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悠悠锁君心》初姮

2、第二章

　　沈清菡记得那是八月时节的诗会，她接到北城杨公子的请帖，于是便带上自己的贴身侍婢小鱼前往北城听雨楼赴约。
　　那日下着绵绵的细雨，去云山上的听雨楼赏雨景自是再好不过的了。沈清菡着一身白衣，头发松散的用金丝发带绑着，若是从背影看，这窈窕的身姿是最迷人不过的了，只可惜沈清菡相貌平庸，颇有些令人失望。
　　“小姐，这下着雨去听雨楼的山路可真不好走。”小鱼嘀咕道。
　　沈清菡轻笑出声：“小鱼，既来之则安之。何况我们已经快到了。”
　　小鱼撇撇嘴，无奈道：“是，小姐。”
　　不过一会儿工夫，沈清菡便隐约看见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听雨楼，绵绵的细雨滋润着翠竹，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的啼叫，不知不觉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钩帘百顷风烟上，卧看青云载雨过。”有男子吟诗的声音，沈清菡循声望去，见是一位着墨色长袍的公子轻摇纸扇，对雨而吟。沈清菡一时来了兴趣：“闻公子方才所吟的诗句，颇有些苦雨的滋味，只是不知道这愁情从何而起？”
　　那公子转过身，俊秀的面容在朦胧微雨中给颇有些神秘，气质脱俗出众，不似池中之物。他抿嘴一笑，刷的收起扇子：“这位姑娘所说倒像是读懂了子甫的心思了，只是好雨知时节，八月份正是闷热的天气，下着微微的细雨，倒令人增添了烦躁。” 沈清菡颔首：“原来如此，自是清菡会错意了。”
　　“哦？”子甫公子扬眉：“原来姑娘就是京都第一才女沈清菡。在下幸会幸会，方才在姑娘面前献丑了。”沈清菡脸微红：“是公子言重了，什么京都第一才女，不过是那些劳什子人一时兴起，胡乱取的名号罢了，清菡万万担当不起这个名号。”
　　子甫公子有些赞赏的点点头，作出了邀请：“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和沈姑娘有幸结识，不如结伴同行，想必姑娘也是前往听雨楼赴诗会的吧。” 沈清菡微微颔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子甫公子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沈清菡微笑，算是答谢。
　　沈清菡小步行走着，不时与子甫公子低声交谈，心中对这位才华横溢的公子多了些许欣赏。“哎呀。”沈清菡惊叫出声，怎奈她刚才未曾注意脚下，竟被一个石块绊了一下，顿时整个人瘫坐在泥泞的路上。沈清菡自然知道这是大大的失仪，她洁白的衣衫上沾满了泥印，她羞恼的想要起身，却不料右脚崴了一下，好似是起不来了。
　　小鱼慌张的跑过来，想要扶起沈清菡：“小姐，小姐，你.....这可怎么办啊。”小鱼又担心又焦急，连忙扶起沈清菡，但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只得求助于子甫公子：“公子，我家小姐今日出门硬是没有乘坐轿辇，这.....这小姐的脚好似崴伤了，公子，你.....你能否行个方便？”子甫公子见沈清菡小脸惨白，有细密的汗珠从鬓间渗下，他略微思忖片刻：“这......我的轿辇倒是在这山脚下，只是这下山的路.....”子甫公子朝沈清菡欠身，双手抱拳：“沈姑娘，若您不嫌弃，子甫只有冒犯了，由子甫背您下山。”
　　小鱼连忙拒绝：“不行的，子甫公子，男女授受不亲，我家小姐....”“小鱼！”沈清菡打断了小鱼的话，她知道这也是如今唯一的法子了，只好这样，于是她开口：“那就麻烦公子了。”
　　子甫公子点点头，示意小鱼把沈清菡抱在他的背上，低声道：“沈姑娘，在下冒犯了。”
　　沈清菡摇摇头：“无妨，劳烦公子了。”
　　于是，小鱼就这样跟在子甫公子还有沈清菡的后面，跟随着他们下山了.........

　　沈清菡坐在席间，恍然回过神，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原来，那日见到的子甫公子，竟然.....竟然是当今圣上。想到自己曾经和皇上那么亲密的接触，沈清菡有些懊恼也有些羞赧，她再次投眼向龙椅上看过去，见皇上也正看着自己，甚至朝沈清菡眨眨眼，像是在说：沈姑娘，别来无恙啊。沈清菡心里一悸，连忙别过头，把目光移向别处。
　　“长姐.....”槿萱悄悄拉了拉沈清菡的手，沈清菡问道：“槿萱，怎么了？”槿萱小声的的抱怨道：“长姐，这里好乏味哦，我们出去透透气怎么样？”沈清菡摇摇头，摸摸槿萱的脸，安抚道：“不可以的，槿萱，这里是皇宫，槿萱忍耐一下。马上有好吃的会上来了。”槿萱撅撅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可是长姐，我好饿啊，怎么还不能开饭呢？”沈清菡无奈的笑笑：“槿萱不要急啊，马上就好；”槿萱只得点点头，去找自己的哥哥凌风玩耍去了。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云妃娘娘驾到，嫦嫔娘娘驾到。”
　　席间的人听闻太监的传话，急忙磕头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太后说道。
　　“谢太后。”
　　皇上从龙椅上恭敬的迎上太后：“皇额娘怎得这时候才到，让儿臣好等。”太后慈爱的拍拍皇上的手：“是皇后和嫦嫔到我宫里先请安，所以是耽误了些时辰。”皇上点点头，朝皇后和嫦嫔说道：“难为你们一片孝心。”皇后和嫦嫔微微欠身：“是臣妾应该做的。”
　　“嗯，你们都入席吧。”皇上说道。
　　沈清菡细细打量着云妃和嫦嫔。她听从宫里来教她规矩的姑姑说，云妃和嫦嫔是最得皇上宠爱的两个妃嫔。云妃娇媚，眉眼间是挡不住的似水柔情，标准的瓜子脸，那翦水美眸尤其动人，好似会说话一样。而嫦嫔倒是温婉的紧，虽没有云妃那般艳丽，但是颇有大家风范，五官精致。而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反倒显得有些平庸了，她一张鹅蛋脸，五官到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看的很舒服，尤其是笑容让人感到很亲切，一看便知道脾性很好。
　　沈清菡落寞的绞着自己的帕子，有些感到自卑。想她京都第一才女又如何，只不过是那些人为了讨好爹爹，看着自己相貌平庸，倒是颇有才情，才给的名号而已。
　　宴席开始了，虽是无上的美味，还有精美的歌舞可看，沈清菡仍然味同嚼蜡，对席上发生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倒是凌风和槿萱两个人小家伙吃的开心，他们还问长姐怎么不吃，沈清菡笑了笑，没有说话。
　　“素问沈相之女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誉为京都第一才女，不知今日可来了？”云妃突然出声。
　　沈清菡走出来，朝皇上，太后，皇后一一行礼，才转向坐在偏席的云妃回话：“小女正是沈清菡。”云妃端详着沈清菡，看上去比传闻中还要平庸，倒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独特，倒也放了心：“你便是沈清菡，嗯，本宫看你的行为举止颇有大家风范，不愧是沈相教出来的好女儿。”沈清菡欠身：“谢云妃娘娘夸奖。”
　　嫦嫔突然插嘴：“既然今日都来了，听闻你的翘袖折腰舞甚是出色，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得以一观？”
　　沈清菡奇怪，怎么看似温婉的嫦嫔突然针对她了。她面不改色：“承蒙嫦嫔娘娘谬赞，清菡的雕虫小技怎及得上娘娘。只是，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沈清菡把视线移向皇上，这是她今日头一回如此大胆的瞻仰天颜。他着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头上插着的是一支白玉发簪，既亲切又带着王者风范，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真真是拥有一副好皮囊
　　皇上也作顺水推舟状：“既然嫦嫔喜欢，那朕也不好拂了她的意。皇额娘您看呢？”皇上询问太后。太后点头：“那自然是好的，想必沈相的女儿定是不同凡响。”
　　沈清菡道：“那就容清菡更衣。”皇上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而坐在一旁的云妃，一边欣赏着自己新涂的橙色豆蔻的纤纤十指，一边冷笑：呵，嫦嫔也按捺不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