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染锦华》一笔天堂

20、第十九章

　　苏府二太太的厢房内，物品摆放错落有致，靠窗的卧榻上，二太太静静的侧躺着，眉眼紧皱，面色肃穆，身边的陪嫁嬷嬷杨婶正在泡的清茶，浅淡的茶水缓缓的注入清乾年间的青瓷花杯中，漫起一缕缕的清香之气。
　　“杨婶，你说，这当家的，我该不该争一争啊？”许久，二太太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二太太！”杨婶上前几步将她扶坐了起来，将手中的清茶递上，道：“二太太，按理说，这苏家的当家人应该是大少爷，这大少爷他怎么说也是长子啊！”
　　“长子？”二太太冷笑一声，本是紧皱的眉头完全放开，那双平日里翦水般的眸子里面却是完完全全的讥诮，“苏明利？哼，先不说他是不是算的上是苏家的大少爷，就算他是，这家也轮不到他来做。”
　　随口将手中的花杯置于一旁的茶几之上，二太太起身接着道：“这苏家可是有规矩的，这长子忤逆立次子，次子忤逆立三子，要是诸子忤逆就立妻妾。他苏明利有什么资格做当家人的宝座。”顿了顿，二太太长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们明远又不想坐，否则，他才是最佳的当家人！”
　　“二太太，这苏家已经大不如前，”杨婶道：“如今这家里又这么的乱，这当家人——可不好当啊！”
　　“杨婶，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二太太挑眉，“虽说我们苏家现在是不行了，但破船都还有三斤铁呢，更何况现在的苏家还是这江南的首富。”
　　说着，几步来到卧榻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花杯，娇媚的面孔夹杂着凌厉的阴暗：“这大太太死了，怎么着，这位置也应由我这二太太来坐了。”
　　旁边的杨婶笑着附和道：“二太太，您出头的日子到了！”
　　嘴角扬起，二太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二太太，二少爷来了！”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明远来了啊！”听到是自己的儿子来了，二太太赶忙将手中的花杯放下，一脸欢喜的迎了出去。
　　“来来来，明远，让娘看看，病好透了没？”二太太亲昵的拉着苏明远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瞧了又瞧，“我可怜的孩子，定是累坏了！”
　　二太太拿起手中的帕子擦去苏明远额上的细汗，“你身子还虚，快、快坐下！”
　　“娘，你找我是不是为了当家的事？”接过杨婶递来的茶盏，苏明远开门见山。那些子装模作样的事情，他实在是做不来。
　　被儿子的直接问话问的有些尴尬，二太太讪笑道：“娘正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苏明笑心中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道：“娘，孩儿之前就说过，这苏家之事，我不想多管！”
　　“为什么呀，明远，这苏明利不是苏家亲生之子，但你可是正宗的苏家子孙，这家主之位理应由你来坐啊！你怎么就不能为了苏家，琢磨琢磨，动动你的脑子呢？”二太太话语激动，满面的恨铁不成钢。
　　“娘，先不说这兴趣不兴趣的，就我这身子，你觉的成吗？”苏明远反问道。
　　“这……好吧，既然你不想做，娘也不逼你，那你觉的娘来做怎么样？”二太太微微靠近自家儿子，轻声问道。
　　苏明远眉头抖动，正题终于开始了，他实在是不搞不懂，为了一个已然腐朽的苏家，大家有必要弄的你死我活的吗？“娘，你不适合这个位置！！！”
　　“什么话，什么叫你娘我不适合这个位置！”满怀希望的二太太听得苏明远如此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道：“明远，你可要说清楚，这当家人的位置你娘我怎么不能坐了？你说！！！”
　　心口微微的抽痛，虽然在来之前已然想到了会有这样一幕，但真正发生了心还是止不住的疼起来。苏明远不禁自嘲，连自己的母亲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暴跳如雷，这世间真心待自己的，也只有阿其了吧。
　　想到那个被自己压在床铺上沉睡的人，苏明远不禁扬起一抹微笑，有阿其就够了。
　　定了定神，看着身边双眸还喷着怒火的二太太，苏明远定了定神，眼睛直直的对向她，“娘，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做这当家人不可？”
　　“好，”二太太挑眉，“我就告诉你！”
　　示意杨婶将屋子的门窗关上，二太太紧绞着手中的帕子道：“我嫁进苏家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从来大气都不敢透一下，更不用说抬头挺胸做人，甚至是放开喉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话语最后，二太太猛的一甩帕子，转身直直的面对苏明远：“所以这当家人，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想当。我也要发号施令，我也要大声训人，我要让大家过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要知道我二太太的存在；我要立立威风，要出一出我这二十多年的怨气……”
　　手紧握成拳头重重的敲在桌子上，二太太望着苏明远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让人别人怕我，让他们一见到我的面就胆、战、心、惊！”
　　望着站立在自己跟前，愤愤不平的母亲，苏明远张了张嘴，却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想要劝一劝自家母亲，也不知从何劝起。
　　罢了，罢了，这事他们是钩心斗角也好，是你死我活也罢，他苏明远，管不了！
　　思虑至此，苏明远已是无话可说，站起身，对着二太太道：“娘，这事儿子管不了，也不想管。你自己保重吧！”
　　转身便朝外走去，却听到身后二太太道：“明远，等一等。”
　　站定，苏明远没有回头，“不知娘还有何事？”
　　“明远，不是娘多嘴，这阿其也太没大没小了吧，竟敢直呼你的名字，真是太过放肆！”二太太几步来到苏明远跟前道：“我跟你说，这下人是很低贱的，那可不能宠，这一宠，他……”
　　心头的怒火一阵接着一阵的燃烧，苏明远咬咬牙，快步向门口走去：“阿其的事情我自己有数，娘就管好自己吧！”
　　“你，你给我站住，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你用的着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你娘啊！”见苏明远竟敢跟自己顶嘴，还负气离去，二太太更是火冒三丈，“苏明远，我叫你站住，你没听到吗？老爷啊，你看看啊，你刚去没多久，儿子就这样对我啊……我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啊……”
　　心头郁结的厉害，虽然知道母亲所说的是这家庭中平常之事，但是他心中就是气不过。
　　你们，你们凭什么说他的阿其低贱。阿其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重重的喘了口气，猛的拉开房间的门，直射而来的阳光刺的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身后母亲的干嚎也被隔开，缓缓的睁开，映入眼帘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