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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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梦回燕山。
斜辉脉脉，晚风淡淡，幽州城的一切都笼照在一片平静和祥和中。
矇胧间，我又穿上了那身淡紫的长衫，绾起了发髻，腰间配着的依旧是那柄玄玉长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模样。
我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记忆，顺着那热闹非凡的大街，穿过那纷纷嚷嚷的人流，走过那巷间的酒楼茶舍。幽州还是这般的繁华，仿佛未曾经历这乱世血雨腥风的吹荡，金革铁马的洗礼。
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着我前进，一步步，一步步，一直走到了那两扇肃然紧闭的大门前。
门上青幽幽的铁扣，栏边沉厚的石户和阶下两只张口欲扑的石狮挺立在那两扇肃然紧闭的大门前这里仍旧如当年那般的庄重与冷酷，不带一丝的活人气息。
我抬起头，久久地凝望着檐下那块黑漆漆的巍峨挂立的镏金牌匾，还是许多年前的样子，岁月风尘地洗涤竟好像未给它蒙上丝毫的创伤，闪耀眩目的大字不带一丝尘埃。
这一切，都似曾相识。景物还是当年的景物，可惜人却早已不是曾经的人了。
我缓缓走到门边，伸手轻轻地抚摸门上略带锈迹的铁环和门旁那对饱经风雨苍桑的石狮。我似乎看到了石狮眼角间细细的皱纹和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原本炽热的掌心顿时变得冰凉一片。
石狮张开的大口似要向我诉说它们的过去。是啊，它们早已不知在这里站立守侯了多少年，也确实是累了……
我正独自思索间，忽闻道身后传来一阵轻扬的马蹄声，前蹄踏地，后蹄踢天，仅从蹄声辩来，如此轻捷矫健，必是天下难求的良马，放眼整个北平，怕也只有他的那匹西方小白龙才可做得到。
是他来了吧！
我转过身去，望着天际的夕阳，望着那泛着红晕的苍穹。直至那马蹄声由远至近，直至那马背上的人从落日中向我奔来，直至那身白衫那杆银枪连同那匹白马，一同被落日染成金黄色。
依旧是那身白袍，依旧是那匹白马，依旧是那杆银枪，依旧是那个好似不染丝毫世间尘埃的潇洒美少年，依旧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莫样。
避开那刺眼的斜辉，我默默地将他细细打量，他真的是一丝一毫都未曾该变，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削瘦的面颊，自从当年那次重伤和这几年黄沙碧血地洗刷，我一直憔瘁万分，早就不比当年了，与他这样对视倒真的令我心底暗生惭愧。
他在马上望着我，我在马下望着他。良久，良久，我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是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是唐将，我是隋臣，仇恨原本就是不共戴天的，又何必假惺惺地将当年那点故人之宜拿出来翻来覆去讲个没完，都是江湖儿女，要的就是快意恩仇。
我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远处，火红的落日正徐徐落下，可随之沉溺的还有我早已破碎的心。万劫不复，或许真的是我的结局吧……
眼睛隐隐约约的酸涩，右肋间的痛楚一波一波地袭来，直直要将我撕开，再揉碎。
整整四年了，昔日的大隋江山早已易主，那颗稀世的宝珠由昔日杨广的南华殿转入了李渊的未央宫。但我当年为了这颗珠子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我永远也无法消除的痛苦，不死不休。
身体因为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有些僵硬，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门边的石狮，慢慢地靠上去。
原本发凉的身体这下冷得更历害了，我的脸一定惨白而扭曲。我不该再见到他了。
他还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冷冽，那样的令人不舍移目。真正出色的人，是经得住情感的摩砺，不为情所困，这才是真英雄。
“唉……”轻轻地长叹一声。在他的注视下，我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是该马上离开还是就这么继续站着，只能侧过脸去，不再与他对视。
半晌，他侧身下了马来。 “渊清，你在躲什么呢？”他轻步走到了我的身边，不足一臂远，“一晃许久不见了，明将军可还无恙否？”他在我耳边轻问道。
“呈蒙罗元帅惦记，不才还能与您闲谈几句……”我双目视地，慌乱地敷衍道。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明将军病得不轻啊……”他语调轻柔，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唇边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泄露了他的心事，“看来，那都是外面的谣传了。不过，女儿家的身子不比我们这些沙场滚打的男人，还是得请明将军多多保重才是。”说着，他轻轻托起我的下巴，不放过我眸中一丝一毫的神情。
“罗将军，男女有别，请将军自重……”我正打算推开他，竟不料他将我抱得更紧，“罗公然，你倒底要做什么？”慌乱间，我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横在他的颈侧，“将军自重！”
他丝毫也未放松，对颈侧的剑竟是视若无物，“渊清，别躲了，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别问了，我……”我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一滴滴的滴落在衣衿上。我，我怎么哭了？我忍不住地用手去拭，没想到，这泪竟是止不住地流，越拭越多。不注意，长剑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响声，一下子把我给惊醒了。
“罗成……”我失魂落魄地坐起，这才发现我真的在流泪，我这是怎么了？我还在伤心吗？
我缓缓地重新躺下，但没有了一点睡意。只觉得梦中的一切好像就在眼前，而往昔竟通统朦胧在了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