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浮生飘零》绿若青衣

23、第二十三章 中秋月(改） 五日后，我

　　五日后，我的伤再不感觉疼痛。可我却希望这疼痛能一直下去。沦为军妓的命运，我真是不敢想。我看了兵营四周，守卫森严，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晚上，正忐忑不安间，玉娘来了，告诉我，明夜便是中秋了。福王令军妓营的妓女表演节目以助兴。让我好好准备。中秋了啊，思乡的季节！
　　准备，准备什么呢？以我现在的容貌一出现定是惊艳全场。从那些白日里装作路过，装作是有事偷偷来看我的士兵们眼里，从另外那些帐篷里姑娘们的眼里，我就知道的。若我现在再表演节目，让别人再注意我，那是大大的不妙！
　　白日里，那些姑娘一个个都很兴奋，各自忙着准备节目，在不多的衣服中挑选最漂亮的。她们说若是能被将军、中尉、校尉之类有点军衔的人看中，那就不用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一个叫小红的姑娘，还来向我借衣服。
　　我那套水绿色的衣服确实是很漂亮。我只有那么一套衣服，便向她换了一条蓝色碎花布裙。小红像是得了珍宝样跑开了。
　　傍晚时分，姑娘们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连玉娘都分外娇媚。玉娘忙进忙出招呼姑娘们排练节目，打扮。见我一个人坐着，看她们忙碌，硬是塞给我一把二胡样的东西，让我练练。
　　在前世，我也是个喜欢摆弄乐器的。摆弄了一阵，也居然能够拉出曲子来了。天渐渐暗下去了。玉娘招呼着姑娘们出营门。
　　军妓营是单独的，离军营有一段距离，门口有专人把守，玉娘在这里就是专门管理姑娘们的。玉娘手下有四十个姑娘。听玉娘说，不远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军妓营。我们是先去为最低等的兵士表演，表演的好了，自然有人挑选了去，给更高级的兵士演出。
　　如此一听，我心下有了主意，当然是越不出众越普通越好了。
　　出得营门，玉娘便带了我们向一块空地走去。空地上早已燃起了火。兵士一队队早列好了。整整齐齐地围着火堆坐着。
　　过了一会，来了四、五队和我们一样的姑娘。我们也是和兵士一样，整齐地站着，不敢乱动。来了三个人将月娘她们几个领头的商量了一阵。月娘便回来挑选了一些人，让我们分三排站好。我看到穿了水绿衣裳的小红被挑在第一排，很开心的样子。挑到我时，月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让我留在队伍里。
　　很快，第一排的人被带走了，第二排的人留在原地，我是第三排的，同行的还有五个相貌中下的姑娘。她们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们五个人被一个兵士领着，走了很远，来到一小块空地上，同样燃起了火堆。坐着一些士兵。只是，这些士兵都是负了伤的。一个个歪着，靠着，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表情凄凉。　　原来，也是一群可怜人。
　　这些没有了价值的人，当然没有机会看到优美的表演，所以派了这样一群相貌中下的人来。不过，他们伤成这样了，对女人也提不起兴致了。
　　不远处，已传来了歌舞的声音。带我们来的那个士兵不耐烦地对我们道：“快开始吧！”两个姑娘站起来跳了一段舞，另外三个，一个拿了笛子，一个拿了箫，还有一个拿了和我一样的乐器。为她俩伴奏。
　　我不熟悉她们的曲子，只能在一旁干坐着。
　　这些受伤的士兵果然对这些歌舞毫无兴趣，一个个用还能用的手或脚，抬起前面的酒来猛喝。还有些年轻点的，开始低低的哭泣。
　　这样一个中秋月，是思乡的夜，这些在异乡征战负伤的士兵们比那些没有负伤的，更思念家乡，思念家人。姑娘们的歌舞一下冷了场，带我们过来的那个士兵寒着脸道：“兄弟们为了家国出生入死，你们就没有点让我们高兴的手段么？”五个姑娘都吓得哆嗦起来。
　　这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管它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能让他们一乐，也无悔！我调了调弦，站到中间，道：“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开口悠悠唱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五个姑娘也站起来，跳起舞来。一个伤了手臂的士兵喃喃地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还有一个举起酒碗和这我唱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看来他是在思念家乡的人了。
　　这样一个团圆的日子，我的林弟弟又是在何方呢？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同样对着这轮明月，满怀愁绪呢？
　　终于，士兵门不再喝闷酒，开始看我们表演了。当他们看到我时，表情很是吃惊，大概是想不到这样美貌的人被指派来为他们表演！
　　五个姑娘又表演了一段歌舞，士兵们的兴致来了，纷纷叫好。姑娘们跳的更起劲了。正在发呆之时，一个姑娘拉住我的手道：“妹妹，我叫如月，妹妹唱的歌真好听，你上去跳一段吧，我们快跳不动了！我来给你伴奏！”
　　看着场上几个姑娘已经累的大汗淌了，我不便推辞，唱了两遍曲给如月听，她就记住了！
　　我上场，走到那个带我们过来的兵士前道：“大哥，能不能借你的剑一用？” 他是这里唯一一位配剑的人，我不向他借向谁借呢？那人手按配剑紧张地道：“你想干什么？”我笑道：“怎么，你还怕我拿了你的剑杀你了不成？”
　　听我这样一说，那些士兵哄笑起来。“怎么，王留王校尉，你还打不过一个娘们儿？你怕给她剑，败在她手下么？”
　　那个叫王留的，嘿嘿地笑笑，把剑丢给我。我听他们这样说，确实觉得有些不妥当，在一群士兵面前舞剑，当真是班门弄斧了。可是借都借来了，就随便比划下了！
　　如月开始拉起《诀别诗》的旋律。
　　我唱道：“出鞘剑杀气荡，风起无月的战场，千军万马独身闯，一身是胆好儿郎。”
　　刚唱了两句，刚才闹哄哄的场子，就一下子静下来。我拔出剑来，舞起来，汗！这剑真是太重了，好费力！
　　“儿女情，前世帐，你的笑,活着怎么忘。美人泪断人肠，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唱到这里，士兵们齐声叫好。
　　“绝别诗两三行写在三月春雨的路上，若还能打着伞走在你的身旁。
　　绝别诗，两三行，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唱完，又是一片叫好声。甚至附近几处都有人离开自己的圈子，到我们这里来看表演。我知道这些征战沙场的男儿，内心都是寂寞的，都是希望有人来关心，关爱的。他们也憧憬中那样一位姑娘为他们送上心中的柔情秘意。他们的家乡也许都有那么一个姑娘等待他们回去吧。
　　唱完，士兵又起哄，让我再跳一次。可是我这剑太重了。我已经抬不动了。我抱歉地对他们笑笑道：“看各位大哥如此开心，小妹也很高兴，可是这王校尉的剑实在太重，我舞不起来了！”
　　士兵们又是一阵哄笑，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一个声音道：“那用我的剑吧！”话音刚落，一个人走上前来，递给我一把剑。我一看，正是那日城门上见的李正。我接过剑，剑很轻巧，我道：“如此，多谢了！”
　　跳了两次，士兵们方才罢休！还了剑，我坐下刚想休息，又有人哄笑着让我上场。累得不行了，我道：“今晚月圆，大家同乐，不如请那位大哥给我们表演一下吧！”
　　当下，就有一位士兵站出来，为大家唱了一首豪迈的军歌。看着火堆边一张张年青、快乐的脸，我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当大家一再要求我表演时，我拉起那个叫弦的乐器唱起《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凉要让四方
　　来贺

　　在这里我改动了一下，将中国改为大凉。唱完后，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抬头一看。刚才空旷的场子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士兵们个个眼中含着泪花，一副肃穆的表情。
　　旁边有弦的声音响起来，原来是如月拉起了这首曲子，然后加入了萧、笛的声音。我也跟着继续唱。慢慢有士兵的声音加进来，一个，两个，三个，渐渐地声音一圈圈传开，雄壮浑厚激越的歌声像水波一样荡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