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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告白(改) 慌乱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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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我摸到腰间那柄匕首。“兹啦”一声我的衣领被撕开了,我顾不得思考,拔出匕首就朝那人刺去。不知道刺了多少下,感觉刺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里面,而那人的□□声也停止了,只有“呃呃”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只见那人双手捂住脖子,眼珠瞪得大大的,似乎就要掉出来,从他的手掌里渗出一滴滴的血水,先是不多,然后渐渐流成了一股泉水,从他脖子上喷出来,哧哧地喷到我胸前上。那血的温度是温热的,如同热水喷到身上一样。
看着他渐渐无神的眼眸,我一手举着匕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杀人了,我杀了人啊!直到他的同伴发现不对劲,过来扶起他时,我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那人查看了同伴的伤势,猛地朝我的小腹踢了一脚,我疼的抱住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那人将同伴扶到外面,只听到“嘭”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那人怒气冲冲地跳进来,眼中的火似乎要将我烧成灰烬。从他眼中,我读出,他想杀我。
我像野兽一样喘着气,顾不上去拉衣服,紧紧握住匕首,狠狠瞪着他:来吧,来吧,想要欺负我,你就来吧!你杀不死我,我就杀死你!
那时候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像是一只野兽,一只为了尊严,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撕咬的野兽。面对着同样成为野兽的人,我只能用尽全力,想办法把匕首狠狠地插进敌人的心脏。
什么怜悯、道德、伦常,在我脑中通通不见,所有的思想都不见,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所有一切只有一个杀字。只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那个人拔出一柄短剑朝我刺过来,我用匕首挡住,划开,匕首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口子。这时候我的头脑无比清醒,身体也无比的灵活。在他大叫着又刺过来一剑时,我又轻巧的避开。但是力道估计不足,他的剑仍然在我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这时候似乎痛觉都减轻了,耳目眼鼻四肢配合的无比灵活,我跳跃、转身,在那人背部又留下了一道划痕,但是我力道太小了,那个划痕不足以致命!
那人虽然喝多了酒,但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士兵。开始时我尚可应付,渐渐我已处以下风。李正他们的门还是没有撞开,他们在那里大喊大叫于事无补。
我只能自救,可是这具身体毕竟是个女子,是个很虚弱的女子!我渐渐力竭,在他又一个格刺的时候,我无法再挡住越来越近的剑尖。看着剑尖就要刺入我的心脏。我突然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放弃了抵抗,泪水涌了出来,结束吧,结束吧!我终究是太累了。
在剑刚刺入衣服,刺破皮肤,就要刺入我心脏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全身痉挛起来,然后整个身子被撞飞,倒了下去。
我的身子也失去了支撑,倒了下去。泪眼迷漫中,那个久违了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他抢上前来,接住我倒下的身子,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对不起!”我虚弱地道:“是你么?林弟弟,我很想你,你还认得我么?你来看我了,你没有丢下我,姐姐我,很开心!”话才说完,脑中一片眩晕,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睛一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焦急的眼,见我醒过来,惊喜地道:“你醒了,你醒了!童先生,童先生快过来!”
童先生也来了,你们一起来的么?你们还是记得我,没有丢下我不管,我的心暖暖的,刚伸出手被林弟弟紧紧握住,我道:“我变了个样子,你还认得我么?”林弟弟点了点头道:“认得,认得,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我好怕,我好怕会再次失去你!”我坐了起来,靠在林弟弟怀里,觉得全身酸痛无比。
也许是那时格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来人在应激状态下的潜力真是深不可测!童无涯走了过来,道:“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没有事了!”我朝童无涯笑了笑:“我以为童先生会很恨我,不会和林弟弟一起来救我,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谢谢你,童先生!”
童无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看看四周,李正和王留都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眼中满是关切。其他的士兵也和他们在一起,还有些并没有穿着兵服,他们也是被俘虏的百姓么?
他们的衣服多有损伤,不少人衣服上都有血渍,看来也是经过一番苦斗才逃到这个地方的。
这是一个小山丘的背面,看来我暂时是安全的。童无涯走到一边,随着他的目光,我才看到,他走到了一个女子身旁。
那个女子一身白衣如雪,独自倔傲地立于风中,脸上蒙了一块面纱,一头青丝如云,身材姣好。我暗暗想,那定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能和童无涯在一起的,绝没有普通人。
见我看这那个女子,林弟弟道:“她是童先生的师姐,我听童先生叫她清音。”师姐?清音,果然是人如其名,好名字。
林弟弟摞了摞我的发丝,道:“你知道么,刚才真的吓到我了,要是我再来晚一步,那,那……”
我想起刚才那一幕,更觉得浑身无力:“刚才,刚才我也快吓死了。林弟弟,我好怕,我杀了人了,你说上帝会不会宽恕我?佛祖会不会宽恕我?我死后会不会让我下地狱?”
林弟弟拉住我颤抖的手,疑惑地道:“上帝?那是谁?佛祖会宽恕你的,你不杀他,他便杀你!这战场那里会有仁慈!若是佛祖真有灵,怎么不阻止这无边的杀戮!”
我抬头看他:“谢谢你这样安慰我,可是我还是好怕,那红色的血就那样喷到我身上,那样一个鲜活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在我的匕首前到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林弟弟怜惜地看着我:“不要怕,不要怕,那不是你的错,在那时候,你没有选择,你只能那样作!不要再想了,好么?我不会让你再遭遇那样的事情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想了,好么?”
沉默了一会,我问道:“对了,这段时间你去那里了?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来找我?不过,不过那地方,你也许……也许找不到。”
林弟弟神色有些犹豫,道:“你,你真不记得我了么?”
我奇道:“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你是林御风,林弟弟,我是杨小如啊!呵呵,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看你大半个月没有见,长得越发可爱,越发俊秀了,嗯,好像还胖了一点点了哦!”
林弟弟释然一笑:“对,我是林御风,你是杨小如!小如!你却是越发消瘦了!”
我故意怪叫道:“叫我姐姐!”
林弟弟皱眉道:“胡说,我才是哥哥,叫我哥哥!”
眼角不经意瞟到李正和王留他们,诧异地看着我和林弟弟,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差不多可以放进去一个鸡蛋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这些人真是,少见多怪!
我对他们道:“你们干嘛这幅表情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听我这样说,林弟弟抬头朝他们看去,只见他们全部低了头,不再看我。
唉,还是男人的眼神比较有杀伤力。
身上那件血污的衣裙被换了下来,身上穿的是一件男式的外袍。我见林弟弟只着单衣,便笑道:“你是不是离开我后,发了大财了,穿上这么好的衣服了!”
林弟弟笑了笑:“你少说会行不行,多休息下吧!”我呵呵笑道:“好久不见你,自然是想你了,和你多说会话你也不乐意了!”林弟弟红了脸:“就你口无遮拦的!还像个女孩子家么?”
我吃吃道:“是,是,我不像,你像。看你都红到脖子了!”
林弟弟佯怒道:“大家都累了,你就安静下,让大伙都休息下吧!”
我乖乖地闭了嘴,靠在他肩膀,道:“好,我听你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了!不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高?你知道么,虽然有时候我希望你离的远远的,不要受到我的牵连。可是……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在我身边,在我累的时候,就这样让我靠着。在我哭的时候,就这样让我靠着。我……我怕了一个人的日子,我怕了没有你的日子!他们说我是刘明霞,他们都说我是一个坏女人,我忘了,忘记了所有关于刘明霞的一起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我是不是很自私,明知道自己一身麻烦,还这样要求你?离开这里后,我们就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去,像从前在山里那样,我们相依为命,你说可好!”
林弟弟伸出手来紧紧抱住我,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神色。我刚想出声,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再说话。
这一刻,若能静止,那该多好。我心底有深深的满足,虽然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唾弃我,所有的人都恨我。至少我还有他站在我身边,给我依靠,给我安慰,让我安心。就是这个男孩,这个发誓和我相依为命,福祸相依的男孩。
感谢上苍再次让他出现在我身边,就算世界即将消亡,也还有你在我身边。虽然世事不如意,但有你,有你这样关爱我的心,我觉得再多的苦也不怕了。
我拍拍他的脸,问他:“睡着了么?我睡不着啊”
他轻轻道:“我也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好么?”
我轻笑,他也听说我唱歌的事情了么。我想起林忆莲那首《至少还有你》,便轻轻唱起来: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不能呼吸
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失去力气
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身上的伤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已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我知道,他掌心没有痣,便将歌词改成了“身上的伤”。
我唱的很轻,但是周围的人都听道了。王留和李正一脸痴迷地看着我。我对他们笑笑道:“若以后,你们遇到心仪的女子,可以唱给她听!保证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对你们投怀送抱!哈哈!”
他们一下子红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林弟弟笑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教坏他们!”
童无涯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怜悯?怜悯?呃?不懂!
我唱歌的时候清音也走了过来,等我唱完,却不屑地道:“哼,好好的姑娘家,唱些什么艳曲,也不害羞!”
我看着她道:“为什么要害羞呢,喜欢一个人是多美好的事,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有什么可羞的!把爱藏起来,不愿示人,那是怯懦,而不是矜持。女人也应该和男人一样,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清音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你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把这千万百姓推入到战火之中的么?你的幸福比别人的幸福要珍贵么?”
我仿佛被别人打了一巴掌,她说的没有错,没有人能够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幸福。可是那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我无措地道:“我没有,那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林弟弟拥紧我:“别说了,都过去了!”
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么?我难道终究要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负责?天哪,我不要背黑锅啊!无常啊,你这个坏东西,干嘛给我挑了一副天怒人怨的身体啊!现在却是跑的远远的,不肯为你的错误负责!汗,神仙也赖皮啊!
就这样想着无常,沉沉睡去,可算梦里再也见不到无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