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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到底有几面 “你他妈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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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意料之中的,路程正坐在沙发上。
“到我这边来干什么?”裴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跟公安局那边也打了招呼。。。”
“青青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她的腿已经撑不住身子,瘫软的坐到路程旁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犹豫,但还是点着了。
路程沉默了一阵,看着身旁这个女人,眼里有些湿濡,嘴唇很干轻擦着烟嘴,许久才吐出一个烟圈。
“他说不能让你再这样委屈,为他为我,再这样下去,你的幸福,一辈子都毁了。”
“所以呢?我忍了这些年等来的就是一个失踪一个来跟我忏悔吗?”没有忍住,泪还是滑到了嘴边,她用手背抹散,然后猛吸了一口烟。
“裴裴,我对不起你。。。因为我们你所受的苦。。。这恩我一辈子也还不了。。。”路程埋下头,双手撑抚着额头,对裴辛,他有太多的愧疚,用金钱,用权力,用感情,用什么都无法弥补,他深知这一点,可是语塞词穷,甚至连一些好听的话也说不出来。
“呵,”裴辛冷笑一声,扭过头去看着路程,“你他妈以为我是圣母吗?要不是因为青青是我弟弟,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而你们恰恰都爱上了对方,我会选择做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三’吗?”
这句话在裴辛心里憋了很久,好像有三年了,不知道多少日日夜夜里,每每听到别人在身后的冷嘲热讽,明里暗里的中伤,她都会在心里更另一个自己嘶声辩驳。
在别人眼里,她这个“小三”做得心安理得。路程的狐朋狗友喊她“二嫂”,她笑而不语;路太太的朋友当面给她难堪,她不置一词;闺蜜好友不断的劝解开导,她只说“我明白的”。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路程的爷爷是开国元帅,父亲在军中身居要职,妻子的娘家是政要,就算他们能容忍路程金屋藏娇,可一旦真相被曝光,知道他在外面竟是养了个男人,裴青,是断断再无出头之日了。这个社会,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总归对同性恋,是讳莫如深的。
这样的画面,让路程想到四年前刚认识裴辛那会儿。敏感,脆弱,歇斯底里,不大爱笑,呆呆的含着烟,无助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不爱流泪,但眸子里总是透着悲伤和无奈,算上今晚,这是这四年来他第二次见她哭。
他被她吸引着,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他知道她的灵魂向往自由,却偏偏禁锢在这幅被重压的身躯里。路程是家里的独子,加上那样的身家背景,从小是无法无天惯了,可他的世界里偏偏容下了这个女霸王,她开心时陪她一起闹,她难过时毫不吝啬自己的肩膀,她生气时任她谩骂。。。
直到裴青的出现,路程明白了,自己始终爱的是男人,对裴辛,或是怜惜或是欣赏,但终究是永远无法到达彼岸的红颜知己。就在他带着裴青去向她坦白的那晚,他第一次看见了她的眼泪。
如同过去的好多个夜里,路程把裴辛搂在自己怀里,两人沉默,一起凝望着从她嘴里吐出的烟圈,直到最后她被睡意完全侵袭。。。
第二天,裴辛早早的就醒了,只是心中无奈,还真是年龄大了,想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床头的电子钟写着6:30,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了。在床上赖了近20分钟,最后还是起床,走进了洗手间里。
裴青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她心里很急;公司今天有个大单子要处理,她心里很烦。她刷着牙,看着镜中的自己,挂着一幅黑黑的眼圈,心里反复的念叨着,裴辛,你不要自乱了阵脚。
梳洗完毕后,她换了一身运动服,装上ipod,跟往常一样,准备下楼晨跑。刚准备出门,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
“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已经回老家了,现在正陪着妈妈。我想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请不要告诉程哥我在哪里,我只想一个人。你为我们付出了太多,你应该去追寻属于你的幸福。”
裴青的短信让她的心里些许有了点安慰,至少现在知道弟弟是安全的。她抬头看着窗外渐渐从云层中露脸的朝阳,心想,如果所有的事都能像太阳东升西落般,每天可以重来,那这世界哪还会有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跑了快5公里,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太阳已经变得毒起来。裴辛早已汗流浃背,走到公园里,找了一个大树下的椅子坐了下来。她爱运动,特别是慢跑,因为她一直觉得,这除了可以让人强健体魄,还能释放出那些负面的情绪,每次流汗过后,似乎便觉得自己又是一身轻松的开始每一天。
她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远远的,一团灰白色,毛茸茸的东西向自己身旁的那棵大树走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古牧来“上厕所”。待它尿完后,毛乎乎的东西径直走到裴辛跟前,凑上鼻子嗅了嗅。
裴辛高兴极了,揉了揉它的脑袋,顺了顺它脖间毛。她是个爱狗之人,特别钟情古牧,可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常没有规律,便放弃了养狗的念头。
“小东西,你怎么那么可怜,这么热的天你家主人也不给剃剃毛!”
这古牧像是通人性,感觉到眼前的人对自己表现出喜爱之情,更是把两只前腿搭在了裴辛的腿上。
“口袋。”古牧闻声便跑了,回到主人身边,乖乖的坐着。
口袋?裴辛没忍住噗呲一笑,哪有人给自己的取这种名字。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回家吃点早餐也该上班了。她起身跟口袋的主人笑了笑,准备离开。
“裴小姐今天会开车上班吗?”
裴辛猛地回过头,刚才是觉得口袋的主人看着有些眼熟,直到这声“裴小姐”,她才醒悟过来,这人是昨晚撞她的那个男人。
“喏,”她指了指旁边的LED公告牌,“今天周四,尾号4和7的车辆限行,你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车会限行,那裴小姐你也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在家歇着,如果天天都开着你的车出来横冲直撞,迟早会被开罚单,甚至吊销执照。”
裴辛知道这男人并非善类,而且很有可能是路太太身边的人,只不过又换了种方式来警告她。她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还有那种轻蔑的口气,不过这些年来,她已经练就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
“我被吊销了执照你们岂不更省心?”她淡淡的笑着说道,然后躬下身子跟口袋继续说,“赶紧把毛剃了吧,再过两天该起痱子!拜拜!”
看着裴辛远远消失的背影,他仍像昨晚那样觉得这女人奇怪,不但跟他想象中的裴辛不同,跟外界所传的裴辛不同,更是跟路程口中的裴辛不同。路程口中的她是个飞扬跋扈的女流氓;外界口中的她恃宠而骄,眼睛是长在头顶的;而他想象中的她,应该是一个充满着风情,妩媚而高傲的女人,毕竟这样的女人,才应该让路程倾心到现在。
他扬了扬嘴角,这个裴辛终究是有趣的,他不知道她有几面,也许路程就是沉迷在她所制造的漩涡里,不能自拔。就像她本身,脸蛋长得有些青涩,却有一双骨肉均匀有致让人喷血的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