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咒怨1》郁雨.心韧

6、外传---真假公主 我的妹妹,

　　我名叫玧怃，玧怃的玧，玧怃的怃。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农村孩子,我的父母至今仍在为生计的事情发愁.我一直认为我是很渺小的一个人,在芸芸众生中如同沧海一粟,还是颗卑贱的粟米.
　　我住在贱民村.贱民村,顾名思义，就是永远为他人服务，身份低贱的奴隶的聚集居住地,任人肆意践踏,以劳动换取一点仅有的生存可能性。我住的那个村是离寒国的首都——滟啻城最接近的一个贫苦村寨,理所当然,整天处于全国最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心中除了膨胀地令自我都倍感恐惧的歆羡之外,还充盈着更多外人无法预知的自卑,他们潜滋暗长着,四处流窜着,时时刻刻冷嗤着我悲哀的命运,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低人一等的身份。
　　是的,低人一等,换言之,我们这村的村民在世人眼中,本就,不是人.
　　对了,忘了介绍了,除了我的父母之外，我还有一个神奇的妹妹，苒惜，这两个字在寒语中意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原来按照寒国的基本惯例，贱民是不允许拥有如此张扬的名字，我们一般只能取那些带有可怜，同情，依靠，忠诚，卑贱,附属等等意义的名字，甚至有些人的名字就以家中的排行代替,前面再加个他们家的姓氏---令人厌恶的标注着特殊低下含义的姓氏。就像我，玧怃，怃字就含有怜惜的意思,我姓依。
　　我的妹妹,依苒惜.格格不入的姓和名,张狂与卑贱共存.交错纵横贯穿了她迷惘而混乱的青春.
　　苒惜天生就是个神奇的物种,天生就是个例外，她有数不胜数的例外,让别人嫉妒至发狂境地的例外，贱民村的人一生都不会拥有,不敢去想会拥有的例外东西，她全都有。
　　这一切的例外的出处,全部源自于一个叫水殇的神秘女人.琢磨不透又让我恨意暗生的女人.
　　她总是按时寄给她最新的生活用品，最流行的书籍玩具，以及最实用的东西——钱。有时还会有著名酒楼的伙计送来的他们店的特色菜来喂饱我们家饥肠辘辘的四个人,重点是苒惜----这个女人连我们家什么时候接不开锅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是可怕.
　　还有,纯白色是皇族的标记，王公大臣，普通民众穿了尚要株连九族，何况是我们贱民,与猪狗身份相当的贱民.可苒惜却能毫无顾忌地穿了二十五年的纯白裙衫,轻盈如梦,整整二十五年，母亲视若无睹,其实,母亲疼宠苒惜的程度远远胜过对我的宠爱,只是,带了些冷疏的意味和气息。
　　我总认为,二十五年,一个尊贵而又卑微的数字.苒惜恍如一株天山上的清纯雪莲兀自绽放在这如同混泥般的落后村寨.舒展着她的无限温柔与魄力.
　　自她五岁那年起，那个自称叫水殇的女子就每月都来看她，很奇怪,母亲却从来不盘问，阻止，连送来的东西也是照单全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些连我这个自家人都难以解释的疑惑,所以,村里的流言蜚语一大半是围绕我们家这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优雅而清华的雪莲女孩。
　　但就是这样优越的生活条件，这样傲视众\\\'物\\\'的生活环境.还是不能使她由衷的快乐。至少在那夜之后,万物在她眼中,心里就变得忧伤而邪恶起来.
　　这个巨大的转变来由是在她五岁那年的一个静谧夏夜，那个叫水殇的女子第一次跨进我们家大门，衣带当风,面无表情,却使我感受到了她带着勇往直前的决绝和无所畏惧的高昂.母亲看清来人,便悄悄领她进入苒惜的房间，并慎重吩咐我不要去打扰,记忆中那是母亲第一次用如此凝重的神情与我对话.还是命令的语气,原本卑微的身份促使她连对自己儿子说话也是用商量及略带恳求的语调。命运无助的女子.我的母亲.
　　那段时间,我一直靠着门背，探听里面的动静，一无所获。我无聊地坐在台阶上，用杂草编织蚂蚱，打发时光,本来苒惜总是缠着我教她编蚂蚱,我故作神秘不肯告之要义,现在想起,不禁失笑,而苒惜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触过那些小玩意儿.
　　三个时辰之后，水殇出来了，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与任何人道别，便匆匆离去,母亲也没有追问,仿佛她是一个飘忽的隐形人。看着诡异的一切,不顾母亲对我的制止手势,疾步跑进屋内，苒惜坐在窗前，凝望惨淡的月光,她本不是喜静的女子.那夜却异常的寂静.听到迅疾的脚步,她怔忡了一下,就静静回头，看着我,眼中并无焦距，并泛着莹莹泪光,像一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让我在瞬间心生怜惜。我来到床边坐下，苒惜轻轻把头移至我的胸前,轻轻摩擦着，用只有我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悠悠呢喃着：“玧怃，我本想和你一起看樱花翩跹离散伤逝；看岁月潆洄流淌而逝。可是，如今,我竟再也不能了。”说完，她浅浅一笑,淡雅而又局促,泪珠晶莹坠落,掉至我的手背,灼热真实的触感,使我不由得一阵战栗。可我在她微笑的那一刹那，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笑倾城的滋味。我也不回话,亦不询问，只是默默地拥着她,搂着她,紧紧地。我们就这样，依偎着,坐到了黎明,等到了红日冲破薄雾,刺伤双眼的那一刻。
　　只是多年之后,有个别样的女子在无意间告诉我,那种拥抱的姿势,名叫寂寞.
　　苒惜从不叫我哥，而是直呼玧怃。这是她一直坚持的叫法.即使，我比她,大了三岁。
　　自此事之后，每当我走近她身旁时，总能强烈感到她身上弥漫着的那种似有若无的哀伤,淡漠却真实。我也很少有机会见她，她总是把自己反锁在卧房里，偶尔见面，她并不多话，只是教我一些奇怪的法力，她告诉我，这叫滕力,并让我不要告知母亲,因为怕她知晓后会极力反对。可当我追问她这些奇怪法力的来源时，她就扭过头，转移话题。实在是被我逼问得无路可退时，她才说，是水殇教授的。
　　只是那夜的温情场景再未重现过.有时,被惋拒多次后,那晚她出人意料的柔和几乎被我认定为梦中的幻觉.而那落寞的心境逐渐蔓延成对水殇的怨怼.
　　有时,我也会想,也许我和她本就是云泥般遥不可及.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我如影随形的卑微.
　　偶尔她也会出房门,依靠着我，在我耳边轻声呼唤：“玧怃，玧怃。。。。。。”她经常对我说：“玧怃，你知道吗?我现在唯一能倚仗的人，只有你了，你会帮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我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告诉她：“是的，苒惜，我会让你得到一切你所想要的，也许，它们，在天涯。”
　　远方的藩王和地方官员进都城朝拜时，都要经过我们的村道。我上学时曾看见他们骑马飞驰而过,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莫名优越感.每当这时我总会低头不自知地莞尔,蔑视而轻狂的莞尔,尘土飞扬,如一层薄沙迎面而来,恰巧遮住了我脸上\\\'不敬\\\'的表情.只留下我大声的咳嗽以及他们恶作剧得逞般的浪笑.
　　曾听母亲提起，说官员们都有资格修习一种法力，那是我们的国术。当然，贱民是没资格修炼的，甚至连名字都不能知晓。因为，这会侮辱国术,玷污他的高贵。当他们经过贱民村道时，我能感受到一种强大得几乎让人昏厥的庞大氛围。那种大气中隐含无情，霸气中夹杂邪气的血腥氛围。其中的一点一滴毫无关联，每一个都是独立的存在,相互间的连接天衣无缝，具有极大的威慑力，并且源源不断地流露。这种法力和苒惜所教的完全不同，甚至恰恰相反。苒惜的法力忧郁中带着阴柔，绝望中又存有希望，环环相扣，变化多端，似水过石壁，看来毫无痕迹，可每一块石块上都留有水痕。
　　我就在这样修习滕力和忍受侮辱的日子里迅速长大,在时光的磨砺中日渐凌厉,桀骜地生长着.
　　斗转星移，转眼间，苒惜已年方二十五，我也二十八了。又是一个同样的夏夜，苒惜突然跑到我的房间,神色镇定,说：“玧怃，你可以进宫一次吗？我想让你去找一个住在茵阕阁叫澜玥的公主，我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以及皇宫的简略示意图。”
　　“你真的确定？”我问。
　　“是的”
　　“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