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永烁星光之门》废柴枫

3、Chapter 003 不是中二，

　　东瘟疫之地，黑锋要塞。

　　青年坐在阿彻鲁斯下层训练场的台阶上，一柄细长带齿的长剑横放在他膝头，冰锋符文的蓝色冷光从剑锋滴落，在青年的藏灰色长袍上晕染出一道白霜，而他似乎毫无所觉。

　　他的周围或站或坐，有上百人围绕着圆形的训练场，却无一人作声。许多人已经将兜帽除下，用他们蓝色的冰冷之眸毫无掩饰地四下逡巡着。但更多的人选择将自己的表情藏在兜帽下面，甚至包括为数不少的高大的牛头人们，即使兜帽完全掩饰不了他们过于明显的体积和犄角。

　　教官拉苏维奥斯正站在训练场的正中大发雷霆。他的身形已能用巨大来形容，即使是在场最高大的牛头人在他面前也如无害的弱者——而事实的确如此——他一拳将一个牛头人俘虏捶成肉酱。天蓝色的板甲上不知沾上了多少受害者的血肉，已经向泥灰色转变，不过在此之前似乎就会先被他钢铁般的肌肉绽成碎片。

　　“何其卑微！何其弱小！”他高举双手，愤怒地咆哮，“居然连这些蝼蚁都无法彻底杀死！”

　　一群跳跃者扑了过来，在那滩血泥上大快朵颐，拉苏维奥斯似乎仍是怒气中烧，起脚将其中一只踢飞。跳跃者那松散的身体承受不住教官的怪力，在半空中就散成零件。尸块飞散，站在环外高处的人群不得不低身躲开这些流弹。

　　“你们！你们也配称作死亡骑士！？”教官拉苏维奥斯把死亡两个字咬得清晰，煞气满溢的冰蓝之眼轻蔑地扫视众人，“无法带来死亡，无法传播恐惧——连这些渣滓亦不如！”一只跳跃者匍匐在他脚旁，似乎在觊觎巨人身上的肉末，而它得到的是雷霆万钧的一脚。

　　那个圆型的罪袋头“咕噜咕噜”地滚到青年跟前，浑浊的黄色独眼还在不住旋转。青年完全不为所动，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场地中间一副空置的镣铐。

　　三次施暴似乎终于令拉苏维奥斯的怒火得以稍稍纾解，“我本应将你们全部毁灭。”他低声道，同时恶狠狠地瞪视众人，看上去随时要把这句威胁化为现实，“但——你们对伟大的主人还有用处！……下一个！213号！”

　　一直静默无声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青年兜帽下的嘴角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在拉苏维奥斯第二次出声之前提剑走向场地中央。

　　此时，那副一直被青年注视着的镣铐突然浮上半空，一名人类女俘如魔术般地出现在其中。她的手脚被镣铐紧紧地缚着，看不出多高，但皮肤并不白皙光滑，容貌也并不出众，她无神的双眼噙满泪水。青年在她面前停下来，看向她的眼睛。

　　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女俘缓缓抬头。她眼中仍是毫无光彩，但直直对上青年幽蓝的魔眼，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咆哮：“你们——还要折磨我、多久？你这该死的恶魔！”

　　青年右手提起剑，剑尖指向女俘。她牙关打颤、浑身发抖，五官甚至有些扭曲，但是她饱含仇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青年，仿佛她的目光能化作利剑割断面前人的喉咙。

　　青年的剑半天也没有刺下去。人群发出一阵轻轻的嗤笑，很快被另一个声音盖过:拉苏维奥斯的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咣咣”声，大得就像是攻城锤奏响的破灭舞曲。

　　青年转过身，直面那个高度为他两倍的蓝色巨人。“天灾军团——不需要懦夫！”拉苏维奥斯的表情已称得上是扭曲，他高高地举起燃起红焰的右手，向着青年砸去。

　　“硄！”“咚”“嘶——”

　　人群发出整齐的一声气音，而后骚动起来。坐着的人略微摆正身姿，站着的人稍稍前倾，一个侏儒攀上了德莱尼人的肩膀看向内环。大部分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那个半跪在场地中央的青年。他的右膝磕在石板上，护膝已经粉碎，但是他左手扶着剑身，右手向外使力，居然招架住了拉苏维奥斯的愤怒打击。

　　拉苏维奥斯的脸上显出一丝错愕，明显没料到一个“懦夫”也能抵挡住自己的一击，“不错……但还是太弱！”是的，是的，仅只是一击，甚至没有用力的一击，拉苏维奥斯再次高举右拳，这次的红焰明显比之前更大，更红——当然也更致命。

　　外圈的那个侏儒无趣地跳了回去。

　　“教官先生，”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拉苏维奥斯的身后响起，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不高，兜帽将他的种族与表情隐藏得很牢，仅能通过声音得知应该是个男性。“同为‘旅行者’，请允许我，给这个小家伙一个教训。”

　　拉苏维奥斯的仇恨几乎是立即转向，他大声咆哮，声波横扫全场，不少人伸手捂住了耳朵：“你以为你！——————……我明白了……”教官的咆哮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他看也不看在场的任何人，踏着如同战锤一般的步伐，从人群自发让开的道路离开。

　　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个蓝色巨人的去路了，因为就在那沉重的噪音在传送器中消失的同一秒，场地中央的男人举起了他的剑：“我以为……”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为了教官“友情”赠送的开场白，“我们都是通过了选拔才来到这里……”

　　男人右手持剑，毫无花俏的一记横斩，被青年举剑格住——双手。两把剑的利齿互咬，发出震颤的噪响，青年护腕下的青筋暴起，却无法将对手格开。谁都看得出来，在第一剑的交锋中，青年能接下蓝色巨人一击的力量，此刻完全处于下风。

　　男人剑势用老，悻悻地收回剑，紧接着又是一记横斩。青年后退半步让过剑锋，左手掷出一枚蓝色的冰球，然后迅速握上剑柄，双手握剑由下而上地刺击。

　　轻易得手。男人避也不避，任凭冰球击中右肩结出薄薄的冰壳，甚至浑然不顾剑尖已将他的左襟挑碎，而是又一记横斩。这次青年选择了谨慎地退开，因为他胸口赫然是一道白霜。

　　男人将剑刃放在左手手心，轻轻掂了掂，似乎不满意它的重量，一派轻松地将主动权让给青年，而选择了杀伤力更大的方式：“魔兽世界人口普查，DK占11%，但是来到这里的人不足三百。一万人中不足三百。”

　　青年看上去对嘴炮免疫，双手握上长剑主动进攻。长剑上的符文明明灭灭，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血色的半圆——但绝大多数无功而返。男人仅用单手持剑，从容应对青年的抢攻，反手甩出既是青年难以招架的凛冽剑锋。

　　“两千万中的一万，一万中的三百。是什么，让我们选择了DK；又是什么，让UOW选择了我们。”没有用疑问句，男人压下青年的剑。在近战的距离和金铁的交鸣中，青年可以看到男人幽蓝的双眼在阴影中熠熠生辉。

　　“是黑暗，我们背负黑暗，了解黑暗，最终奴役黑暗。”男人的语速同他的剑一起渐渐加快。

　　“是毁灭，我们精于破坏，长于杀戮，所愿必去掠夺。”男人的话语已染上一丝狂热，人群发出一阵阵低低的聒噪，在双剑的交响中越来越大。

　　“我们是挥之不去的噩梦，缠绕一切胆敢与我们为敌之人！盾牌之于我们形同虚设，祈祷之于我们一文不值。我们用殷红的鲜血抵挡一切攻击，我们用湛蓝的冰霜横扫一切障碍，我们用肆虐的绿疫摧毁一切抵抗！我们带来胜利，以及死亡。”

　　男人第一次将左手握上剑柄，将长剑高举过头，刺骨的寒气在他身上凝结——他的脚下升起冰柱，他的身上覆上白霜，凛风将他的兜帽吹落，人类英武的五官此刻毫无表情：“我们压迫众生！”

　　青年的剑上蓝光泯灭，紫符激闪，悍然迎向那冰封死神般的一剑！

　　“硄！！！！！！”“当啷当啷”

　　两把剑发出了破碎一般的悲鸣，同时弹飞出去，但没有人再去管那落地的两把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人类男人——从他的眉眼看，应该算做青年——冰封的胸口那柄红色的剑。

　　多出来的剑。另一方的，绝地逆转的，青年的剑——符文刃舞之剑。

　　胜者的兜帽被方才交击的剑气吹落，露出了隐藏了整整一章的容貌，蓝色的稻草似的乱发下面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但是蓝色的尸斑和翼状的眼纹稍稍增加了一点神秘感。他怔怔地看了一会从对手胸口刺出的剑刃，嘴角抽动几下，终于还是说不出什么，只好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挑战者、那位操纵冰霜的人类青年看着被遗忘者鲜血骑士，嘴唇翕张，但是被遗忘者青年并没有听到，等他抬起头来，正好听到人类青年说的另一句话：“测试里面那道屠城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被遗忘者青年用力闭了闭眼睛，张口却被人类青年止住：“既然记得，那就不应该再迷惘。”

　　而后，他就那么站着，闭上眼睛，化作一地零落的白骨。

　　场外的人群发出两声响亮的嗤笑。一声如山泉般婉转，但冰冷刺骨；一声浑厚凝重，像冻土一般坚实。一名早已除下兜帽的，盘着玫瑰红长辫的暗夜精灵美女，向场地对面的兽人男性投去一眼。兽人咧出一个并不优雅的微笑，抬手示意先请。暗夜美女施施然站起来，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他说的没错，我们，压迫众生。”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向停满了白骨狮鹫的平台走去，数十名联盟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场上仍然留下了许多人，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没有除下兜帽。那个兽人男站在人群的前方，对着仍呆立在场中的被遗忘者青年说道：“被我们杀死的NPC，五分钟之后就会在原地刷新，只有将‘剧情’推动下去，才能真正地毁灭——亦或是救赎。”

　　兽人男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有点儿冒昧，但是请允许我，我对你的答案也很好奇。”他毫不掩饰地审视着被遗忘者，后者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低身去拾自己的佩剑。

　　“执行命令，然后心怀愧疚。”被遗忘者一边沉声说着，将剑尖送入那个坚强的人类女俘的心脏。

　　然后他把背绷得笔直，再次与兽人对视。这次是兽人先移开目光，以免被其中汹涌的情感灼伤。

　　那个倔强的被遗忘者青年低声地补充：“直到我死。”

作者有话说

　　爆字数了神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