没说话,却莫名地哭了。
听着如此平淡的话语,却能明白他那颗炙热的心,也许,这世上只有亚纶,才懂。
只是当时温暖的怀抱,早已不在。
鬼凤轻笑一声。
“这样算什么,抛下我就走,真不负责任……”
只是我不能实现承诺,陪你一起。
因为这江山,我会替你守护。
十五
闲掩翠屏金凤,残梦,罗幕画堂空。碧天无路信难通,惆怅旧房栊。
清冷的月光照在镜上,映出了一张绝美的面容。
镜中人冰肌莹彻,长发倾泻在肩上,轻纱遮不住那妖娆身姿。
完全没有灸舞的模样。
只是一双眼,与灸舞出奇得相似。
灸舞微微抬头,冷笑。
“鬼凤……”
既然你这么爱美人,那我就去陪你。
让你,去死。
灸舞咬咬嘴唇,轻跃出窗。
这时的青楼人多嘈杂,叫喊声不绝,很多人都听说了今夜的花魁大赛,来凑个热闹。
再往里走,便到了今夜举办花魁大赛的地方,人很多,状况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真正有钱人来的地方。
偌大的厅堂中央,置了一个高台,高台正前方最近的地方,有一把华丽的椅子。
不用说,这是为鬼凤留的。
后面有很多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假装优雅地品着茶,但又有几个人不是满肚花花肠子?
若不是好色到极点,又有谁会花大笔银子来这里逍遥?
想必他们家中早已三妻四妾,却宁愿来这里砸银子,拥新的美人入怀。
灸舞在暗中看着台下的情况,眉头微皱。
他心里很不爽:这些花花公子……
难道鬼凤就天天来这种地方?
这种人,我当初是怎么爱上的?
沉思中,老鸨响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呀呀,原来是王公子,这边请……”
灸舞扭头看向老鸨。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白影闪过,老鸨一声“公子……”还没叫完,就像蒸发般消失了。
本来准备无视老鸨的众公子们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呜呜,放开我……”老鸨被捂住嘴闷声闷气地说。
她心想今天真倒霉,先是被鬼凤不明所以地拉到这里,现在又是灸舞,(那是那是,他们多有默契~~~)但当她抬头对上了灸舞的眼时,便愣住了。
真是个美人。
媚眼如丝,玉貌花容。
仔细想想,和鬼凤还真是配呢!(某思:你就这一句话说的最好)
待老鸨回过神来,自己早已被放开,坐在地上。
“额,那个,”老鸨吞了吞口水,“公子,有,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打听些事情罢了。”灸舞漫不经心地看着别处,“今日的花魁大赛,鬼凤会来吧……”
好像在自言自语。
老鸨嘴角抽了抽:不是吧,把自己抓了就是要听他自言自语?还有,这人似乎和当今圣上很熟一样,鬼凤鬼凤地叫……
“是,是啊,而且今日花魁大赛中表现好的美人,圣上都要带回去的。”
“是吗?”灸舞嘴唇微勾,扭头看向老鸨,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那我现在报名,来得及吧!”
于是乎,老鸨春心荡漾,迷糊中点头答应了。
“后金的皇帝……”仿佛在思考什么,灸舞在一旁小声嘀咕。
“后金?!”老鸨惊奇地瞪大了眼,心想这莫非不是人,而是下凡的神仙,不然怎会这样不问世事。
“后金在三年前皇帝继位时就没了,当今圣上改了国号,如今的国号是炎。”
老鸨在心中默默叹气:与其说是继位,不如说是篡位。鬼凤弑父夺权,人人皆知,却从没人敢议论。
“炎?”灸舞眼睛倏地睁大。
十六
灸舞告诉自己一万遍要冷静。
他不会让自己动摇,也不能让自己动摇。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杀母弑父,这个人毁了自己全家,这个人为了天下,负了他。
他想起自己曾天真地问过鬼凤:
得一人而失天下,杀一人而得天下,你会选择哪个?
那是一个很沉寂的夜,压抑得令人窒息。
也许那时候的他,已经爱上鬼凤,因为躺在鬼凤怀中的自己,真的很安静,很满足。
他记得鬼凤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眼中的神情令他陌生。
像沉寂的海水,深不见底,却可以在一瞬爆发。
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事,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沉默,只知道那时的自己想让鬼凤开心,让他发自内心地笑。
他知道鬼凤肩上的负担真的很重。
这个从来都不会与别人分享自己心事的人,这个把所有事都埋在心底的人,只有接近,才会明白他内心的柔软。
记得鬼凤曾对他说过:哭,只是在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软弱罢了。
所以,鬼凤的眼泪只会流在心里,也只能流在心里。
可是他却在看到鬼凤和漂亮女子在一起时的愤怒中,在鬼凤离开时的想念中,看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自己是爱鬼凤的。
所以才在看到鬼凤伤心时,如此心疼。
“凤哥哥,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了你,我也不会。你会相信我吧!所以,也不要把所有事都放在心底,因为有我和你一起分担!”
那一刻的他,如此坚定。
“亚纶……你知道吗,母妃,是我杀的……” 鬼凤哽咽了,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了他:“不要问我,不要说话,借我靠一下好吗?就一下……”
“亚纶,我真的不想被你讨厌……”
原来,是想起了这件事。
这一刻,他清楚地看见一滴泪从鬼凤眼中流出。
鬼凤哭了,一向坚强的鬼凤竟然哭了……
他用手轻轻拭去鬼凤脸上的泪。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鬼凤哭。
他知道鬼凤杀人不眨眼,他知道鬼凤杀了自己的母妃,他也知道鬼凤会有无数女人。
是啊,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他从不知道
这样的鬼凤,却也可以为了他放弃天下,只是自己没有给他机会。
十七
那个曾让他心烦意乱的男人,曾让他丧失理智的男人,曾经的爱,曾经的痛,早已在这喧嚣红尘中湮灭。
如今的灸舞,只是灸舞,以杀了鬼凤为目的的灸舞。
于是乎,灸舞在几乎撞了一路后,终于来到了正厅旁的侧室,这里有很多美人在为比赛做着准备。
灸舞环视周围,到处都有扭着水蛇腰,翘着兰花指的人走来走去,娇媚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做作的一切,让灸舞作呕。
鬼凤啊鬼凤,你的审美能力真的变差了呢。
灸舞突然一惊,扭头看向窗外。
为何,为何自己不论想什么,都与鬼凤有关,就像自己的世界,都在围绕着鬼凤旋转……
恍神间,一缕青丝的柔和,映着月光,轻垂水面。
氤氲漫,月如纱,淡淡莲香锁心魄。
池中,妖冶莲微曳,池边,素雅的男子长发轻挽,冰肌玉骨,万种风情。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矫揉造作,就像净水之莲,轻柔自然,却不像青楼中的小倌,娇媚又阿谀奉承。
有种看破红尘的豁然,却又有种凄凉。
明明与这烟花风流之地,毫不相称……
灸舞呆住了,直到迎上那双如丝媚眼。
也许,这世上的一切都与之不相称吧。
像丝毫不受控制般的,灸舞从窗中轻跃下去,正对上他温柔的浅笑。
“公子何事找玉莲?”
“玉莲?”人如其名,果真与之莲的气质相符。灸舞微微一笑“只是看这池边美人,气质不凡。明明处在这风花雪月之地,却让人有种看破红尘的释然,宛若谪仙,不染纤尘。”(恶寒~灸舞,你红杏出墙,勾引良家妇男!)
玉莲闻之轻笑:“公子真是折煞我了呢,一个小倌,怎能用谪仙一词形容呢?”
灸舞仿佛没听到般,继续说着“只是这眼神中,为何总透着一丝凄凉。”(靠,你再装,等着看到鬼凤现出原型吧你~)
玉莲笑得更深,只是眼中却有了明显的深意:“公子真是有趣呢”
灸舞在他旁边坐下,一把揽住:“呵呵,没什么,就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玉莲倏地一颤,挣脱了灸舞,眼中有些闪躲,“公子,请您放尊重点,我……”
灸舞其实很想脸红,只是看他这么好玩,就忍不住想“调戏”一下。灸舞偏过头去笑了起来:“嗯,真是娇羞呐,若是别的男人看到话恐怕下早就扑上去了。不过,我真的没那个意思,只不过看上你的琴,想借用一下罢了。”灸舞指了指旁边,“嗯……今晚的花魁大赛我可能需要。”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玉莲正低着头:“原来公子……真是看不出来呢!只是,为何公子这么面生?”
灸舞毫不避讳,转头看向他:“自然是——有目的呗!几锭银子就搞定的事……”
灸舞不觉得玉莲这么“天真无邪”的人会有什么心机,就半开玩笑地说出来事实了。
只见玉莲歪过头来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灸舞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突然发现他和自己长的竟有一丝相似。
只是,气质不一样罢了。。。(灸舞心中默叹: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公子……”玉莲正要什么,灸舞就打断了“叫什么公子公子的,很生分呢!哈哈,叫我亚纶怎样?”
灸舞脱口而出,却在一瞬间愣住了。他突然不知道鬼凤在自己心中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时不时便会莫名其妙地将那些自己深深印入心中的名字说出来。
“那什么,是雅伦哦,儒雅的雅,伦理的伦……”灸舞有点心虚地强调“不要搞错了哦!”
“公,雅伦……”玉莲偏了偏头,又不知在想什么:“我这把琴就送你好了,我从小被卖到这里,很少交到真心的朋友哦,你是第一个。”
灸舞接过琴:“那我就不客气了哦!呵呵……”
两人沉寂了一会儿,其实是灸舞在出神地想鬼凤的事。
“那个,你有听说过鬼凤吗?”玉莲脸色微红,“好像是当今圣上呢,呵呵……”灸舞眉头微皱,却没有打断。
“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在这儿撞见一个人,他好像醉了,嘴中一直在喊‘亚纶’,和你名字一样,真巧!”灸舞闻言一颤,定定地看着玉莲。
“后来他就倒在地上了,我好不容易把他拖进屋里。”玉莲提起鬼凤便开始出神:“他长得真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他自称鬼凤,是当今圣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假的,便是掉脑袋的大罪了……呵呵”
玉莲说着,脸颊开始泛红:“他说我长得像一个人,他还说要把我赎出去,这是第一次有人向我承诺……虽然我知道我可是只是替代品,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后悔。若是今晚他真的会来,真的将我赎出,我便真的心满意足了。”
灸舞站起身,冷冷打断,“你可知道,鬼凤是个没有心的人,他没有心……”
说完,便愤然离去,只给一脸诧异的玉莲留下一个背影,可是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鬼凤呀鬼凤,你惹了这一身的风流债,你怎么还得起?
十八
“喂,如果你不想死,那就别露出破绽,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把我给弄到鬼凤那里去!不然……”灸舞晃了晃手中的小瓶,“解药呢,只好丢掉啦。”
灸舞漫不经心地说着,看着那老鸨的惊恐眼神,只觉好笑。
“是……是”老鸨擦了一把汗。
“如果鬼凤他真买下我的话,银子自是少不了你的。”
“是……是”老鸨抬起头,灸舞早已扬长而去。
只是灸舞在转身的一刹那,突然有点犹豫。
他开始惶恐,他怕自己对鬼凤的恨已经渐渐淡下去,怕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会无法痛下杀手,甚至,他怕自己还是爱着他的。
鬼凤,要快点杀了你,不然……我怕,下不了手。
再次来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灸舞很不自然地靠在一个角落,刚好可以看到正厅。
灸舞正在出神,却突然发现原本聒噪的声音消失了,周围安静的过分。
抬起头,灸舞看到一个穿着素黑龙袍的人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也是穿着黑衣服。
那人想必就是鬼凤了,只是,记忆中他应该是一袭红衣才对。
怎么会,一身黑衣……总感觉和记忆中的鬼凤不太符合。
灸舞在角落中静静端详着鬼凤。
鬼凤穿的不算华丽,甚至不一定比得上那些地位稍高点的富家子弟,可是他骨子里透露出的,是一种生而为龙的狷狂,摄人心魄。
按常理来说,他连而立之年都不到,可是本应该满头的青丝中,却被眼尖的灸舞发现几根银发。
而灸舞本料想的一双春风得意的双眼中,也总是像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惆怅。
总之一句话,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那个张扬,妖艳的鬼凤,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灸舞皱起眉,又转眼看着鬼凤身后的人,应该只是普通的侍卫而已,可是面孔却是出奇的熟悉。
不对,总是感觉哪里不对,为什么想不起来?
灸舞忽然一颤,
“修?!”(画面华丽丽地切换)
“啊,凤,怎么了?”修回过神来。
“你怎么回事,最近老是奇怪地分神。”鬼凤转头看向修。
“没事……”修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
凤,阎绝门这么大的势力正在暗暗崛起,我可以隐瞒一时,可是你总有一天也还是会知道的吧。
或许炎亚纶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一颗心只放在鬼凤身上的孩子,不会为鬼凤放弃一切,不会天真地被自己欺骗,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可能,他真的变了……
正想着,台下的欢呼喧闹就把他惊得抬起头。
修看着鬼凤,一声叹气:“哎,又来……”
几个人过去了,鬼凤的表情没变过,十几个人过去了,鬼凤神情依旧,仿佛这些事都和他无关,台上表演的小倌都显得有些丧气,毕竟在他们眼中,能有一个这样的主子,也算是幸运的了,可是鬼凤一直不为所动,他们自然会失望了。
后面有很多人,而灸舞刚好排在玉莲后面,看见他,不免有些尴尬,“呵呵,那什么,谢谢你的琴哦,我刚刚……”
“没事,就当我是朋友了,如何?”玉莲眼中真诚,没有一丝虚假。
“嗯……”灸舞有一丝愧疚。
“啊,轮到我了……”回头看了一眼灸舞,玉莲走到台上。
鬼凤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稍微有了点波动,好像在思考什么。
灸舞看着鬼凤,心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马上就要轮的自己了。
鬼凤,我在上面看着你,你却不知道我是谁,会是种怎样的感觉呢?
灸舞稍作打扮,一张俏脸就变得美艳动人,却没有那些小倌的胭脂俗气。
看着玉莲迎面走来,灸舞顿了顿,走上台去。
十九
灸舞抱着琴走到台中央,突然感觉到眩晕,明晃晃的大堂中,只有鬼凤模糊的脸在他眼前转,有些刺眼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
明媚的阳光洒在竹林里,夹杂着些许雨后湿润的泥土和落花的气息,林中两个少年的影子也变得斑驳。
白衣少年也不过十岁的样子,躲在一片竹子后面,偷看着前面空地上正在弹琴的红衣少年。
流畅的琴音戛然而止,“别躲了,出来吧。”
“凤哥哥,你弹琴好好听哦!”脸色尴尬企图想要用句好话蒙混过关的少年只得走了出来。
那一身红衣是鬼凤,转头好笑地说:“你干嘛偷偷摸摸的,想听我弹给你就是了。”
少年灸舞挠了挠头,“呵呵,呵呵……”
鬼凤顿了顿,抬手抚琴,轻柔的声音缓缓流泻,围绕着两个少年。鬼凤没有说话,眼中却有满满的温柔似要溢出。
灸舞惊讶地抬头——竟是一曲凤求凰!
一曲作毕,鬼凤抬起头轻轻地说,“亚纶,这首曲,只弹给你一人听。”
风扫过竹林的声音,飒飒地响,卷起两人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阳光照在鬼凤脸上,白皙的皮肤,低垂的眼眸,流淌着说不出的温柔。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如此静谧,静谧地只有他们两人。
回忆满满地占据了灸舞的内心,他想也没想,眼睛微闭,抬手便将凤求凰流畅地弹了出来。
他不顾台下人的议论纷纷,不顾鬼凤猛然间变化的脸色,硬是将这曲弹完了。
鬼凤冷笑着,玩味地看着灸舞。
有趣,这曲凤求凰自己只弹过一次,是给亚纶的。当今天下谁不知,自从亚纶死了后,这首曲子就被鬼凤列为禁曲,任何人都不许弹,连自己都不曾弹过。
而今日,这个台上名为“雅伦”的男子竟让鬼凤勾起了那段回忆,特别是他弹琴时的神情,不知为何让鬼凤心中有种熟悉的感觉,还有那双眼,竟那么像。
雅伦?亚纶……
哼,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若是你要吸引我注意的话,那么你倒是成功了。
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却都要说一句,你取了个好名字。
“修,这人我要了。”
灸舞看着台下神情怪异的鬼凤,心中感情十分复杂,转头不再看他。
“呵呵,公子,那个,解药……”一下台,老鸨讨好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灸舞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喂,鬼凤有没有要我都不知道,怎么能给你解药?”
“这您就不知道了,刚刚那个黑衣的侍从已经交代过了,点名要您啊,哦好像还有您前面那个,呵呵,他嘛,跟您一比就差远了……”
听着老鸨聒噪的声音,灸舞反而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没解药”灸舞手一摊,“不过呢,解药的配方在一张纸上,那张纸,就在后院的门口的石头下面压着。”看着老鸨扭曲的脸,灸舞心情大好,又补一句“如果你不快点,当心被人当做废纸扔喽!”
看着老鸨慌张跑走的背影,灸舞突然大笑起来,他很久没捉弄过人了。在他记忆里,最近一次捉弄的人还是亦儒,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点想他。
猛一回头,灸舞对上了修一张冷冰冰的脸。
额,没被听到什么吧,怎么像鬼一样……
灸舞跟着修来到门外,看到站在门口的玉莲。
“嘿,小莲花!”灸舞拼命挥手,转眼就勾上了他的肩。
“上马车,应该不用人帮吧?”依旧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切,废话,难道你上马车还要人帮啊?”灸舞撅起嘴,还像小时候一样,看修不爽。
鬼凤马车上,将一切看在眼里,“修,不用管他。”
灸舞这才满脸不屑地跳上马车,看见玉莲满脸尴尬地站在下面不上来,准备伸手去拉。
没想到鬼凤先他一步,抬手将他打横抱上马车来。
灸舞眼睛闪避到一边,跌坐回座位上,索性就看向外面,不再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