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秋》青见

3、外归的人

　　村长唯一的儿子带着一群外出的人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显得很喜悦，这些人总是为见到久别的亲人而单纯地高兴着。

　　在那群外归的人进到村里的时候，消息便似长了翅膀一样已经飞到了这头的村长家里，彼时，泠秋正和一群孩子们如往常一样痴痴地听着村长的故事，心里都勾画出了一片繁华。听到消息的村长有着不可否认的激动，连去点那根锈迹斑斑的老烟枪的手都微颤着。

　　外面隐隐传来的杂闹说明人已快接近这屋子了，村长即刻唤了泠秋扶自己出去，一群小孩子簇拥着他们。第一次见到村长儿子的时候泠秋是不太舒服的，那人的气让习惯天地纯正灵气的泠秋微有些作呕。

　　“爹，我回来了。”村长的儿子虎子这么说道，语气里带着些骄傲，就像古时那些荣归故里的状元一般无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泠秋听别人说起过村长以前曾经是个颇为严厉的父亲，像很多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对待自己唯一的儿子，甚至在自己儿子虎子不想读书时候要把他赶出家门。只是这么多年的妻离子散早已磨平了这个老人所有的棱角。

　　泠秋只觉得浑身不适，那个给孩子们发着礼物的虎子总是把隐隐的精光透露在瞧着自己的目光里，泠秋看不出那种意味，他从千年沉睡中醒过来接触的只有这个村子里淳朴的人们。虽然虎子也是这个村里的人，但他们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人总是用善意带点宠溺的目光看着自己而不是用这种自己说不清的目光打量自己。

　　每个拿到礼物的孩子都十分的高兴，他们玩着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玩具，与伙伴们嬉闹追逐着。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孩子们也都拿着自己的新玩伴三三两两的回家去了，回家肯定又是一番对父母炫耀的话语，而那些渔民总是为着自己孩子的笑容而开心着。从未想过嫉妒这些离乡却比自己有更高收入的人。

　　泠秋早早吃过饭便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不想再面对那种泛着光的打量。只是五感已经达到一定高度的泠秋还是听到外面的对话清楚的传来。
　　“爹，那是谁啊。”虎子的声音，压抑着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泠秋只是个孤儿，我告诉你，别打什么坏主意，泠秋是我们村的贵客。”村长的声音到后来忽的高了起来。
　　“原来叫泠秋啊。爹，您别生气。我只是看着他像那些城里人所以问问。”虎子一边安抚着自己的父亲，一边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最好是这样。”后面便没有了声音，只有隐隐的咀嚼声传来。没有对话再传来，不太像久别了的父子的第一次晚饭。
　　吃过晚饭，虎子便和村长打过招呼后就出去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泠秋这几天都不在村长家里和那群孩子听村长的故事，就是不想看到虎子那时不时看来的目光。却没想，这些天走到哪都有这种泛光的目光盯着自己，泠秋认得出那些人都是原先不在村里的人，而村里人总是很热情的将泠秋介绍给那些人，并叮嘱他们也要好好对待泠秋。

　　只是泠秋总是找借口回绝那些人要和自己一同行动的提议，对，就是那种目光，就像很久以前自己在深林里曾经遇到过的狼一样，那些狼总是泛着光的眼睛盯着握着自己的人，现在这些人就是那群狼，而自己，变成了被盯着的人，泠秋甚至想变回一把剑，因为那时，自己记得那群狼是泛着光的眼睛盯着人，而用带着畏惧的眼光盯着自己的，那现在自己要是变回那个样子，这些人是不是就会往后退了，泠秋很认真的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