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恋》尘夕烬

1、契子

　　这里是皇宫中一处荒废的花园。
　　传说很久之前，有一个妃子在这个花园里跳井死了，冤魂不散，皇后便下令把这园子上锁封闭。后来，有一年地震，把园子的墙根震坍了一道窄缝，能容人通过。从此，缗砚千和赵成便经常溜进来玩。
　　缗砚千是成正皇帝的嫡出之子，年幼失怙，皇帝因怀愧疚，对他十分宠溺。赵成是护国大将军赵居德的长子，比缗砚千大了一岁，从小出入宫廷，两人是极好的朋友。

　　那一天是黄昏，废园之中，景色如诗。

　　夕照的光芒染红了天，地，及膝长的蒿草蔓延到了坍颓的台阶上。晚云灿烂，犹如一匹在天际徐徐撑开的锦缎。秋风略带干燥，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吹过来。
　　缗砚千和赵成吃过午饭，便跑到这里来玩。两人对着梧桐树叶练了一会儿弓箭，又打闹一阵，这是都躺倒在铺满野草的长廊上面。
　　缗砚千生得十分俊俏，眉如飞，眼若水，下颏稍尖，鼻梁直挺，一身锦衣，眉目间自有说不出的贵气。夕阳斜过朱红色的柱子，洒在他身上，正掩去少年脸上的青涩张扬，英气之中便透出一丝温柔。赵成背墙而坐，秀美朗目，神采飞扬。
　　那一年，缗砚千十五岁，被成正皇帝册封为太子，赵成年十六，初封将。

　　缗砚千看着天上，天空的晚云纵横四阖，瑰丽凄艳。缗砚千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阿成，我爹爹要给我选太子妃了，怎么办呢？”赵成说道：“怎么，你不乐意？”
　　缗砚千头枕双臂，道：“乐意才怪。哎，候选女子中可有你的亲妹子瑛儿。”
　　赵成道：“我可不会把瑛儿送进宫去，你这个人，又薄情又风流，谁要是喜欢上你，可真正倒了八辈子血楣了。”
　　缗砚千听他语气不善，也回嘴道：“得了吧，就你妹子瘦兮兮跟个没长成的小鸡子是的，我还看不上眼呢。”赵成甚是护犊，闻言便道：“你欠敲啊！”说着合身扑上去，两人顿时扯成一团。
　　少年人打打闹闹本是常事，两人从小打架，也算是考较拳脚功夫，可惜缗砚千向来稳输不赢。不多时，胜负分出来，果然是缗砚千趴在地下，被赵成反剪住双手，骑在背上，问道：“你认输不忍？”缗砚千气得嗷嗷叫道：“你放肆，没大没小，我砍死你！”这种话他已经说过不下百遍，不过是一时泄愤罢了。赵成自不动容，微笑道：“你砍呀！”说罢，为了显示自己的完胜，低头在缗砚千的脸蛋上“叭”亲了一下。
　　缗砚千顿时身体一僵，半天才悠悠地说道：“阿成，你变态呀。”
　　赵成却没有答话，呆呆得看着缗砚千的半边脸蛋，神情异样，两颊发烧。原来，他和缗砚千从小一块儿长大，不知不觉，暗生情愫，他知道两人都是男儿身，更况且缗砚千身份至尊，与自己玩耍一是屈尊纡贵，更不能容人亵渎。他只好把这恋慕暗藏心中。刚才缗砚千说到选妃，语气轻描淡写，他听在耳中，已觉气苦，后来谈到幼妹瑛儿，更增恼怒，方才有此一折。他并非有意轻薄，但是刚才，只瞧见缗砚千玉雕般的脸蛋近在眼前，竟是想也没想，便亲了过去。麝香微闻，皮肤如缎，他这时仍觉脑中混沌一片，如驾云雾。
　　缗砚千见他久不答话，被压得腰疼，挣了几下，也没有脱开，他趴在地上，瞧不见赵成的脸色，只是心中奇怪，哈哈笑了两声，说道：“阿成，你果真看上我了？唉，你明说嘛，凭咱们两个的关系，我就算不好龙阳，也会认真考虑的，哈哈！”
　　赵成这时已经反应过来，想起适才所为，不由得俊脸发红，听到缗砚千的话语，只觉格外嘲讽，又羞又愤，放开两手，发起身来。缗砚千见他吃瘪，十分得意，嘻嘻哈哈，全无心肝，搂住他的肩膀，说道：“阿成，我真不知道原来你有这种嗜好，难怪这么大了还没有定亲。”赵成被他搂得难受，皱眉说道：“年少纵欲，有伤体魄，挂念妻小，动摇军心。”缗砚千全不理会，大笑道：“歪理歪理，我看你就是喜欢男人。”说罢盯着赵成的双眼，见他神情窘迫，更加得意，不由微微一笑。
　　夕阳正斜西天，骤然间溅起冲天的朱霞，那辉煌些找到缗砚千的身上，只映得他眼波潋滟，面庞镀金，有若天神。
　　赵成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中轰隆一声成了空白。
　　他猛地咬住缗砚千的嘴唇，咬得如此用力，嘴中霎时便弥漫了一股铁腥之味，缗砚千又惊又痛，嘴被堵住，唔唔啊啊地说不出话来，知道事情不对，只对着赵成拳打脚踢，却反被箍住肩膀，毫无作用。
　　但凡上过战场的人，对于血腥气味最是敏感。赵成尝到血味，更加了无理智，把缗砚千压倒在了行廊之上，缗砚千年纪虽少，却已经人事，宫中贵戚多有畜养娈童的，瞧见赵成这副模样，哪能还不清楚。一时无比惶恐，放声大叫。但是，这处废园地处偏僻，平常少有人来，即便有人经过，也是年老的宫娥内监，耳聋目昏。是以，缗砚千惊恐之中，只时来声便哑了嗓子，再无可能有人来救。
　　赵成是武将之后，自小训练弓马，力大无比，哪里是缗砚千的普通拳脚能敌，单手把缗砚千的双腕压过头顶，在他脖颈、脸蛋之上胡乱啃咬，只觉肌肤细腻无比，体香幽微，愈加难以自持。缗砚千气得哑声乱叫道：“赵成，你做什么，放开我，你、你放肆！放……放开我！”他向后之后可能遭受的凌辱，只觉变体生寒，声音也不自禁颤抖起来，只盼望赵成果真老实，对这等事体不知其详，乱亲一阵，便放了自己。
　　然而赵成是何等样人，家中往来的少年子弟，从来不少，这些人中，又大有浪荡无行之徒，赵成既然倾心于缗砚千，自然会略知一二。
　　他一边亲吻缗砚千的耳朵，一边腾出手来，解他腰上的腰带，隔着中衣在他身上抚摸。
　　缗砚千又惊又惧，又恼又恨，慌到极处，脑中反而清醒过来。他心知唯今之际，决不能再激怒赵成，于是便不挣扎，任他行事，口里冷冰冰地叫道：“阿成，赵成！”
　　赵成抬起头来，脸色却无情欲之意，反而泪流面脸，缗砚千一惊，听得赵成说道：“三天以后，我就要随爹爹远征塔齐国了这一走就是几万里，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我事事顺着你，你依我一回成吗？”
　　缗砚千气急败坏，大叫道：“不行，不行！”
　　赵成也变了脸色，说道：“不行也得行！”左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撕，“嗤啦！”上好的宫锦撕裂，少年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赵成一口咬下去，只咬得见血。缗砚千痛叫出声，死命挣扎，赵成也险些拿他不住。赵成解开自己的腰带，将缗砚千的双手捆住，系在走廊的石柱脚上，然后脱下自己的上衣。
　　这时候，两人都是赤裸上身，缗砚千看见赵成比自己强健很多，心中怒火渐熄，惧意渐盛。不禁哀求道：“阿成，你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咱俩还是好兄弟。”
　　赵成吼道：“谁想和你当兄弟！”扳住缗砚千的肩膀，将他翻过身去。缗砚千嘶声叫道：“赵成，你敢，我就杀了你！”
　　赵成心中一痛，说道：“你看我敢不敢。”
　　缗砚千骤觉身上一凉，下裳已经被除去了。他心中惧意大盛，叫道：“不，不要……阿成，阿成，别这……啊——！！！”
　　缗砚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撕裂了，两眼阵阵发黑。脸颊之上一片湿凉，原来是眼泪。
　　最后的余晖淹没了整个世界。