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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绿猗 他的眉目清 ...
三月三,上巳节。
一大早便跟爹娘打了招呼,在他们的依依惜别中,我跟白芷很淡定地乘上了去往普济寺的马车,然后,在白芷指定的方位。
果断遁了。
来到位于黄河边的恭丰庙台时,已经是人山人海。我与白芷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台上的戏子水袖微扬,唱腔抑扬,正是一出《牡丹亭》。
戏文正演到《游园》,杜丽娘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唱到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时,台下一片叫好声,戏班主也很是慧黠地在这时出来向群众讨赏钱。
我示意白芷掏出钱袋子打发他点,白芷一摸腰间,脸色却唰地变白了,微微惊惶:“小姐,钱袋子……不见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随口埋怨了她一句。
白芷却急得连连跺脚:“小姐你忘了,我们是偷溜出来的……要是没有这些银子,我们等下可怎么回府呢?”
“走回去……”桥豆麻袋,我们刚刚几乎乘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又走了好多路才来到这个久负盛名的庙台,要是徒步走回去,至少今天是绝对不肯定赶回去的。
想到焦急的爹娘,后背不禁汗意涔涔起来。
我本以为这是个承平盛世,路不拾遗,想不到人心不古,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
“你还记得……是在哪里丢的吗?”慌是没有用的,现今之计,如果能找到钱包最好,即使找不到,也一定要保持冷静。
“就是在这里,”白芷肯定地说,“刚才跳下马车的时候,我还摸到了它,那时候它还在腰间,一定是后来我们挤进人群的时候,被人偷了。”
我环视了地面一圈,却只看到黑压压的双腿,不由得一声叹息。就算是钱包不慎掉到了地上,在人群中也发现不了,更遑论是从小偷手中抢回来了。
“最不济,只能宿在乡人家里了——”我沉思了一晌,也没有什么良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再做打算,不过只怕免不了爹娘担心了……”
其实爹娘的担心我最多只是内疚,最愁的,莫过于兄长张隽的一个眼神。
白芷泪汪汪地望着我,咬唇点头,她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平时在府里看似老成,真遇见什么事,反而更有了像是这个年纪的无措。
一曲《牡丹亭》唱罢,夕色渐浓,暮色四合,转眼已是倦鸟归林时分。看戏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去,上头舞着水袖的,一看也甚是稚嫩,那些当红的牌儿角儿,只怕早已打烊歇息去了。
钱包自然依旧不见踪迹,白芷脸上从期盼到失望,神色变幻了几番,最后归于绝望。
我远眺黄河边遥遥有几户人家的轮廓,拉起她的手劝慰:“晚上总不能在这里过夜,不如去前面的乡亲家中看看。或许还能遇上好心人。”
白芷的手有些颤,声音也有些抖:“那要是他们都不愿意收留我们呢?”
露宿野外,还是在这种生产力极其低下的情况……镇定如我,冷静如我,实在也有丝迟疑。
夕阳已经沉沉坠下,薄烟从杨柳间飘起,远处人家院落的屋顶上,也渐有了黍米的甜香。汹涌的黄河水在这个宁静的村落外水速甚缓,在夕阳晚照的倒影中,竟也有了一丝宁和的安详。
嗓音微哑,我握紧她冰冷的手:“此处乡风淳朴,料想会有好心人的。”
她却越过我的肩头,眸光乍亮,似惊似喜。
我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回头,还未转身,已有笑语声起:“社戏已散,两位姑娘为何久久踟蹰?”
三月微风垂柳,暮色晚照,这个男声,却比三月和风更闲逸,更让我……油然而生一种熟稔感。
我仰起头,夕阳的余晖落在我眼里,迷迷蒙蒙的光线里,有个高瘦男子逆光微笑,轮廓静好。
“季澄怀……”长久埋在心中的那个名字,蓦然脱口而出,我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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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目清俊,与张隽的英挺不同,他的五官十分柔和,线条明晰却温和,眼睛如云海般氤氲浩瀚,他望着你的时候,几乎可以看到五湖上微醺的烟霞。
可是这张脸……又何其熟悉。
——那是我刻骨铭心的前世,是我自以为是的曾经……是我经历的一出破天狗血剧。
此时他的眉头却轻轻蹙起,眼睛望着我,略略疑问:“这位小姐似乎认错人了?在下虽然名唤澄怀,却不姓季——”
我认真地凝视着他,他眼里的疑惑并不像作伪:“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眼神微微避闪,眉头蹙得更紧:“小姐是闺阁女子,在下怎会唐突冒犯小姐闺名——”
我仍然望着他,心里却一点点放空下去,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季澄怀,就算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也不是他。而眼前这个略显迂阔的书生,也绝不是前世那个会宠着我、让着我,最后却带着别人从我面前扬长而去的人。
手被一阵阵掐得生疼,我从恍惚中回神,白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似乎比我还尴尬。
我睨她一眼,侧头压低声音,打趣她:“怎么,你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做法?”
她有些气呼呼地甩开我的手,将头扭开:“婢子不敢。”
我知道她这便是生气了,现在她被我惯得很是没有上下尊卑,也是我的功劳。微微敛衽,我端肃了脸色:“这位公子,实不相瞒,我与家中小妹结伴观戏,却不想出行时被贼人偷了荷包……如今身无分文,人在异乡,又逢夕暮,实在让公子见笑了。”
杨澄怀皱紧的眉头稍稍舒展:“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如蒙不弃,在下有辆马车,可将两位姑娘送至家中,也好宽慰二老。”
我心里连连点头,面上却静止如井水:“如此先谢过公子了。”
我见他气宇若斯,又与季澄怀相似,心底已信了他七分,白芷也是喜上眉梢,并无一丝怀疑。
杨澄怀的神情客套而谦然,一边引着我们向马车走,一边问道:“不知两位姑娘家住何方?”
我向白芷努努嘴:“我向来记不得路,你问她。”
白芷无可奈何地开口:“便在祥符县东北老桂树处,名唤张府的便是。”
杨澄怀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原来是张府的两位小姐,失礼失礼。”
我只知张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士农工商,商置于末,没想到杨澄怀看上去一介士子,对张府竟然有肃然敬意?
“正是我们要多谢杨公子,”我倩然微笑,“才让家翁家慈不至于牵挂,杨公子于我们有恩,何来失礼?”
他退步拱首,神态穆然:“张翁富甲一方,又常常济助贫民,乐善好施,人称‘张孟尝’,在下仰慕许久了。”
我咿了一声,脱口便道:“相遇便是缘分,我与公子也是缘悭之人,以后公子若得空莅临寒舍,一定奉茶相迎,扫径以待。”
他的眼中慢慢溢出一点笑意,微有流光弥漫:“小姐谈吐不俗,见识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既是小姐相邀,这个约杨某是一定要赴的。”
手腕上又是一紧,白芷的眼风轻飘飘地扫过来,微有嗔意,似乎是在责备我轻易与男子约诺。
我却无视了她。眼前的这张脸赏心悦目,也许与我的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像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终于找到了一点点与前世的关联。纵使只有一点点,也足够我缅怀追念良久了。
更何况,这个杨澄怀与他并不是一类人,看着他,我仿佛就能想象出前世那个他本应该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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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上马车,杨澄怀自告奋勇在前边驾车,白芷脸色绯红,却一直别着头,不愿看向我。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凑近她:“生气了?”
她哼了一声,却没有挣开我的手。
我笑吟吟地看向她:“怎么,难道这位杨公子长得不能入了你的法眼么?”
白芷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若论长相,谁能越过大公子去……这位杨公子,俊秀有余,灵气却不足。小姐总不该与他走得太近,谁知道他存在什么心思?再说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家室如何,家住何处,怎么都不见小姐问起?”
她年纪小小,评价倒是一针见血。我仰头,靠在车座上,哈哈笑出声来:“你这是挑夫婿还是请人帮忙呢?他只要不存坏心思,此番能回府,还要全靠他呢!”
白芷扁扁嘴,看得出心里还是有许多牢骚。
“好啦好啦,白芷小姐!”我挽住她的手臂,眨眨眼,“回去在下就任你处置,现下在他人车里,拿人的手短,就先委屈下您好不好?”
她终于撑不住,哧地笑出来:“婢子受不起,小姐这么古灵精怪,总是有大堆的道理来堵我,我哪里消受得起——只盼着小姐平平安安,便是婢子之福了。”
我心念微动,忽觉头痛:“我在外面倒不见得会如何,回到府中……就不一定了。”
白芷将头靠上我的肩头,喃喃道:“为何?”
我眼前闪过那张英挺俊朗的面容,却只能将腹诽的话咽回肚里。
白芷很快没了声响,靠着我的肩沉沉入睡,随着离家越来越近,我却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间或还会跳动几下,必然要发生烦心事了。
回到祥符县已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春夜入夜本就迅速,车速慢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依稀有街两边的灯笼影影绰绰,烛影晃动。我只觉得眼前影子晃得瞌睡,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在驶过一个拐角时,却忽然重重震了一下,一个急刹停了下来,马儿受惊的嘶鸣传入耳中。
似乎还不止一匹?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车帘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卷起,外边的景象也一下子扑入眼帘,仿佛有寒流涌动,冰气流转,我倏然清醒,瞬间吓得毛孔都直竖了起来。
车窗外的夜幕深深,月晕沉沉,路边灯影弥漫一片,那袭白衣高踞在一匹黑马之上,正肃容自高而下俯视着我,眼中的低沉暗意,比夜空更深邃。月光斜斜打在他的脸上,线条分明,神色明灭,但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已经席卷了整个马车,如同汹涌的浪潮,将我挟卷其中,浮浮沉沉。
我有罪我该抽打滴蜡………………看官们我错了,实在对不住……前段时间卡文卡得很厉害,这两天又是开学,各种忙……不过接下来更新会尽量稳定的。
男二已经出场了,接下来又是男女主的对手戏了。。有没有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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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绿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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