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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醉酒 我此刻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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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刻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静静地坐着,童无涯和清音也是安静的人。我们三人就这样在呆坐着。
一会,童无涯道:“那个人……那个人死了?”我心中一愣,道:“哪个?谁死了?”童无涯道:“就是那个产妇,她只活了半个月……不过,那孩子却是活下来了!”
我心里一沉,终究是没有救活她。看我神情悲痛,清音道:“你们能救活了那个孩子,对他们来说,也是够了。那个孩子很健康,他的母亲在走的时候很安祥,一直说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她母子俩怕是都命归黄泉了!”
我心里想,那个母亲恐怕也是不舍的,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她又怎么舍得离他而去。我知道她要活下来,真的是很困难的事,可是,事实竟然如此残酷,连一点点的好运气都不肯给她,那怕让她再活一年,两年,或是多几个月,让孩子能多喝几口她的奶水也是好的啊!生命竟然脆弱如斯!人生真是无常啊!
童无涯道:“小如,过几日,我和师姐都要回去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凄然道:“你们要回去?去那里?我能有什么打算,能过好眼前就不错了。”
清音道:“童师弟的事已经做完了,自然是回云泽谷。你已经证明了你不是刘明霞,自然和他们再无关系,想去那里当然可以去了,不过,你和太子……这乱世中,你和太子在一起也好,我看他还是个不错的人。”
我奇道:“原来童先生不是御医院的御医啊,那可真是自由了!我虽然证明了,我不是她,可是我现在还是军妓营的妓女,我怎么能和高高在上的太子在一起呢?只希望太子能看在原来的情分上,放我走,那就是最好的了!”
清音声音陡然增大:“什么?军妓营?太子他……他怎么舍得,你和他,那么……那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怜悯地看着我,拉起我的手道:“原来,你受了这样的苦楚!”听她这样说,我再也忍不住了,原来倒也没有发现有多苦,经别人一提,仿佛是把肚子里藏着的苦水放开了一个口,汹涌着奔流出来。
我扑进她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清音抱着我,手抚着我的背,轻声安慰我。我的哭声更加抑制不住。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抽抽噎噎停了下来,一看清音,衣服被我弄湿了一大片。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清音递来的手帕擦着眼泪和鼻涕。语不成调:“对……对不起,把你……把你弄脏了!”
清音宽容地笑笑。初见她,以为她定是个冷若冰霜的人,没想到她待我这般亲厚。这让我心中很高兴。抬头看了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如月、小红、王留,赵守义还有那些姑娘们都定定地看着我。
难道,他们一直在看着我哭?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样一哭,心里舒坦多了。
我问如月:“如月,你们准备得怎样样了,哭了那么长时间,我很饿了呀,吃的准备好就上菜吧!”
如月呆了呆,然后点点头。朝后面喊道:“姐妹们,上菜了!”众女呼啦啦而去,不一会香喷喷的饭菜就摆上桌来。菜色很简单,一个豆角炒腊肉,一个青椒炒洋芋,一个青菜汤,一个腊肉汤煮豆子。虽是简单,却是很下饭的菜,在这乱世中,能有这样的菜也算是佳肴了!众人纷纷落座,添饭的添饭,倒酒的倒酒,吃得很是开心。
众女吃得甚是欢腾,童无涯和清音依然如人中仙子,不沾烟火的样子,斯斯文文地吃着。我问王留道:“那五百兄弟的酒菜你可安排了?”
王留回道:“这里实在太小了,我拿了些酒菜让他们就在军中庆祝了,那里的锅碗也齐全些!”
嗯,这样的安排也好。酒过半旬,众女喝酒喝得高兴起来,一个个又跳又叫。轮番向我敬酒,我实在不甚酒力,喝得有些昏沉。童无涯见状,便帮我喝酒,却被众女缠住,不停地向他敬酒,不一会,他的俊脸就泛出红晕来。还有人故意在童无涯身上蹭来蹭去,清音见了,很生气的样子,可是众女都不知清音功夫很厉害,都不理会她杀人的眼光。她又不好和她们动手,一个人在一旁喝闷酒。
我在一边暗暗好笑,想去劝解,却是全身无力,似是酒醉了,赵守义早被姑娘们劝酒劝得满脸通红,看来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王留看我醉了,红着脸在我身边,替我挡酒。不多时,也是脚步踉跄。这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众姑娘把三个男子围起来劝酒、调笑。我看清音一幅想杀人的样子,真怕她忍不住拔出剑来。
我拍了拍桌子,叫道:“静一下,静一下,这样喝酒真没有意思。咱们来击鼓传花,花到谁手里,谁就出节目,要是节目不好的,就喝酒!”
众人纷纷同意,坐了下来。两个姑娘拍桌子,当是鼓声,我从头上取下一支珠花,就从我开始传。第一次是传到一个姑娘手里,她挺豪爽,说是什么都不会,抬头就喝了一碗酒。第二次,珠花却是传到了清音手中。也许众女一开始就看清音很不顺眼,想看看清音的笑话。
清音站起来,什么都不说,啪地一声从腰中抽出剑来,一个飞跃,就在桌上舞起来。只见剑光冷洌,身姿轻盈,如一只燕子在空中翻腾跳跃,众女看得目瞪口呆,清音坐下好一会,才鼓起掌来。
我好笑地看到,离童无涯很近的那些女孩子纷纷挪了挪身子。虽然清音蒙着面,我还是看她眼中有小小的得意。
第三次珠花又回到我手里,我看了看击鼓的那两个姑娘,无奈地叹气。众人起哄让我唱歌,我还那里来的力气唱。便道:“不如,这样,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讲什么呢?没有多想,我就讲起《梁祝》的故事。
讲到祝英台男扮女装进了书院,众女眼中是满是羡慕之色。这个时代,女子要入学,怕也是很难的吧。将到祝英台和梁山泊两情相悦,众人眼中满是欣喜,讲到祝英台用鸳鸯暗比两人,梁山泊却浑然不觉时,众人眼中却是好笑,直笑梁山泊是只呆头鹅。讲到山泊病死,祝英台迫嫁,众人眼中尽是凄然。讲到两人终于化蝶,众人眼中亮晶晶的,年青点的,泪水早已经落下。
我笑嘻嘻地道:“看你们,哭什么啊!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小红擦了擦红红的眼角道:“就你没心没肺的,要是寻得如此深情的男子,便是化成了蝴蝶,也是开心的!”
我笑着道:“世间那里有那么多深情的男子,没听过么,世间多是痴心女,何曾见过痴情汉?小红啊,如梁山泊如此痴情的男人,世间万千男子中也难寻一个,你就不要妄想了吧。唉,记住我一句话,世间男儿皆薄性!”
王留就坐在我身边,听我这样说,不高兴了,趁着醉意,拉着我的手臂道:“胡说……什么……世间男儿皆薄性!我……我就不是!”
我虽然笑着,眼中还是有掩饰不去的凄凉,对小红她们道:“听到没有?好男人这里就有一个,你们可不要放过了!”
小红娇笑道:“呀,王大人,原来还是个痴情人呀!”众女一片哄笑。
我笑道:“小红,你可是想和王大人一起化……化……,不过,你可得问清楚了,你这个王大人是不是属鼠的。”
王留恨恨地道:“我属不属鼠,有什么关系!”众女也很好奇。我离开王留一点点,尽量朝门的地方靠过去,才道:“若王大人和小红都是属鼠的,那……那岂不是要变成老鼠了,到时候从墓里跑出来两只老鼠,吓到我们怎么办?”
众女呆了一呆,哈哈哈,大笑出声。小红气得直跳脚,如月笑得茬了气,指着小红道:“小红,小红好像属猪哦!”
众人笑得更是大声,一个个抚着肚子直叫疼。王留也笑倒在桌上,童无涯和清音靠着墙上直喘气,小红恼了,抓起一把筷子就朝我扔过来,道:“好好的一个故事,就被你这样给破坏了,你这人,真是可恶啊!”
我笑得扶着门框,看她筷子扔过来,忙向外闪去,可是刚才喝了点酒,力气不济。只得软塌塌地挪开一点点。反正那筷子小红也没有用力扔过来,不会疼的。
就在筷子要落到我身上的时候,一个手伸到我前面,顺手一捞,便将筷子悉数捞进掌中,同时,我的身体软软地被一个人揽入怀中。
我抬头一看,正是福王那个可恶的家伙。心头火起,一手成拳,向他面门打去。就在拳头要落在他脸上时,他拿筷子那只手已经架住了我的手。轻笑道:“我可是救了你的,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
我笑嘻嘻地道:“领,怎么不领!”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又向他打去。他的一手扶了我,一手架住我的另外一只手,再没有多余的来抓我,也没有提防,我笑嘻嬉的会给他一拳。我这一拳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眼睛上。
店里瞬时一片安静,没人再敢嬉笑,只听得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又是一拳,朝他打去。他丢了筷子,一只手便轻松地抓住我的两只手,他轻轻地道:“还不够?”
我恨道:“当然不够!”一张口便朝他的手腕咬去!正咬着,一双手从后面揽住我,将我抱了过去。
森长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如,你喝多了!”我一边挣扎,一边道:“没有,我没有喝多!”不知怎么地,挣扎中,手肘不小心捣中了森长风的眼睛。瞧着他的眼睛如同福王那只一眼的青紫,我又想笑,又想哭。
一边,刘明瑞早已经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道:“你们俩个……你们俩个还真是没长进。怎么长大还是被她揍啊!哈哈哈!”
听不得他那可恶的笑声,我一转身,一拳边便向刘明瑞的眼睛招呼,森长风没有出手阻止我,还在背后悄悄帮了我一把。于是,森长风身后的刘明瑞也光荣地留下一个黑眼圈。站在刘明瑞旁边的罗毅笑道:“我和你不是很熟,这个见面礼就免了吧!”
说话间,两只手已经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笑咪咪地看着我。被他紧抓着,有点疼,我眼中泪水一点一点堆积,眼眶盛不住这许多的悲伤,终于落下泪来。我看着被抓的双手,我放声大哭。
罗毅连忙松开手,急道:“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转身,扑在桌子上哭起来。不多时,酒力涌上脑门,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