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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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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萧家虽是作风洋派,但是家里还是维持着古色的传统风格。
房内依然点着熏香,只是这熏香袅袅的飘着,散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味道。
凝神安气。
一向不喜空调的萧左初晚晚都是一进房就把空调给关了,在冒着凉气又丝丝要钻走的房里享受大哥为他用蒲扇扇的人造风。
大早的,便被大哥喊起。
即使大哥再偏疼自己,但是家里的规矩依然不可废。
萧左初耷着眼皮,瞌睡着。
谁会想到这个手一捏就能把一个成年人的臂骨捏碎的萧右末,会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捏着那肥嘟嘟的小脸,帮个孩童刷牙呢。
连脸都是不假他人的手用丝巾浸着温水一点点帮他擦净的。
利索的帮幼弟套好衣服,萧右末拍了拍他的小脸,然后把他抱到地上,然后拖着他的小手走向饭厅。
一段不长的路,过堂的风就把萧左初吹醒了。
他不怕爸爸,反正他也从来不怎么关心自己,其他姐姐哥哥更是不用担心,但是他还是有些怕大娘的。
特别是自己做错事一看到那尖利的眼神望着自己时——那种像要把心肝从喉咙里剜出来的感觉真真会吓哭自己的。
唉,明明大娘是那么好看的——
所以萧左初在家里因有大哥的撑腰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一看大娘就低头。
来到饭厅,大太太郑婉婉和她的女儿萧婉君,二太太季嫣红和所生的萧林烨还有二小姐萧嫣然已经坐在那里。
萧左初悄悄的伸了伸舌头,然后又乖巧的坐好在哥哥的旁边。
一边的佣人有序而安静的递上餐点。
早餐是传统的白粥,用砂锅熬得细滑而浓稠,一盘炒得金黄油光恰好的炒面,摆的整齐而饱满的油条,各色腌制的配菜也色彩缤纷的摆好。
偶尔也有西式的早餐,不过并不多,萧家的人更喜欢这样简单传统的早餐,何况这简单的几样东西无论做法还是用料都是不一般,价格也自是不一般。
菜上好了,却没有人动筷,就连最耐不住的萧左初也安分的坐着,只是小脚丫悄悄的提了下大哥的大腿,然后给大哥一个想严肃又严肃不起来的眼神逗得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
不一会,萧正清就缓缓从容的进入饭厅。
四十刚出头的他因为保养得体,加之家里古色古香的传统熏染,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飘飘的气质。
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神色也未见如何的肃穆,只是不自觉的就让人静默起来。
他开口让大家动筷后,大家这才动起来。
萧左初的吃相因为大哥的教导,所以特别的文雅,平常总喜欢微陀的背不自觉的就直挺起来。
他吹了吹粥,送进嘴里,勺子和瓷碗相碰没有发出粗鲁的声音,咀嚼时也不紧不慢,优雅而细致。
他的吃相不似女子般的秀气,也不像寻常男子的粗犷,那是一种特别赏心悦目的举动。
所以十年后,许临柯挑剔了萧左初很多的问题,却在他吃饭时挑不出一点问题,甚至可以说他是很喜欢看萧左初吃饭的。
饭后,孩子们各自去了庭院玩耍,太太们也各自去寻了自己的娱乐。
而萧右末则和萧正清在偏厅谈起话。
那是前段时间云南话事人王老大送来的翠碧波,就那么一盏茶的量就得好几千,萧右末和萧正清喝起来却是再寻常不过。
“昨天,我跟七叔谈了谈洪兴码头的货。”
“老七啊——”萧正清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微微蹙了下眉。
他和许欢七本是方爷的左右臂膀,是好兄弟,也是挡着前路最大的敌手。
但是前两年自己被查出得了肺癌后,许欢七隐隐有坐大之势。
方爷不着痕迹的帮助,加之萧右末雷霆之腕终于把有些下滑的萧家扶起。
局势再次抚平——
只是现在也还不用抢得你死我活,所以萧家和许家算是和平。
萧正清却是有些疲累,他年轻时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走到了今天这一人之下的地位,但是在得知自己得了肺癌后,不知如何的就倦了斗争的心——倒不是怕死,只是觉得有种该住手了的感觉。
只是这个嫡子生性好强,兼之又确实有能力便也由着他。
但是自己也没几个年头,方爷逐渐年老,这未来的局势可堪忧啊!
他倒想趁此渐渐淡出这个世界,携着整个萧家。
只是他心中也明白这不容易,光是许欢七就不会简单让他们退出。
最后,他也只是吹了口气,顺着清香的白烟,萧右末看见父亲颔首:“就合作吧。”那声音隐在眼里,飘渺的似是担心又似漠然。
“是。”萧右末低头吃了口茶,又抬头提到:“初初要上小学了,我打算把他送到市林小学。”
市林小学跟自己的市林高中一块,一想到可以每天跟弟弟一同上下学,萧右末才露出了微微的暖意。
“让他去光岸。”没有任何波澜说道。
萧右末一怔,他马上反应过来,有些焦急的开口:“不——”
“萧右末,”萧正清放下茶,似是漫不经心却又用发着不可违抗的气息说道:“现在我还是这个家的当家。”
他叫他的全命,不似父子间的对话,倒像两个争锋相对的人不动声色的较量。
萧家人一向冷情冷心。
但是就像萧右末对幼弟那不冷心的偏爱,看着自己稍微放过心力的孩子倔强的抿着嘴唇不语,萧正清心里还是一软,他想自己真是老了。
“左初那样被你娇纵下去,别说本身我并不对他有多大期待,就怕将来他连一点保护自己的方法都不晓得。”话语中隐约有些不满。
嫡子有多宠爱这个小儿子,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有那么个孩子能让右末挂心也不是不好,但是太弱就只是负担——这样他还宁愿没有这个幼子——
这么想时,他的眼中划过许久不显的阴狠。
萧右末懂得“慈兄多败弟”这个道理,只是狠不下心放下幼弟一人,那个从出身就让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但是父亲此刻更教会他——没有实权时,他就不能随心所欲。
而在床上补眠的萧左初还不知道一个月后自己就得跟哥哥每周分离五天独自去光岸学院读书,而更不知道的是还会遇上,许临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