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瓶文 阳关调》冷清觞

1、相见

　　黄昏，岑国边境的军营，一个传令官匆匆忙忙地冲入大帐中，“将军，大将军他。。。。。。”“停，是不是族长又出去了？”张启山直接打断了传令官的话，“下次族长再无故失踪，不用再报，如果族长第二天还没回来再来报吧。”无奈地给传令官下达了命令，张启山继续开始处理案上的一摞文书，近几日族长真是愈来愈神出鬼没了。十年前的记忆，真有那么重要吗？

　　记得半年前，族长便说此地有些熟悉，常常白日在军中练兵，处理军务和族中一些事务；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便一个人出外寻找他刻在墓中的符号。也亏族长想得出来，十二岁那年竟将他平素最喜爱的琴曲的末章编上不同的意思，在琴谱上注明，再复抄数十份，送到各地张家后裔处保管。十三岁生辰过后，族长便随上一代身手最是了得的张起灵走南闯北，每每下斗，总是在墓中刻下几句乐句，一方面是留给以后张家的人作为下斗时的参考，另一方面亦是给自己留下的记号。

　　张启山想得微微有些失神，正恍惚之时，帐幕外的小厮便恭敬地叫道，“族长。”张启山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竟在大帐中发呆，那时若是有敌国的杀手，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片刻间，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便走进了营中，“族长？”张启山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去可有收获？”青年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似乎有几分疲惫。起身，离去。

　　已换上一套普通士兵的轻甲的青年揉着眉头，独自走在边境线上。自己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过这种烦躁的感觉了。

　　左眼眼皮不住跳动着，似是在预示着什么。此刻，张起灵万万想不到，这里，那将令他牵挂一生的冤家即将出现。

　　有时，缘分就是一种如此奇妙，也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张起灵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黑影快速从眼前闪过，“站住！”适才闪过的男子居然依言停下了，只见那人一身黑衣，黑纱蒙面，看不清样貌。“鹧鸪哨？”张起灵惊讶道。“麒麟，又见面了。”李礼渊摘下黑纱，朝张起灵笑了笑。黑纱后面的是一张如刀刻般的面容，深邃的双眼和长而密的睫毛透出一股西域的风情。真真是个俊俏郎君。“李兄，别来无恙。”看清来人的面孔后，张起灵躬身行了一揖。

　　躬身还了一揖，鹧鸪哨笑得无奈，“麒麟为何如此客气？此地乃是两国边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张家与李家现下用的，都是自家的私兵，元帅自然不欲开战。不如与我四处走走，散散心，如何？”

　　张起灵也是不欲开战，可防患于未然。适才那鹧鸪哨要去的地方，分明就是自家大营外，明明就是来刺探情报的，自己怎能信他那些说辞？

　　“麒麟又在想什么呢，前方约莫十里处有座大斗，已有前辈捷足先登，不过并未取些什么。故此，我今日不必携带那两只搬山掘子甲。那地方很是偏僻，我上次略略探了探地方，苦于势单力薄，故而想找个帮手。这次各取所需，如何？”看出张起灵眼中的犹疑，李礼渊解释道。

　　张起灵这才释然，“再好不过。”听了这话，李礼渊凤眼微挑，嘴角上翘，煞是勾魂摄魄。望进对面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眼中，又微微有些泄气。“麒麟生就一副好相貌，便该多笑笑才是。整天先人版版的，白白浪费了这副好相貌。”

　　常年呆在古墓之中，生就一副好相貌又有何用？难道要他对着那些粽子笑吗？作为族长时，看着那些长老们，自己也没有想过去笑一笑。若是那日自己当真笑了，怕是那些长老会目瞪口呆吧。却不知，为何那些张家族人未能寻到那座墓？真是奇怪。难道真要他再让那些族人出外试炼吗？试炼。。。。。。自己，有过试炼？不是那次，那么，是什么时候？

　　略略停顿，清空脑中的思虑，张起灵跟上李礼渊的脚步，向远方的一片小树林中奔去。待得到了地方，张起灵这才明白，为何那些张家族人未能找到那座古墓了。一条龙脉，到得眼前也只是细细一条，选的位置更是不敢恭维。仅仅是个普通的穴眼，只是较之普通的墓地更多了几分灵气，并非那种大富大贵，汲取天地间精华的风水宝穴，作用也仅仅是让死者能够安然长眠。眼前的一座古墓，更像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包，墓顶还长着密密的青草。看来，里面的人是个殇子。

　　李礼渊俯身，拨开侧面及膝的草丛，露出一个盗洞，纵身跳了下去。张起灵紧随其后。因是年代久远，墓墙上的壁画已是斑斑驳驳，再辨不清原样。

　　伸出那奇长的二指，微微碰触壁画，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