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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夺白鹭 ...


  •   五日后,大队人马如期到达锦州。

      严惊傲传令下去:大军就地安营扎寨,按兵不动,听令而行。

      锦州东南方,正是天庆国与燕国争夺不休的白鹭岛。

      背着弓箭,跨上“风影”,严惊傲带着几个副将随从,先行巡视地形,制定军事布防图。

      荒凉的沙滩戈壁,只有小片的马鞍藤匍匐其中。白鹭岛正位于天庆国和燕国的相交之处,因其属于兵家要地,历来两国相争不下,现在两国交恶,燕国更是派出十万大军驻扎其中。只见近海处有燕国的数十艘高达数丈的楼船,每艘楼船携舰艇若干,以铁索交横,赫然连成铜墙铁壁一般。岛上更有乌压压的营帐遍布各处,看来燕军阵势也非常强大。

      李承泽举目而望,言谈颇有些担忧:“严将军,燕军一向擅长海攻,看来不太好办啊!”

      严惊傲略一沉吟,旋即对身边几个副将吩咐:“徐景山,你负责画出敌我兵力布防图;高亮,你去清点我军粮草,若有缺失,带上我的令牌去锦州府衙及时补给;刘鸿桢、李承泽,你二人随我去帐中详议攻坚阵势!”

      大家齐声应是,各自散去。

      燕国世子燕琛兼任护国大将军,接到探子来报,抚着络腮胡轻蔑地一笑:“天庆国也只能派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儿来战,何况我有天庆丞相做内应,对付严家军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那般容易!”

      旁边的侍卫忙献媚道:“世子所言极是!我们燕国人多势众,定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就像……就像……”本想说句诗词在世子面前显摆显摆,无奈大字不识几个,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急得抓耳挠腮半天突然迸出一句:“就像‘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哈哈哈哈。”燕琛听了侍卫乱七八糟的诗句,忍不住喷出一口茶,踹了他一脚:“小兔崽子,不会说话就别逞强,滚吧!”

      一连三日,燕军在船头擂鼓叫骂,声震云霄。天庆军倒是个个作息如常,对战鼓声叫骂声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燕琛只当是严惊傲是缩头乌龟,放心搂着姬妾吃喝睡觉,却不妨忽听副将急报:“禀世子,严惊傲率数万大军前来攻船。”

      燕琛推开怀中美人,拉正了军袍:“我们占尽天时地利,又有十万大军,怕他作甚?随我去甲板看那严家小儿如何战败被俘吧!”

      船上架起弓箭,只是经过三日准备而未战,士气有些低迷。

      燕琛一路呵斥着那些明显有所懒散的小兵,登上甲板。

      望着为首的船头探出的络腮大脸,严惊傲轻声一笑,传令左右两翼,截断登岸大军,夺船反攻。又令三千□□手伏击在侧,专杀楼船上操舵控桨的兵士。

      八万大军立刻娴熟地变换阵型,分成“品”字,前后左右呼应,在遍地的驱瘴烟雾中时隐时现,所有将士都在燕军弓箭的射程之外,一丝不乱,静待攻船令下。

      燕琛一看暗道不好,立时挥手让弓箭手射击。

      严惊傲眉峰一扬,在马背上挥鞭遥指。顿时,怒马长嘶,山呼海啸声响成一片,天庆军身手矫健敏捷,彪悍勇猛,长矛刀枪银光闪闪,任凭船上尽自放箭,竟似丝毫不惧。

      燕军见天庆军势不可挡,顿有怯意,在数名主力弓箭手被射死后更是阵脚大乱,天庆军已乘乱搭起人梯登上船来。

      此时双方白刃交战,混成一团。

      燕琛在侍卫的掩护下逃到下侧的救生小船上,尚未坐定,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

      “报!敌军已切断我与燕国通道!”

      “报!弓箭垛口被围!”

      “报!副将李浩战死!”

      …………

      燕国世子听得战败消息频传,心下仓皇,拼命催促小船从近海逃回燕国,严惊傲看得真切,稳立船头搭弓射箭,一声厉啸,燕琛还来不及躲避,喉骨处已没入深箭,瞬间毙命,眼睛圆睁,喉间却未有半滴血流出。

      燕国主将被一剑封喉,燕军兵心溃散,树倒猕猴散,慌忙各自逃命。

      此时,天庆军欢声雷动,枪戟高举,齐齐呼喝呐喊。

      严惊傲却不见喜色,料想燕军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留下数批人马控制楼船,检查修缮船上毁坏器物,严加防守;又命令其余将士登岛稍作休整后,沿岛挖出丈余深地壕,埋进铁马刺,灌上海水,随时提防燕军偷袭。

      燕国世子惨死引起皇家震怒,援军很快赶到,仅仅两日,便看到了有备而来的整队燕军,刀牌长枪齐全,前有步兵担任攻坚主力,后面有骑兵部队担任机动兵力,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似的汹涌扑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消片刻,双方就已陷入激战,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岛屿,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晴空,只见不断地有兵士中箭倒地。

      天庆军经两日前一役,虽然损失不大,但也伤了些许元气,锦州的粮草补给终究有限,靠着匆匆挖出的战壕防御工事做抵挡,苦苦支撑至正午时分,两国的兵力俱已损伤大半。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寒光一闪,是将军不屈的铁衣。

      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左边的士兵将长矛狠狠扎入一名燕军胸膛,右边的兄弟被劈去一边臂膀,还挥着大刀奋力砍杀敌军。严惊傲杀红了眼,满身的血分不清是敌军的还是自己的,对周围阵阵惊恐的尖叫一点都没有听到,或者纵然听到也无法顾及,身边的燕兵无一幸免,一剑归西。

      用力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严惊傲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炽热的太阳,耀得睁不开眼来。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不知她在那边看到的太阳,是否也是这样血红?

      这一战,双方均大败俱伤,各自扎营,休养对峙。

      凭借微弱的优势,严惊傲暂时守住了白鹭岛,可是白鹭岛离燕国更近,援军和粮草都容易派来。严惊傲疲惫地坐在帐中,望着军事布防图沉思半晌,对李承泽道:“传我命令,派人快马加鞭到京城面见皇上,请求七万援军。”

      天地昏黄,尘沙漫天,甲胄相撞,远处却隐隐传来三击悠远的金柝声。分不清敌我的激战中,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在沙场中浴血冲杀,那张刚毅的脸一转过来,瞬间被飞来的剑花划破,血流一身,那人却对着她微微一笑,模糊的面孔渐渐清晰————是严惊傲!

      “啊!————”

      慕容沁蓦地拥被坐起,香汗淋漓。

      “怎么了怎么了?”云澈和眉心闻声慌忙披衣跑来,掌起明灯,“公主,可是又被梦魇着了?”

      慕容沁手脚冰凉,心还犹自咚咚狂跳不停,一刹那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什么时辰了?我现在是在哪儿?驸马出征几日了?”

      云澈看着长公主怔怔的神态,知道她又梦到了驸马:“回公主,现在已是夜半子时了,咱们当然是在严府啊,驸马走了总得快半个月了吧。公主,自从驸马率军出征,您就整夜噩梦不断,日益消瘦,长久这样,对主子的身体会大有损伤啊!我们干脆搬回璃洛宫,待驸马归来后再回严府可好?”

      眉心看到慕容沁额上晶晶的冷汗,慌忙拿帕子去擦:“公主,您身上怎么这么凉?咱们还是回宫去调养调养吧。”

      慕容沁痴望着艳红的鸾凤合欢被,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他。”

      “可是公主————”

      眉心的脑筋转得快,忽然想起一个好主意:“公主,奴婢听人说,女为阴男为阳,阴阳调和才邪祟不侵,既然驸马不在,那不如去找小昭子拿一套驸马的衣物放于床上,定能稳公主心神,辟邪压惊。”

      慕容沁脸一红,却没有答话。眉心知她默许,第二日就把一套严惊傲的绀色绣金蟒官服拿来放在慕容沁床头。

      闻着衣服上传来的淡淡青草香,慕容沁居然一夜无梦,睡得极好。从此,这套衣服便整日在公主的床榻上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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