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浮生飘零》绿若青衣

29、第二十八章 撤退(改） 我们退向城

　　我们退向城内，街道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家家房门紧闭，百姓似乎已经走了。厮杀声似乎是越来越大了。赵守义抹了一把汗，大叫大喊道：“快点，快点，大家快点！要命的就给我快点！”
　　我的被子早就解下来做了担架，只是扶了一个腿有点瘸的士兵，怎么走也不快。抬着担架的姑娘们，早累的大汗淋漓。但是大家还是努力地加快了脚步。留守军营的八十多个士兵也来帮忙扶持伤兵，速度总算快了点。
　　王留和李正一人一边，不停地游说我跟他们走。我指着这些行进缓慢的伤兵和满头是汗的姑娘对他们道：“你们看你们的前面，他们，是你们的兄弟，是曾经和你们一起浴血杀敌的兄弟；她们，是你们的姐妹，或许还是曾经□□娱的枕边人；你们看后面，是如狼似虎的匈奴人！你们几个，就忍心抛下他们，自己离开吗？若是要走，你们走吧！再说，我也不认为和你们去到那个什么将军，什么王爷身边，我会更安全些！”
　　我停了一停，盯着他们道：“所以，我决定和她们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
　　王留和李正面面相觑，想了一会，还是留了下来。一人带了一队人在前面，一人在后面。有他们相顾，到也是暂时安心。快到城门口，另一个方向来了一群人。只听得孩子哭的，母亲轻声呵斥的，还有老人咳嗽的，乱成一片。
　　我抬首看去，原来是一百多个妇孺老弱，由一队骑兵护送着正向城外撤去。我定睛一看，为首一人明眸皓齿，樱唇秀鼻，穿一身大红军装，配了黑亮的铠甲，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巾帼女豪杰。
　　再看，队首的两人分明是紫雁和秋桐，也是着了军装，分外清丽。仔细看那队骑兵，原来是全是女儿身，一个个清爽利落。在队伍前后奔忙。她们的队伍中，有好几辆马车和牛车，拉了老弱和孩子。队伍行进的速度到是比我们还快些。
　　李正已经过去和她们打招呼：“属下见过玲夫人！”玲夫人？是谁的夫人？那个玲夫人看了李正一眼道：“王爷让你来护送伤兵出城？”李正喃喃地说不出话。玲夫人发令道：“如此，我们一起走吧！”
　　李正答了一声，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玲夫人看了一眼我们的队伍，眉头轻轻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我问我扶着那个士兵：“玲夫人是谁的夫人啊？”
　　那个士兵回道：“唉，你不知道啊？玲夫人是福王爷的夫人啊！不过，没有正式入门罢了。”
　　我奇道：“这怎么说？”
　　士兵答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玲夫人是福王在一次南归中救下的，福王不仅救了她还救了她的父兄。后来，她就一直随着王爷。然后大家就叫她玲夫人。王爷也没有正式迎娶，若是娶了那不就成了王妃了。听说这玲夫人待人很好，也不计较什么名分，就这样跟了福王三年。还一起和福王冲锋陷阵，我看啊，这玲夫人迟早是要作了福王妃的！”
　　我看了看那个一身戎装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和福王很是般配啊！虽如是想，可心低还是有一丝丝的酸痛。身边有那么好的女子，干什么还招惹我？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害我。好歹刘明霞是许了他弟弟的！真是可恶之极！
　　出了城，又是一片丘陵之地。城内的士兵大批的涌出，看他们跑步出城，我还真有点佩服领兵的将军：城破了，兵败了，还败的这么有风度。看那些士兵，跑的多整齐，多轻松啊！
　　我们边走，边看身边的士兵跑过。没有人停下来帮我们。没有军令，谁也不敢停下来。在我旁边的玉娘有点反常，撇开了正照顾的士兵，一个人跑到边上，不停地张望着，搜索着。脸上满是焦急，期待。可是这些士兵都穿一样的衣服，跑得这么快。怎么会看得清呢！
　　脚下一个趔趄，玉娘扑倒在地，还是她原来扶着那个伤兵费力将她拉了起来。刚抬起头，就见玉娘满脸是泪。我紧走几步，伸出手去，替她擦了擦泪。轻声道：“玉娘，你别担心，他们会平安的！会平安的！只要你平安，他们就会平安！知道么？”
　　玉娘转身抓住我的手臂，犹如抓住一颗救命的稻草：“会么？他们会好好的么？”我擦擦她又汹涌而出的泪，柔声安慰道“会的，你担心他们，他们也在担心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他们担心！我们快走吧！”
　　撤退的兵马早已跑远，我们一行人犹如蜗牛般在夕阳里瑟瑟而行。看着远处轮廓已经模糊的巍城，我在心底懊悔：这一趟真不应该来。不知道林御风林弟弟他去那里了呢？他不辞而别，是否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有童无涯，他是不是已经先撤退了呢？
　　正胡思乱想间，担任后卫的王留和他带领的四个骑兵从后边冲了上来叫道：“快，快，大家快点！匈奴兵快追来了！”
　　听了这一句话，队伍里一阵骚动，好多人低低地哭了起来。匈奴兵追来了？那么快，难道罗毅和福王只是那么点能耐？他们是不是阵亡了？那些士兵跑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被遗弃的老弱病残面对敌人的屠刀么？
　　抬头看到玲夫人白了脸，皓齿咬住红唇，手紧紧地拉住缰绳，往魏城方向凝望着，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焦虑。
　　我冷笑一声，那样一个可恶、可恨的人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美人儿为他担惊受怕，真是折煞了他。
　　玲夫人看了半晌，纵马向前，向李正道：“李中尉，王爷他，王爷他现在在那里呀，我很担心他！”
　　李正笑道：“玲夫人不用担心，这么多年，王爷那里有过伤失，再说还有罗将军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话说完李正眉头一皱，道：“只是，只是这场战打得也太过奇怪！”李正啐了一口，也抬头看着远处的魏城，不说话。
　　一时间，众人的各怀心事，不再说话。
　　王留的马队又冲回来，叫道：“匈奴兵快来了，怎么办？我们跑不过他们！”
　　队伍里有人大哭起来，然后又是孩子的哭声。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边有红的耀眼的彩霞，似是阳光的最后一点眷恋。九月的天已经开始转凉，冷冷的风吹在我身上，身上衣服虽然不单薄，却耐不住这彻骨的寒流了。士兵呢？保卫家园的士兵呢？保卫人民的士兵呢？
　　他们先我们而走，弃我们而弃，让我们都自面对那些手持利刃的敌人，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这些伤兵，这些老弱，这些女人，落在敌人手里能活的有几个？
　　李正和王留凑到一起，两人朝我看了看，下了马，朝我走过来。王留道：“刘小姐，你就别任性，现在是在战场上，你随我们走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从眼角的余光，我见到李正又以手为刀，想向我切下。我转头对他道：“李中尉，你若想强行带我走，也要顾及到王爷的名誉。王爷的贴身将领，不去战场杀敌，不为建功立业，却跑到军妓营，强行带走一个妓女！大战之时，尚且如此贪婪女色，如何可知在战场上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这样抛下她们而带我走，于心何安？”
　　李正的脸瞬时涨成了猪肝色，王留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不看他们，朝赵守义道：“赵大夫，你过来一下！”赵守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我向他道：“敌人快来了，我们走不了多远，你去队伍中看一下，把那些小孩带出来，交给骑马的士兵，让他们带孩子先走！”
　　李正、王留和赵守义同时看了我一眼，我喝道：“还不快去？”赵守义马上跑到队伍中间叫道：“快，大家快把十岁以下的孩子带出来，让骑兵带着先行离开！”
　　人群中像是炸开了锅，孩子们都哭着，闹着不愿意离开母亲，母亲喊着泪，大声呵斥着孩子，忙着把孩子带出队伍。还有些孩子刚好十一、二岁，母亲们央求着，希望能将她们的孩子也带走。
　　算上玲夫人那一队，骑兵不过二十多个，而十岁以下的孩子们大概有四十多个。个头大点的孩子都只能留了下来。李正和王留分配了一下，有的带两个，有的带三个。实在带不下的就只能留在队伍中。
　　紫雁和秋桐各带了两个孩子，过来劝我：“刘小姐，你快随着我们一起走吧！别闹脾气了！“玲夫人冷冷的盯着我，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刀。
　　我依旧架起旁边的伤兵，道：“我只是一个军妓而已，比最下贱的妓女还不如，你们又何必顾及我，我和她们没有两样！”见她们还想说什么，我厉声道：“你们还不走，想让这些孩子一起陪我们送死么？”
　　李正上前对玲夫人说道：“玲夫人，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你快带着骑兵走吧！”玲夫人似乎吃了一惊：“什么？李中尉，你怎么不走？”
　　李正苦笑了一下，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在玲夫人的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马儿吃痛，向前方奔去。骑兵们立即尾随着玲夫人远去。
　　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尖叫着：“娘，娘！我要我娘，你们等等我娘啊！等等她啊！”母亲们则是含着泪，挥着手送孩子们远走。一个穿蓝色粗布衫的女子随着马匹跑了一阵，一边跑，一边叫道：“宝儿，我的乖孩子，你要乖啊，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你先走，娘会去找你的！你要听话，你要躲好啊！”
　　终是跑不过马骑，那女子奔的太急，摔倒在地。已经有人上前扶起她，慢慢地向前走着。我对留下来的王留和李正道：“把你们的兵器留下来给我们，你们走吧！明珠要在暗夜里才知它的光亮，利刃要留在最需要的地方才有价值，你们不用陪我在这里等死！你们可以回去复命，就说我死了！”
　　两人还是不说话，跟在队伍最后面。
　　这时赵守义跑了过来，道：“刘姑娘，前面是个丘陵，要不，我们上去，也许可以躲一下！”
　　我噗哧一笑，道：“我又不是将军，你来问我作什么。我不姓刘，我姓杨，叫小如，你以后就叫我小如吧！你有意见不如问问两位将士是否可行！”
　　王留和李正对看了一眼，点点头，李正道：“大家快，提起精神，我们到前面的丘陵上隐蔽，只要匈奴人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生的希望让大家都很振奋，队伍快了许多。不多时，你搀我扶中，大家都爬到丘陵最上面，伏倒在地。
　　看这越来越近的匈奴兵，大家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我也只是在电视、电影中见到过战争的镜头。那时候，是别人的战争，再怎么血腥，再怎么残酷也是别人的战争。
　　现在，活生生地，我就在战争之中，看着那些还残留着血迹的兵刃，闻到空气中一阵阵的血腥气，我紧张得全身只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