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和饭的距离》文晓洲

1、流玉

　　拐角处的一个男生静静地站着。
　　楼道的角落，硕长的身姿，校服上没有扣全的纽扣，领子以一种慵懒的姿态耷拉在他的锁骨旁。
　　他有一双夜一样的眼眸，黑暗深沉，带着不可捉摸的光芒，眼底是淡如云烟的神采。
　　他的头发染成了叛逆的银灰色，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毛，带着许些戏谑气味的嘴唇。
　　女生们说，这种人，称作校草都不为过，可是他叛逆，主宰着新的，昏暗的细胞。
　　他从来不会扣上领口的扣子，从来不会规规矩矩地上好一堂课，从来不会对老师说声好。
　　他叫流玉，一个浑身上下透着叛逆的气息，有人说他是流氓，是□□老大，是一个恐怖的人。
　　流玉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浑浊的笑意，是那么美丽，却那么捉摸不透——
　　“高一二班流玉！流玉到了吗！”
　　站台上的老师拼命叫喊，手里抓着名册，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流玉？流玉在哪里？
　　教室里没有流玉的身影，他像是一滴莫名的水蒸气，消失在学校里。
　　“肯定又早退了，下一个，安涟！”
　　董师师用手捅了捅旁边正在大睡的安涟，她打着呼噜，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蹦得老高：
　　“谁叫我！”老师用眼睛死瞪着安涟，她被瞪怕了，乖乖地低下了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上课睡觉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去周公那里喝菊花茶……”
　　安涟说了一篇长篇大论吼，老师盯着她训斥了几句，继续点她的名去了。
　　“这个老师真后妈……连这么可爱的安涟都忍心骂……”
　　安涟撅着嘴坐了下来，在桌上涂涂画画，“董师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
　　董师师白了她一颗卫生球，“我刚才不捅你十多下来着，谁让你睡得和死猪一样！”
　　“难怪我觉得这儿那么痛……谋杀啊你……”她趴下来揉揉肋下，嘶了一声。
　　流玉挎着包走进来，仍然没有扣上领口的扣子，拉开椅子，把书包塞了进去，坐在董师师前面。“董师师，你有带笔记吗？”
　　流玉回过头来看着董师师，“有。”
　　董师师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叠笔记来，流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我只要一本就够了。”
　　“哦。”
　　董师师从一大叠笔记里抽出一本最厚的，拿给流玉。
　　“谢谢了，明天还你，我晚上回去抄。”
　　“好。”
　　“你是不是只会说一个字……”
　　流玉无语了，转过头去翻笔记，时钟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走过去，中午的阳光烈得很，董师师和安涟留在教师里吃便当，“师师，给我块肉，我帮你上色。”
　　董师师从便当里夹了一块肉给安涟，安涟眨眨眼睛，伸手撂了撂留海，迅速地把那块粉蒸腊肉夹到方才她喝过的汤里搅动了一下，粉蒸肉一下子变黄了……
　　“你欺负肉……要吃肉就直说干嘛欺负我的肉啊……”
　　董师师心疼地看着那块腊肉，把它夹到了碗里，和着饭吞了下去。
　　“……你居然敢吃在我汤里面搅拌过的肉？！ORZ！肿么回事！？”
　　安涟愤怒了，她本来准备把肉吃了的，“是蘑菇汤吧？味道不错……”
　　“流玉你不吃吗？”
　　董师师好心问了问趴在课桌上抄了一上午笔记的流玉，见他没什么反应，鞠着背走过去，“你不饿吗？”
　　流玉居然睡着了……
　　好家伙，以为他多勤奋呢，居然睡着了……
　　ORZ……
　　坑爹……
　　流玉的眼睫一动一动，在光线下打上一片漂亮的阴影，光洁的额头映出淡淡的光泽。
　　董师师看呆了，脸一烫，突然有人敲了敲课室的门。
　　“姐姐，你们看到沫舞了吗？……”
　　一个长得水嫩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奶茶。
　　“没看到……”董师师被她吓得魂都要出来了，差点倒在地上，她扶了扶额头。
　　“打扰了，对不起啊……”
　　小女孩匆匆跑了出去，董师师一转头，看见流玉正用一种撩人的眼神看着她。
　　“刚才看我干嘛？”
　　咦，被发现了吗！？
　　董师师又被吓得一个趔趄跌在地上，摔得屁股疼，疼到不行……
　　“安涟……给我海马追风膏……”流玉看着她，勾着嘴角笑了笑，“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很在乎我啊？”他推开椅子，蹲了下去，盯着面前的董师师，用一根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啊？”……她的眼前只剩下星星，脑子一下子缺氧了，血液快速涌动，脸快速爆红……“董师师，你流鼻血了！！”
　　她晕倒前只听到安涟惊呼了一声，然后彻底的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模模糊糊地看见自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安涟捅了捅她，“你现在尝到被人捅十多下的滋味了吧？傻子，色女！”
　　她刚才流鼻血了对吗？
　　她刚才真的流鼻血了对吗？
　　ORZ她刚才真的留了很多鼻血对吗？！
　　丢死人了啦！！！
　　董师师抬起头来，肋下酸痛，她揉了揉，看见流玉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天要绝我……
　　“安涟，我刚才是不是流鼻血了？”
　　董师师看着一脸坏笑的安涟，“你没有流鼻血，你做春梦了……流的，只是口水而已……”
　　说着安涟举起一只全是董师师口水的，被压得发麻的左手，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