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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揭密之痛 我曾无数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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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露出了乳白色的薄雾,又是无法预知的一天.也许今天其他人继续着他们麻木的生活,可对我而言,意义重大,甚至可谓是我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在以后的无数个日子中,我曾无数遍的后悔过当时脱口而出的疑惑以及冷然决裂般的话语,虽然一切的感叹已无用.徒留自己回顾往昔时的追悔一瞥.
不久之后,我在惺忪的睡眼中看着望言嬷嬷匆匆赶来,面颊苍白,眼中没有焦点.很是委屈的样子.仿佛刚被狠狠训斥过,云鬓也有轻微的散乱,应是磕头过多所至,我隐约能猜测出是谁能居高临下地对她蛮横的斥责,却不愿深入去想,或是怕这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她看见了我的怪异神情,微微张开了嘴,欲说些什么,许是蒙我的又一个故事吧,我无声掩嘴轻笑.她陪伴我十四年,给我讲了十一年的故事,不过我是从三岁开始对事情产生印象的.真是好大的功劳,我想,亦是巨大的欺瞒和无所顾及的罪过吧,可笑而真实的事实.脚踏实地地存活于时间,存在于我的身上.
不等她开口,我就急忙抢先说道:“我想知道一切,不要对我有丝毫隐瞒或对其中任何一方有所偏颇。”她怔怔地注视着我,恍如面对一个陌生人行长久的注目礼,谨慎而又礼貌.我突然觉得,我们注定不可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而又互相提防着.那个人硬把我们紧紧拴在一起,终究是失策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微笑地转头望着我,眼睛明净如初生的圣婴,单纯的不含别有的杂质或被污染过的痕迹.并首次流露出清澈地信任:
\\\"公主,您好象误会了,老奴,斗胆可为您解惑.皇上与皇太子殿下只是因为许久没见您,故有些不自在,才会说了一点疏离的话语.您别多---\\\"她的\\\'心\\\'字被我一个截止的果断手势所骤然打断,这也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冷淡的表情看着她,以前面对这个唯一的倾听者和\\\'声源\\\',我总是热情且娇嗔的丝毫不顾及我们间的身份与地位差距.但今日的一切,彻底打碎了当初的表面平衡,我摆出冷漠的面具企图让她告知我事情真相,她也刻意流露出清明的眼神,以极高超的演技欲取得我的再次信任,能够蒙混过关.可通过昨日的那些,我已经产生了怀疑以及非知晓答案不可的好奇,再想蒙我,不好意思,你看错人了!
所有的事物,都在刚才我俩的一个神情中改变了吗?变得如此的直接,决绝.猛然间的一阵失落使我软化了之前的表情,可我却在那一刹那看见了望言眸中如释重负的算计和意料之中的轻视.内心绞痛而恐慌,努力定了定神,淡然的几乎不带有一丝感情:
\\\"我的确要解惑,可希望你用真相来为我解惑,我厌恶虚假和欺骗,请别试探我的底线.\\\"终于说出了,这种谈判式的言辞,只在望言故事中,对阵双方使用的言语.我和望言也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吗?心中一片荒芜.
时间一分一秒涣涣流淌而过,观望着我们的举动,似乎在观赏一场免费的悬疑高潮戏,想必不会令它失望.我们对站着,亦不言语.似乎要在这段对峙的时光中看尽对方心中所想.
\\\"也罢,以后总会有口无遮拦的侍女告诉你,与其让你听那些胡乱篡改的谣言,还不如回答你事情真相.\\\"望言长叹一声,松了口.
她坐到了石凳上,坐在了我的对面。拿起茶壶,为我和她自己斟了茶。袅袅的氤氲模糊了我的视线,像挥之不去的雾气,与四周的晨雾相结合,我快看不清她的面容了,只能模糊地辩清轮廊。就在这时,嬷嬷开口了。我永远记得这个故事,这个弥漫着哀伤和幽怨的悲剧,让我自己放弃清闲的生活,把自己推向混乱深渊的故事。
风筝
那是个战火连天的年代,各国频频发生火拼。战争,是那些嗜血君主最盛大的游戏.只不过,游戏的代价深重了些,是死亡.最后,只剩下寒国和策国----两个相距甚远的国度。相比之下,策国的兵力稍弱些,于是,重重压力和威胁之下,他们采取了一个远古以来就流传着的办法——和亲(一种变相的示弱求和)。当时策国仅有一位公主——风筝,且已在去年冬末嫁给了此国的名门望族,并怀有二个月身孕,看事情似乎就应这样不了了之.可思量再三,策憬王想出了这样一条罔顾人伦的计谋:无论策国再怎么阿谀奉承,终究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统一大陆本是寒烟王的誓愿.事已至此,不如把风筝嫁过去,既可换得暂时安宁,提升兵力,说不定能意外险胜;又可保住策国皇家骨血,好处如此之多,何乐而不为?!想罢,便向寒国提出了这等请求。恰巧寒烟王正想近段时间休养生息,两国一拍即合。不久,寒国大皇子来此迎娶,风筝公主就成为了寒烟王的侧室。她,就是玥公主您的母后,您的亲生母亲。
那天的场面还是令人久久不能忘怀,飘着绵绵细雨的迷离景致,送亲的队伍绵延了上百里,礼乐声响遏行云,各式嫁妆数不胜数.最让人惊讶的还是侧室的美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俏丽的女子,而她全身笼罩着的一层若即若离的忧伤气质更是让寒烟王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怔愣当场。。。。。。
嫁过来几个星期之后,大家才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她不爱说话,很多时候只是默默照看她带来的鸢尾,那些妖娆而诡异的花。有些宫女奉寒烟王之令来与她搭讪,试探口风,最后也都是悻悻而去。洞房花烛夜,当寒烟王问起她策国的情况时,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拒绝。久而久之,除了她惊为天人的温婉容貌,很少有人再提起她,寒烟王也不再来。许多次人们路过这里,都只能看见一大片放肆盛开的绚烂鸢尾,如同她的主人一般娇艳,亦同样的与世无争.
秘密总会有公开的一天。
命运转轮不会就此停止。
五个月后,渐渐隆起的肚子泄露了天机。寒烟王,这个让历史上诸位前辈望尘莫及的狂傲王者,终于实现了统一全大陆的宏伟心愿。他借此机会,发兵讨伐,并封尚未成年的二皇子为先锋,表现出对策国的极度蔑视。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喜气洋洋的得胜还朝。听说寒军直逼都城时,有一位年轻的将领誓死守住城门,让兵将着实伤了一翻脑筋.只好下令死攻.
次日,当寒军大破城门时,他便自刎而死。他名叫綮冶,策国贵族,一等将军。家中世代为官。而他,就是您的亲生父亲。寒烟王的随从从他的盔甲中截获了一封血书。信上恳求看到信的人务必把它交给寒国侧室——风筝,寒烟王捏着这封信,眼中,尽是挥之不去的雾气。
与此同时,风筝也即将临盆,在倾痕四十年一个阒无一人的静谧雨夜,只能听见雨声在淅淅沥沥地低泣些什么。也就在这天晚上,玥公主您出生了,而筝妃却因难产而死。翌日,寒烟王大胜还朝,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抱起在奶妈怀中熟睡的您,良久无语,之后不顾朝臣们所谓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历史古训,坚持要留下您,永远留您在这莱阕阁中,永远。。。。。。
我静静地听着这个故事,对,就是故事,自始至终我都认为它是一个专门用来煽情的故事。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个故事曾真实地在我,和我的至亲身上演绎过一遍。
虽是如此执着的否认,可耳膜还是抑制不住地发出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在誓死抵抗着这个故事的进入,就如同当年我的父亲誓死守住城门一般的坚决.心已然难受得没了知觉,好象能听见类似水的液体自我的心中纵横滴落.我神经质地扯着衣角,口中含糊不清的发出咬牙切齿的声响,抬起头,正对上望言关心的眼睛,可为什么朦胧得看不真切,雾已经消散了吧,那就是泪水了.一定是刚出现的艳阳太刺眼了,照射得我都溢出了泪珠.
好一会儿,我都不能让内心真正地平静下来,其中的奔腾翻涌几欲让我窒息.
窗外的鹔鹴缓慢飞过,秋末冬初,它们是去过冬吧?可,我去哪儿过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