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王对王》无白

11、11.执念

　　父亲看到拉尔时，很明显有些惊讶。
　　他半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很温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酷拉皮卡。”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拉尔继续说：“让酷拉皮卡留下。”
　　“好啊。”父亲说，“酷拉皮卡要回家了，你也跟他回去好不好？”
　　“……”他又不说话了。

　　父亲示意我搭话，但我本来就不想回家，扭头当没看见。他无奈又去劝拉尔，但说来说去那孩子只是抱紧布娃娃沉默。
　　“跟我回家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小朋友们和你玩哦，你可以和酷拉皮卡住一个房间。”父亲循循善诱，“看你资质还不错，可以参加护卫队候补，那里有很多大哥哥照顾你……”

　　我转身跑进房子里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布包里跑出来，大声道：“我要回家！我也要加入护卫队！”
　　父亲满头黑线，小声道：“别瞎搀和，你还小。”
　　“你不答应我就不回去。”我把拉尔拉到身边，作势往房里走。

　　就在我们相持不下的时候，拉尔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决：“酷拉皮卡住在这里。我不离开！”
　　我有些意外。第一次看到他反对别人意见，以前只是沉默的接受别人的安排，所以我完全无法了解他真实的喜好。
　　这是个好机会。我突然想到，要让拉尔真正属于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父亲。”我走过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先回去，我会把他带回家。”
　　“……多久？”
　　“嗯？”是问时间？我想了会，给了个确定的数字：“三天。”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答，我抬头望去。
　　父亲就算半蹲也比我高，他垂眼看着我，目光专注，被头发遮挡住的阴影下的深思表情让人莫名有些背后发冷。
　　这是察觉到危机时身体本能的直觉。

　　这样的男人完全不像和我嬉笑玩闹的人，反而更像是习惯发号施令的领导者。
　　同一个人完全不同的感觉。眼前的男人让我感觉到迫人的压力，那种感觉让人无法动弹，手脚僵硬。
　　这就是护卫队队长的威严……？
　　我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头上被手按住使劲揉了揉，很快又离开。父亲站起来大笑好半天才停下，“酷酷果然长大了。以后就加油吧，酷拉皮卡。”
　　“……”我其实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酷拉皮卡，和我回去。”拉尔拉住我的手往房里走。像是感受到什么，我回头看眼父亲，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站在太阳下眯着眼看过来。察觉我的视线，他突然笑了，张口说了一句话。
　　我猛地扭回头，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机会要好好把握。”
　　什么意思？我想了一下午都没想明白，直到晚上拉尔拽着我睡觉，把布娃娃夹在我们中间还伸手抱紧我的时候才突然就想通了。

　　拉尔第一次表现出的情绪就是突破他的关键。
　　那时候不只是我看出了这点，父亲也看到了。但我是根据和拉尔生活这么多天才看出来的，父亲只不过接触他几分钟而已，居然就可以透过表面看清楚他的本质？

　　果然很厉害啊……所谓的护卫队长。
　　奇妙的感觉，被人看透的恐惧中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强忍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我握紧拳头，心跳声大的清晰可闻。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强者！

　　失眠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无神地看着拉尔将大婶送来的早饭端到眼前。
　　“干吗……”出口的声音气若悬丝，全身所有的肌肉都软趴趴的没有力气，我瘫坐在床边连眼皮都不想抬。
　　好想睡觉！浑身无力心里烦躁不堪！好烦啊啊啊！

　　“张口。”拉尔举着勺子递过来，说话异常简洁：“吃。”
　　“……”这死小子怎么变化这么多，之前完全无视我当透明人，现在突然又成强制型人格了。我长长的打个哈欠，转身倒在床上。
　　“吃饭。”他爬上来，勺子里的粥居然没有掉出来一滴。
　　“我要睡觉……”懒洋洋地都不知道说出口没有，我眯着眼睛感觉马上就要睡过去。
　　“吃完再睡。”
　　“呼——”
　　“……”

　　突然塞进嘴里的东西让我浑身一激灵，瞬间瞪大眼睛。拉尔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空了的勺子，重新挖出一勺，俯身面无表情地直塞过来。
　　“停停停！我自己吃！”
　　“……”勺子在嘴边停住，拉尔看看我，退回去端坐好。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苦着脸沉思，难道找他是个错误？

　　说起来以前大概是因为年龄小，很少有人拒绝我的请求，所有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但是！自从侠客来了后就全不对了，计划强迫终止，萨次不教我念力，有家不能回，内定目标没见到反而碰到个麻烦！
　　果然还是要先弄走他！

　　吃完饭拉尔总算安静了，我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迷迷糊糊地呆坐在床上打个哈欠，起身去刷牙洗脸。
　　已经过去一天了，还说要三天内让他跟我回家……
　　咕噜噜吐掉嘴里的泡沫，冷水扑在脸上，我一哆嗦，完全清醒了。神清气爽地走出门，我找到照例坐在椅子上望天的拉尔，琢磨着怎么开口。

　　正巧大婶送饭来，她热情地招呼：“起来了？早上因为你在睡我就没打扰，中午特意多做了些，绝对能吃饱！”
　　“……”她都知道不要打扰睡觉的人，拉尔怎么就非要我吃饭？郁闷地想着，我们吃过饭，大婶因为家里人都不在，所以和我们一起。

　　大婶在收拾桌子，我坐在拉尔旁边，想来想去还是要先说清楚：“以后不用叫我吃饭……”
　　“不。”他果断拒绝。
　　“……”好吧，换个话题。我说：“别住这里了。”
　　“不。”
　　这也不行啊。我继续说：“为什么？你爸爸……”
　　他不说话，沉默地表现出一种抗拒的姿态。

　　这话题暂时不能提。我想了会，“为什么非要我吃饭？”不对，应该是为什么非要吃饭才对。现在才发觉到问题，当时他没有叫我名字，只说吃饭并且态度坚决，说明他看重的只有这一件事而已。
　　拉尔虽然沉默但并没有拒绝。所以在我一直追问下，他终于开了口。
　　“吃饭……才能活着。”拉尔喃喃道，“他们只是睡觉，所以死了……”
　　他们？谁？

　　回想起父亲初见他时的惊讶，大概是认识的吧？
　　“酷酷。”大婶提着篮子在不远处招手，我疑惑地走过去，她叹口气，“你也别怪那孩子，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我们虽然想要照顾他，但他那样子……唉。”
　　那无视人的态度确实很难让人和他长久待在一起。我了然地点点头。

　　“他父母怎么了？”
　　“都死了。”大婶拉着我走远点，声音还是压得很低，就怕被拉尔听到，“他父亲是外面来的，族里并不反对，只是要求他不能离开。”
　　是因为火红眼不能被发现吧。
　　大婶说得很含糊，“但他们还是跑了，当时还出动了护卫队呢。你是不知道那状况哟，鸡飞狗跳的，但是好几年都没被找到。后来听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吃不喝的绝食死了，死了也是好几天后才被人发现的。拉尔那时候才几岁大，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大概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的吧……可怜的孩子。”

　　“其实我们有时候说到他们也会伤心，明明没人逼迫他们呀，那么好的孩子，明明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乖巧女孩，为什么突然要跑呢？外面人对我们什么态度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族里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大婶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大起来。
　　我拉拉她的衣服，提醒她道：“外面人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她慌慌张张地回头看拉尔，又对我说，“不好意思啊酷酷，是大婶的错，怎么会对你说这些……我先回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似乎不想让孩子们知道拥有火红眼的危险。
　　看着她离开，我往回走几步，就看到拉尔坐在树后，轻抿着嘴。

　　“你听到了？”
　　“……”

　　难怪非要让我吃饭，他怕我也一睡不起？
　　我走过去，安静地陪着他坐在树下。

　　良久，他把脸埋在布娃娃里，沉闷的声音有些哽咽，“爸爸妈妈……只让我吃东西……”
　　“我每天只吃一点点，省下来好多好多，他们却没有再睁开眼睛……可是我宁愿自己饿死，也不想让他们……”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出来，我抬头望着天空，清透的蓝色一望无际。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以前大概是因为年龄小，很少有人拒绝我的请求，所有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但是！自从侠客来了后就全不对了，计划强迫终止，萨次不教我念力（侠客中枪），有家不能回（你是自己离开的侠客再度中枪），内定目标没见到反而碰到个麻烦（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侠客真可怜）！
果然还是要先弄走他（侠客是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